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穿過峽穀,忽然就聽到前方傳來一陣低沉的嗚咽聲。
林策腳步一頓,手已經按在匕首柄上。
灌木叢後鑽出一頭灰狼。
那狼體型不小,但瘦的皮包骨頭,一雙眼睛泛著憂慮的光,它死死的盯著林策,嘴角流著口水,喉嚨裏發出威脅性的低吼。
林策沒有任何動作。
他太清楚了,這種時候轉身就跑,隻會激發野獸的追獵本能。
一人一狼就那麽對峙著。
那頭狼似乎在判斷眼前這個人的強弱,它試探性的往前邁了一步,又一步,鼻翼微微聳動。
林策緩緩抽出匕首,刀身不長,但足夠鋒利。
他握刀的姿勢很放鬆,刀尖斜指地麵,仿佛渾身上下都是破綻。
可那頭狼卻忽然停住了腳步。
野獸的直覺告訴它,眼前這個人不對勁。
但饑餓戰勝了恐懼,那頭狼低吼一聲,後腿發力,朝著林策猛撲過來。
已經做好準備的林策側身一讓,動作快如閃電。
狼從他身側掠過,他反手一刀,匕首瞬間劃過狼腹,他沒有聲卡,隻是利用慣性用匕首劃開了一道口子。
灰狼落地後踉蹌幾步,低頭舔了舔腹部的傷口,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
林策沒有給它喘息的機會,直接上前一步,匕首從側麵刺入狼頸,幹脆利落。
灰狼的身體抽搐了幾下,軟倒在地,林策蹲下身在狼身上擦幹淨匕首,這才站起身。
他看著地上的狼屍,又看看自己微微發顫的手,忍不住歎了口氣。
“嘖,擱以前這種貨色一拳就能打死。”他自言自語道,語氣裏滿是嫌棄。
“現在倒好,還得動刀子。”
不過說是這麽說,他自己也清楚,能解決到這頭狼已經算是運氣了。
剛才那一刀若是偏了半寸,或者反應慢了半拍,這會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而且狼一般都是群居,這頭狼看情況應該是被攆出狼群的孤狼,已經好幾日沒有進食了,不然也不會冒險攻擊他。
要是遇到群狼,就算是他有前世的體能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不過不管怎麽樣,得抓緊時間練體能了。
他心裏想著接下來的事情,手上的動作絲毫不慢,直接將狼屍拖到一旁,並沒有著急離開,而是在附近轉了一圈,找到了幾個適合下陷阱的位置。
一處是野獸踩出來的小徑,另一處是溪邊的泥地,還有一處是兩棵大樹之間的狹道。
他從背簍裏取出麻繩和削好的木樁,手腳麻利地布下幾個套索陷阱。
等把這些做完,日頭已經升到了頭頂。
林策正準備往回走,餘光忽然瞥見不遠處的山壁上有處異常。
他走過去細看一番,發現那裏有一道裂縫,被藤蔓遮住了大半,林策心中微動,繼續靠近查看,撥開藤蔓,發現裏麵竟是個山洞。
洞口並不大,隻勉強容一人彎腰進入。
林策拔出匕首警惕著鑽進去,剛一進去眼前便豁然開朗。
洞內足有四五丈見方,高度也能讓人站直身體,而且最妙的是角落處有一處泉眼,正汩汩往外冒著清水,順著石壁流出去,形成一條細小的暗河。
林策在洞裏轉了一圈,越看越滿意。
這地方隱蔽,有水源,能遮風擋雨,若是日後有個萬一,完全可以作為藏身之所。
他記下位置,又仔細將洞口的藤蔓恢綿原樣,這才轉身下山。
因為惦記著設下的陷阱有無收獲,次日一早,林策又上了山。
他先是去查看了昨日布下的陷阱,沒想到收獲頗豐。
一處套住了一隻肥碩的山雞,另一處逮住了兩隻野兔,最讓他驚喜的是,那處獸徑上的陷阱竟然套住了一隻獐子!
那獐子個頭不小,少說得有四五十斤,林策費了好大的勁才把它從陷阱裏弄出來,又用麻繩捆了四蹄扛在肩上。
下山的路比上山難走多了。
林策身上扛著幾十斤的獵物,深一腳淺一腳的往下走。
等到了山腳時,他已經累得兩腿直打顫。
“這副**體真是……”他喘著粗氣,自己嘟囔道。
“得狠狠的練,往死裏練!”
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集市,他這副模樣,頓時引來了不少人側目。
“哎喲,這不是柳青璃的那個小白臉夫婿嗎?”
“好家夥,扛這麽大一隻獐子!”
“這得賣多少錢啊?”
“嘖嘖,真沒想到這柳青璃倒是撿著寶了……”
林策聽著這些議論,嘴角微微扯了扯,沒有理會。
他徑直去了那家相熟的肉鋪,將獐子撂在案板上。
老板看見這麽大一隻獐子眼睛都亮了:“好家夥,林兄弟,你這是進了深山?”
“不是,運氣好遇上了而已。”
林策當然不會承認,他抹了把臉上的汗:“大哥給估個價吧。”
老板掂了掂,又翻看一番,伸出五根手指。
“這獐子肥,皮子也完整,我給你五百文怎麽樣?”
林策滿意的點點頭,這個價錢比他預想的還要高些。
老板輸了五百文錢給他,又笑著探頭看了看地上的兩隻山雞和兔子。
“這些不賣嗎?”
“不賣了,留著給娘子補補身子。”
林策笑著把銅板揣進懷裏,老板頓時豎起大拇指。
“疼媳婦兒的人有福氣。”
林策從肉鋪出來,沒有急著回家,他在集市上轉了一圈,最後在一個賣雜貨的攤子前停下,攤子上擺的都是女人用的物件,有木梳,銅鏡,頭繩,還有幾根罕見的銀簪。
林策的目光一下就落在來那幾根簪子上,眼睛微微一亮。
雖然做工算不上精致,但在邊城這種苦寒之地已經算得上是稀罕物了。
林策選了一根最素淨的,銀色的簪身,頂端還嵌著一顆小小的青玉,光是看著就感覺清雅大方,很適合柳青璃。
“老板,這個多少錢?”
攤主是個老頭,眯著眼看了看他,然後比了一個手勢:“一百二十文。”
林策點點頭,沒有還價,直接付了錢。
他將簪子揣進懷裏,想著柳青璃戴上它的模樣,嘴角微微勾了勾。
那女人平日裏素麵朝天,頭發隻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若是換上了這根銀簪,應該會更好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