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升級參將,就連張鐵牛和周文遠也升了千總。

趙烈帶著自己剩下的人並入了邊軍,歸林策麾下。

張鐵牛高興的在營裏轉了三圈,逢人就說老子升千總了,被人笑了一整天也不惱。

倒是周文遠沒什麽特別的反應,隻是把腰牌換了一塊,回去繼續整理傷亡名單和繳獲清單。

趙烈的傷還沒好利索,胳膊上還纏著布條呢,自己跑到林策營裏來了。

“林參將,我有話跟你說。”

正在看周文遠送來的清單的林策,聽到聲音抬起頭。

“不好好養傷,怎麽過來了?”

趙烈深吸一口氣,把憋在心裏的話一股腦說了出來。

“我趙烈是個粗人,不會說漂亮話,定遠丟的時候,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帶著兄弟們跑,能跑多遠跑多遠,能活幾個是幾個,但是你把我們從吳狗手上救了下來。”

他聲音哽咽起來。

“現在我哪兒也不去了,就跟在你身邊,把這條命交給你了!”

林策笑了笑:“好,既然你這條命交給我了,那就去好好養傷,傷沒好,哪也不許去。”

趙烈一愣,咧嘴笑了:“是!”

趙烈走後,又來了幾個人,全都是之前跟林策沒什麽交情的,這次過來幾乎都是來套近乎,說的話都很客氣。

林策依依應了,客客氣氣的把人送走。

周文遠在旁邊看著,等人走完了才開口。

“隊長,以前這些人可不這樣。”

“我知道。”林策前世雖然是個當兵的,但是也做過臥底,對於這些虛頭巴腦的人情往來也是手到擒來。

“那隊長還跟他們客氣什麽?”周文遠不解的看著他。

“你怎麽也跟鐵牛那家夥一樣了?凡事過過腦子,我比他們年輕那麽多,他們根本就不是服我,而是服我能打勝仗,能帶他們活下去,這就夠了。”

林策眼神悠遠的看著遠處熱鬧的軍營。

“但凡我打一次敗仗,你且看他們的態度便是。”

周文遠想了想,點點頭。

“不過隊長是絕對不可能打敗仗的!”

“哈哈哈。”林策被他的話逗得樂不可支。

“你說的對,我怎麽可能打敗仗呢?”

他還有很多殺手鐧沒拿出來呢,有自己腦子裏的這些來自未來的知識,在這個時代,他就是所向披靡的代名詞。

在軍營裏忙完所有的收尾工作後,林策迫不及待的回了家。

家裏的三個人早就眼巴巴的等著他了。

林策推開門時,阿蘿正抱著孩子在院子裏麵來回走著,聽到門口的動靜瞬間轉身,看到他時,眼眶一下就紅了,但強忍著沒哭出來。

她低頭看看懷裏的孩子,小聲道:“景年快醒醒,爹爹回來了。”

已經會認人的孩子,瞪著大眼睛看著林策,咧了咧嘴,張著小手要他抱。

林策笑著把孩子接過來,幾天沒見努力的思念,在父子倆之間流轉。

屋裏的柳青璃聽到院裏的動靜走出來,站在門口看著他們,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眼睛一直沒從他身上移開。

林策抱著孩子走過去:“放心吧,我沒受傷。”

一家四口親親熱熱的吃了頓晚飯。

飯後阿蘿很識趣地抱著孩子回房睡覺,給兩人留下了二人空間。

劫後餘生的兩人抱在一起折騰到半夜才停下。

柳青璃感受著身邊人精壯的身體,深深的歎了口氣。

“你現在的位置太高了。”

林策摸著她的頭發:“我知道。”

柳青璃仰頭看他,眼神裏滿是擔憂。

“盯著你的人也多了,元崇把帥氣給了你,肯定有人不服,不服氣的人嘴裏不說,但心裏在算計著呢,你以後可要當心。”

“放心吧,既然注定要走這條路,我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柳青璃沉默了一會兒,又更加用力的抱住了他。

“不管怎麽樣,我都在你身後。”

林策用力的點點頭,把她攬在懷裏。

“有你們在,我不怕。”

接下來的日子裏,林策忙得腳不沾地。

戰後要清點傷亡,給傷亡的士兵家屬撫恤金,補充兵員,修複城牆,還要儲備糧草。

吳軍雖然退了,但誰知道什麽時候會再來。

而且朝廷那邊也要應付,畢竟打了勝仗要報捷,捷報就要寫戰報,戰報怎麽寫?誰的名字在前,誰的名字在後,這些都是學問。

元崇把戰報的事情交給了林策。

但是林策寫了三遍,元崇都不滿意,第四遍的時候,元崇自己動筆改了,他直接把林策的名字寫在了最前麵,自己的名字放在了後麵。

林策看著那份戰報:“元帥,這……”

元崇笑著看他。

“本帥老了,留這些虛名沒有用,你不一樣,你還年輕,這份功勞你該領。”

“可是……”林策不想這麽快露頭。

元崇擺擺手,他有自己的想法。

“就這麽定了,把戰報發出去吧。”

這是林策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朝廷的公文裏,邊城參將林策,率部破敵,斬敵八千,解邊城之圍。

不過這個消息傳到京城後,並沒有什麽人注意。

畢竟隻是邊城的一個小小參將,打了一場勝仗而已,在朝廷上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不過在邊城,林策的名字已經傳遍了每一條巷子。

圍城之戰後,林策就成了邊城的英雄。

不僅元崇對他言聽計從,眾將更是對他心服口服,士兵也對他敬若神明。

就連他走在街上,百姓們都會主動讓路,老人也會拱手行禮,孩子們更是會追在後麵喊將軍,英雄等。

即便林策不是那等在意虛名之人,仍舊會被淳樸的百姓所感動。

林策並沒有被暫時的勝利而衝昏頭腦,他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而已。

吳國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五萬精銳折在邊城,穀梁瀚海回去沒法交代,遲早要打回來。

而且朝廷也不會坐視不管,一個流放的罪奴,兩三年的時間就爬到了參將的位置,還手握五千精銳兵馬。

就算朝廷不重視,劉瑾那個閹人不會不管。

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麵。

天氣逐漸進入寒冬,這天晚上林策親自帶隊巡邏。

他站在城樓上,迎著從北麵吹來的冷風,感受著寒冬的冷意。

不遠處的曠野黑沉沉的,什麽也看不見,吳軍退走後,那裏隻剩下一片荒地。

揮退下屬後,他一個人站在上麵,沒一會兒一個身影走了上來,是柳青璃,他沒有穿女士的衣裙,而是換了一身深色勁裝,頭發紮緊,腰裏別著短刀。

站在城牆上不像個女人,倒像個隨時要上戰場的斥候。

“你怎麽來了?”

柳青璃站在他身邊:“睡不著。”

兩人並肩站著,誰也沒說話。

“青璃,接下來我們要麵對的才是真正的硬仗。”

柳青璃點點頭:“嗯,不管多難,我們一起麵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