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龍寨第二輪大敗而歸的第二天。

陳想和白老三照舊來到城頭。

仿佛一切都不知道,還在保持最低的謹慎。

城內的防守力量也是沒怎麽鬆懈,該怎麽警惕還是怎麽警惕著,事實上對於將白老三也當作釘子反著插回去。

這是陳想早就想做的事情。

隻是正如同張成龍之前用來敷衍的那話。

可行性太小。

白老三是江景王的釘子,和白龍寨之間的確是有一些關聯,但這個關聯性並不大,這一整個事件的起因,是由白頭山扯出來白龍寨,最開始兩邊的策略是合作。

一方插進來做內應,並嚐試內部策反。

另一方趕來,準備在外部靠蠻力打破。

然而最終的結果且先不說,隻說表麵的變化。

白老三都做了什麽?

什麽都沒做。

這種情況下,要說是不敢,或有其它顧忌。

白龍寨憑什麽信?

況且兩邊與其說是在合作不如說是分頭行事。

如果能對上,一起發力是最好,對不上多費些力氣也是無所謂的事情,反正無論怎樣都會有好處再不濟也能牽扯注意力,幫忙減輕壓力,又或者是較少總體的難度,這和之前反插回去提供假消息的釘子不一樣。

二者身份不同,注定有根本性的區別。

這也是為什麽。

白老三沒有在一開始就返回白龍寨,反而嚐試接觸張成龍的最大緣故,當然非要說的話也有以防萬一的因素。

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麽風聲泄露呢。

嚐試自然可以。

可如果嚐試失敗需要丟掉小命。

風險和收益的對比,概率,完全不對等。

那還嚐試個毛。

放棄才是最正確的。

後麵再想利用,純屬是靈機一動,再依靠之前的情況,反過來製造動機,讓白老三能成功地打入內部當借口。

這麽一來。

以張成龍為突破口。

想要引導白龍寨殘黨們的行動,就簡單多了。

嗯。

沒錯,殘黨。

陳想已經將白龍寨的這些人,當殘黨看了。

畢竟來的本來就不是全部。

相對較少的一部分,三分之一左右。

前前後後死傷的又有幾千人,還是快占據其中的三分之一。

靈光乍現主動送到陳想這來的。

零零散散又是大幾千將近一萬,後麵補充一些的總數來說。

全部損失一萬多快兩萬。

差不多是全體的一半。

這要是還不能叫殘黨,什麽才能叫殘黨?

回過神來。

陳想發現城門下不知何時又聚集起來流民。

“……嗯?”

一愣後,陳想疑惑轉頭。

“白龍寨那邊,還有這個計劃?”

白老三也愣住了,撓撓頭:“不知道哎,張成龍沒跟我說過。”

“難道是被察覺到問題,繞開他了?”

陳想微微皺眉,思索一陣後,讓打開城門。

數百名流民迅速湧進黃楊縣城內。

“先照常處理,按照之前的做,你隨時準備去找張成龍,如果不是他的問題,就看看他有沒有風險試著拉回來。”

聽著陳想的吩咐,白老三趕忙點頭。

“是。”

來到另一邊,看著下方被城防軍包圍,有序地檢查沒有問題私藏武器什麽的,並順帶登記身份和狀況的難民。

陳想不慌不忙下城牆。

等到在府衙經過一番操作,卻沒有收獲。

陳想越發奇怪,直到看到某人的匯報。

……難民的身份登記是必要的,一個是為了更好地管理安排。

比如說。

某些人是一個村子,甚至幹脆是親戚家人。

如果想重聚,那肯定得安排。

而另外。

還得看這人有沒有什麽其它方麵的才能。

木工,打鐵,識字與否。

獵人,醫師,等等,隻要有才能有意願就盡量安排好工作。

最後則是身體狀況。

如受傷生病,那就盡快醫治,以免夜長夢多。

如果是傳染病一類的,那就更得注意。

在身份籍貫外,是過往的經曆,但這個相對是比較模糊的。

有些人可能不願意說,隨便編造。

陳想這邊也沒辦法。

可能有的人曾經是犯過罪什麽的,不想被歧視或限製行動。

不過陳想更在乎的還是當下的局勢。

比如按照這些人所說。

之所以在今天還聚集到黃楊縣城來。

一個是之前白龍寨等人,為了計劃刻意製造和宣揚的聲勢,還沒有褪去依舊有影響力,一部分人是才收到消息趕過來,另一部分人則是收到消息後距離比較遠。

這才會來得遲了一些。

誠然還有一部分。

這些是知道白龍寨在攻打黃楊縣城,但眼看著一直沒攻打下來,才覺得這裏靠譜,便改變原本的想法來加入。

總之。

確實都是自發性的真難民,和白龍寨無關。

……名聲。

這玩意傳播得比想象的快啊,但也多虧白龍寨的推波助瀾。

陳想暗中歎氣。

名聲這東西,有好有壞。

不論是好的名聲還是壞的名聲,大了以後都會變成雙刃劍。

像陳想這種好的。

好處自然就是順應人心。

所謂得道者多助。

當一個人的品行有保證時,自然而然就更容易吸引更多人。

正如這些自行加入的流民。

現下是規模不大,但未來遲早會成氣候,並且還會有人才。

並且這種在談判時也會有好處。

更容易讓人接受。

像宋遠山,白老三,張成龍,之所以願意加入這一點占據很大的因素,但反過來說,這也會成為一個小破綻。

壞處就是容易被道德綁架,束手束腳。

例如白龍寨一開始的計劃,就有朝這方麵靠攏的意思,另外一個在眼下比較麻煩的點,就是容易樹大招風了。

陳想是從來都不願意高調的。

低調行事。

悶聲發大財。

廣積糧緩稱王。

這一直都是陳想最堅定的原則。

問題是天不遂人願。

事情一直在朝著預料之外的方向發展。

本身靠著黃楊縣城和餘山水,遮擋薑氏王朝的注意力,苟在後麵的計劃,因為白頭山後麵又出現白龍寨和江景王,就已經讓人頭疼了,考慮到土匪不會也不能和官府間交流,還讓人稍微放心,但是現在還是鬧大了,甚至都有可能不是有意的,哪天被王朝知道。

鬼知道會有多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