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在部隊時,他接觸過最基本的火藥配比,一硝二磺三木炭,比例不能差太多,差一點就啞火。
他把硫磺和硝石磨成粉末,摻進磨細的木炭粉,用木勺拌勻。
第1次試炸時裝了半碗藥粉,用黃泥封口,插了一根火撚子。
林策讓所有人退到遠處,自己點著火撚子跑開,等了一會兒後,轟的一聲,磚頭碎屑飛了一地。
張鐵牛從土堆後麵探出頭,滿臉黑灰,驚訝的下巴都要掉了。
林策過去看了看炸出來的坑,點點頭,威力雖然不大,但夠用了。
接下來的日子裏,他帶著人反複試,不斷的調整比例,改進封口方式,試驗不同大小的藥包。
炸了幾十次後,磚窯都炸塌了半邊。
張鐵牛的眉毛也都被燒掉了一半,好在結果是好的。
一個月後,第一批火藥包做了出來。
每一個都不大,隻有拳頭大小,用油紙包著,外麵裹著一層黃泥,插著一根火藥撚子,點燃後扔出去,三五息之後炸開。
身上那天,元崇親自來看。
林策讓人在空地上立了幾根木樁,點燃一個火藥包扔過去,轟的一聲,木樁被炸得東倒西歪,碎屑飛了一地。
這樣的效果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元崇過去看了看那些被炸斷的木包,又看了看林策手裏的火藥包。
“這東西能做多少?”
“材料夠的話,一天能做幾百個。”
元崇握拳在空中狠狠一揮。
“做,能做多少做多少,材料不夠就去買!公賬上錢不夠,就從我的私庫出。”
林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的大白牙。
“好嘞!”
火藥包的消息比破軍弩還快,不到半個月,整個邊城都知道林參將做出來了一種能炸的東西。
有人說那是天雷,還有人說是火炮。
大家都說那東西是神仙給的方子,林策的名聲傳得更廣了。
吳國派來的複仇軍隊是在十一月底到的,還有一個月就要過年了,大家在歡天喜地的等待過年,得知消息後城裏熱鬧的氣氛為之一靜。
這回吳軍領兵的人不是穀梁瀚海,而是換了一個名叫呼延拓的人。
這人是呼延烈的族弟,帶了十萬人,說是要替古梁瀚海報仇,踏平邊城。
不過林策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破軍弩架在城頭,火藥包藏在城下。
吳軍的部隊並沒有拖延,休整一天後就開始攻城。
好在他們早就做好了準備,吳軍來時,破軍弩先射,火藥包後扔,連炸三輪,吳軍的雲梯和衝車全毀,死了兩兩三千人,硬是連城牆邊都沒摸著。
呼延拓不信邪,第二天又攻。
林策他們根本不用改戰術,老辦法破軍弩火藥包輪番上陣,又是幾千條人命填了進去。
邊城不費一兵一卒,就消耗掉了他們將近一萬的兵力。
霍延拓即便是呼延烈的親弟弟,也不可能繼續把人命往裏填,第三天他改為夜襲。
但林策對此早有防備,城外早就挖了壕溝,溝底下埋著火藥包。
吳軍剛摸到溝邊,火撚子被點燃,炸的人仰馬翻。
三天下來,邊城的守軍無一人受傷,吳軍就損失了五分之一的兵力,連邊城的城門都沒碰到。
這下呼延拓不敢再硬碰硬,帶著剩下的人退至了三十裏外,紮營不動了。
林策並沒有秉持著敵不動我不動的想法,而是敵退我進。
他直接帶著五千人連夜摸出城,繞到吳軍大營後麵,二話不說,就是一輪火藥包的拋射。
吳軍以為有伏兵,亂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呼延拓直接帶人跑了,跑的比穀梁瀚海還快。
這一仗,邊城不但守住了城,還繳獲了大量輜重。
吳軍丟下的糧草兵器帳篷堆滿了半個校場。
林策沒有停,直接帶著人追了出去,一路追到定遠城下。
定遠城在吳軍手裏還沒捂熱,守城的吳軍看到邊城的旗幟就慌了。
林策讓人在城下炸了一輪火藥包,城門當即被炸開,守軍跑的跑,降的降,定遠城也就順勢被收了回來。
趙烈站在城門口,看著城牆上插回邊城的旗,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
林策沒有停留,帶著人繼續往北,有源源不斷的火藥包支持,平虜和雲中城也被收了回來。
但是這些城雖然收回來了,但城中的百姓早就被屠戮殆盡,留下的隻是一片廢墟。
牆根底下還能看見幹涸的血跡。
看著空無一人的街巷,林策心中沉甸甸的。
他心裏一直有個東西在變,不是突然變的,而是一直在變,隻是今天他才看清楚那是什麽。
打仗,守城殺人,收複失地,這些事做了之後呢?
把吳京打跑了,朝廷回來,還是那個朝廷。
宦臣當道,忠臣流放,賦稅一年比一年重,百姓一年比一年苦。
今天守住了,明天守住了,後天呢,大後天呢?
他站在雲中城的廢墟中間,環視一圈,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隻有打仗是不夠的。完了,得有人來管,管的不好,城守住了,人還是活不下去的。
他得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王朝!
不是替大燕守邊城,也不是替元崇打仗,更不單單是替柳青璃複國。
而是建一個屬於自己的天下,讓百姓再也不怕被屠城,不怕被流放,更不怕吃了上頓沒下頓。
他想讓那些跪在街邊喊他名字的人,以後再也不用跪。
跟上一個那個種花家一樣。
這個念頭在他心裏紮了根。
收複三城後,林策沒有急著回城,他把隊伍紮在定遠城外,一邊休整,一邊清點繳獲。
三座城池打下來,繳獲的兵器甲胄堆了好幾個帳篷,糧草也夠吃一陣子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收編了原來守軍的潰兵。
他們都願意留下來編入隊伍。
加上他原來就有的五千人馬,現在林策手下已經有七千人了。
張鐵牛高興的不行,天天在營裏轉悠。
周文遠則是忙著登記造冊,把新編的人按籍貫年齡原屬部隊一一記錄在案,趙烈則帶著人在三城周圍巡邏,生怕烏軍殺個回馬槍。
林策在定遠城待了五天,這五天裏他做了幾件事。
修複城牆,清理街巷,安頓從附近山林裏逃回來的百姓,設立了簡易的粥棚。
隻是第五天的時候,安靜破舊的城裏出了事。
林策正在帳篷裏看周文遠送來的清冊,張鐵牛掀簾進來,臉色很難看。
“隊長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