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睡過這麽多次了,還不是媳婦?”
柳青璃抬手推開他的臉,聲音冷淡:“滾!”
可她的耳根這紅的像是滴血。
林策哈哈大笑,翻身下床,三兩下套好衣服。
“這有兩個餅子,中午你先墊墊肚子,晚上回來給你做好吃的。”
說完他拎起那把木弓就往外走,柳青璃一言不發的縮在被子裏。
院子裏響起他輕快的腳步聲,院門響了一聲,又重歸寂靜。
柳青璃這才慢慢的從被子裏坐起來,摸了摸腰上的那貼膏藥,無意識的咬著唇。
林策上山時剛過未時,也就是下午3點左右。
邊城外的蒼茫山連綿百裏,越往深處走,林木越密,樹木也越來越粗壯。
他順著上次走過的路,一路布下了幾個陷阱,又爬上一處高坡,蹲在樹杈上等獵物。
約摸半個時辰,山雞、野兔各收獲一隻。
這些也夠他們吃了,林策從樹上跳下來,將獵物捆好,正打算往回走,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沙沙聲響。
他抬眼看去,就見一隻麂子從灌木叢中探出頭來,皮毛油亮,犄角崢嶸。
是隻健壯的雄性,林策的眼睛頓時亮了。
麂子肉嫩,皮子也值錢,獵到一頭抵上十幾隻山雞。
他悄無聲息的摸過去,正準備彎弓搭箭......
“站住!”
一聲暴喝,驟然炸響。
那隻麂子受驚,撒腿就跑,轉眼消失在林間。
林策一臉可惜的放下弓,回頭看去。
隻見一個身形魁梧的老獵人從樹後轉過來,手裏還提著一把砍刀,滿臉橫肉,眼神凶狠。
“你小子打哪兒來的?”他上下打量林策,目光落在他手裏的獵物上,頓時眯起眼:“敢在老子的地盤上打獵?”
林策看了看四周,不緊不慢道:“這山是官家的,什麽時候成你的地盤了?”
“放屁!”老獵人啐了一口。
“老子在這山上打了二十多年獵,這山就是老子的!你一個外來戶敢在老子的地盤上搶食,活膩歪了?”
他上前兩步,用刀尖指著林策手裏的獵物。
“這些東西都是老子養的,你打了就得給錢。”
“你養的?”林策低頭看著自己獵到的山雞野兔,又抬頭看著那老獵人,笑著問道。
“對!”
“那你叫它們一聲,看它們答不答應?”
老獵人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小兔崽子,你敢耍老子!”
他揚起砍刀就要動手,林策沒有動。
“我勸你動手之前先想想清楚,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老獵人被他這副氣定神閑的模樣氣得怒火更盛:“老子在這山上砍了三十年的柴,殺了二十年的野豬,害怕你個小白臉?”
他沒有猶豫揮刀就砍。
林策側身一讓,刀鋒擦著衣襟掠過,下一刻,他右手一探,直接扣住老獵人持刀的手腕,左肘如槍正中對方肋下。
“呃......”老獵人悶哼一聲,踉蹌後退,砍刀也脫了手。
他還沒站穩,林策就已欺身而上,一腳踹在他胸口,把人踹飛三步遠。
“你......你......”
老獵人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也明白自己踢到了鐵板。
林策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我不是都提醒你了嗎?動手之前要先掂量清楚。”
老獵人臉色漲得通紅,見他還要走過來,連忙開口求饒。
“饒、饒命......我錯了,我不該搶你的東西......”
“這山還是你的嗎?”
此時老獵人哪裏還敢說這種話:“不,不是,是你的,都是你的。”
“滾!”
老獵人一咕嚕爬起來,連砍刀都不要了,連滾帶爬的鑽出林子。
林策彎腰撿起那把刀掂了掂,隨手插在腰間。
重新將獵物固定捆好,掛在腰間慢慢的往山下走。
可剛走到半山腰時,天色忽然變了,原本還晴好的日頭,轉眼就被烏雲遮住,山風驟起,吹得林木嘩啦作響。
林策抬頭看了一眼,皺起眉頭。
要下雨了。
他加快腳步往下走。
可沒想到這邊城的雨來的太快,還沒走出一裏地,豆大的雨點就劈頭蓋臉的砸了過來,轉眼就成了瓢潑之勢。
在這種情況下,趕山路,簡直就是在找死。
林策左右看看,瞧見不遠處有個山洞,彎腰鑽了進去。
山洞不大,勉強能容兩三個人。
他蹲在門口,看著外頭白茫茫的雨幕,歎了口氣。
看樣子這雨一時半會是停不了了。
他摸了摸腰間的獵物,被雨淋濕後,散著一股難聞的氣味,他嫌棄的往洞外推了推,有雨衝刷著,味道這才小了點。
且等著吧。
......
山下,小院內。
柳青璃站在堂屋門口,看著外頭的瓢潑大雨,眉頭緊鎖。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林策是午後出的門,到現在少說也有兩個時辰了。
以他的本事,打獵應該是不難,可這麽大的雨,他怎麽還不回來?
她想起他臨走時說的那句話:養媳婦。
還有腰間膏藥的異物感,柳青璃無意識的攥緊手指。
“主子。”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院牆處傳來。
柳青璃目光微凝,往牆角處靠了靠。
黑衣人隔著牆頭,聲音依舊低沉:“雨太大了,山路難行,若林策今日也不歸,恐怕......”
“恐怕什麽?”
“恐怕凶多吉少。”
柳青璃不再說話,黑人等了一會兒又繼續道。
“主子,若那林策真折在山裏,您也不必太過憂心,屬下可以替您重新物色,京城罪奴不少,總有合適的。”
合適的......
柳青璃在心裏默默重複這兩個字。
是啊,她選林策本來也就是為了生孩子,如果他死了,再換一個便是。
可是......
這話從旁人口中說出來,她卻聽著莫名的刺耳。
“不必了。”她平靜的開口:“再等等吧。”
黑衣人愣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麽,又忍住了。
“是。”腳步聲漸漸遠去。
柳青璃站在屋簷下,愣愣的看著蒼茫山的方向。
雨越下越大,漸漸的起了風,風吹著雨絲打濕了她的衣衫和發絲,可她像是沒有感覺,沒有絲毫躲雨的意思。
良久,她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轉身回屋,拿起了牆角的那件蓑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