“隻是,老臣有一事不明……”

“太後娘娘手中的宮權已經上交,鳳印已經給了皇貴妃娘娘,那就等於將宮中之事,全權交給年輕人了。”

“陛下大婚之事……由內務府督辦,由換貴妃娘娘定製,怎麽說,也輪不上太後娘娘來指手畫腳吧?”

蘭溪氣笑了。

這老頭子早年間好歹也是熟讀經卷,一代清正的文臣。

怎麽臨到老了,有了權欲之心,為人越來越糊塗了?

竟跟個討糖吃的幼童一般,跑到蕭長卿這裏告狀來了?

蘭溪正要開口嘲諷,蕭長卿已回絕道。

“太後娘娘身份限製,確實不好再插手後宮之事,隻是……”

他聲音裏,帶著淡淡的警告。

“太後娘娘不便插手,便輪得到韋丞相插手嗎?”

“皇室的宗親還沒開口,韋氏作為朕的外家,便能管起朕後宮的事了?”

蕭長卿從未當眾這麽下韋丞相的麵子。

畢竟,那可是他嫡親的外祖。

可今日這場火,卻不得不發。

他雖對史氏無甚感情,甚至極為抗拒和厭惡這樁婚事,但這場婚事幹係著史氏和蕭氏的友誼,幹係著天下大局,他自然希望從頭到尾,能順順利利,別出現甚麽不可抗拒的意外。

最好是無功無過,古井無波地度過這場婚禮。

這場婚事的儀程和布置,他雖然沒有太過在意,但在嶽公公的催促之下,也略略掃了幾眼。

之前並未有跨火盆的計劃。

而且蕭氏皇族百年來娶後迎親,都未有過這失禮之舉!

要知道,跨火盆在民間,向來是代表兩種意思的。

一是祝福新人的日子越過越紅火。

二則是說婆家未來的生活水深火熱,隻有先自己跨過這火盆,將來才能應付各種麻煩事。

所以跨火盆這種風氣,在前朝女子低微偏低的時候,極為流行。

到了蕭氏皇朝後,很少有人拿這個說事。

可他萬萬沒想到,韋如霜和韋氏竟這般膽大,將這幾乎已經遺忘了的陋習,又搬到台麵上,拿來威脅未來要坐在鳳座上的皇後。

膽大包天至此!

這天下姓蕭可不姓韋!

韋家真要仗著那點血脈關係,把控著前朝和後宮,恨不得將這天下改姓嗎?

蕭長卿心頭的怒意幾番壓製,都壓製不住。

剛才侍衛向他匯報消息時,若非他正在同前線的主將商議漠北之事,他早趕來這朱雀門了!

帝後大婚當日如此做筏子,眼裏對皇室可還有半分恭敬?

外祖父既然糊塗至此,那還待在前朝折騰什麽?他賞他一道折子,回老家頤養天年吧!..

蕭長卿帶著無法壓抑的怒意,將漠北之事擱在腦後,衣服都來不及換,想平息這場荒誕滑稽的鬧劇。

隻是好巧不巧的……

此時過來,竟遇上了太後……

蕭長卿訓斥完韋丞相後,複雜的眼神落在蘭溪身上,聲音,也很明顯的溫和下來。

“底下人做事不利索,驚擾到太後娘娘了。”

“太後娘娘放心,這裏自有朕來安排處置。”

“太後回宮不久,好不容易休息些時日,再沒必要為這些瑣事煩心。”

“薛乾——”

蕭長卿叫來在角落裏當背景板的薛大侍衛,吩咐道。

“送太後娘娘回宮。”

薛乾今日雖未著紅衣喜服做陪,但卻比往日精神多了。

幾步躍至蘭溪身前,態度恭敬。

“太後娘娘,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