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認識到這一點的時候。
宋子音其實就知道了,陳想絕不可能會是什麽欺世盜名之輩,絕不可能會是什麽,為了一點個人的利益,就坑害百姓的人……當然也有可能一時表現為更大利益。
可至少。
就當下來講。
陳想沒問題,他並不是為個人私欲。
包括之前在府衙內的觀察。
有些東西看起來奢華,但明顯能看出來是已經經過拆除了。
有用的全部拆掉。
沒用拆了又虧的才保留。
再看模樣也明顯不是新弄出來的,隻可能會是以前留存的。
陳想占據府衙後並沒有什麽奢靡行為。
所謂的狐假虎威。
想來是迫於形勢不得已而為之。
隻為了活下來,甚至隻想讓更多人活下來。
想到這。
宋子音又覺得奇怪。
“你們說,黃楊縣城這麽多人,還有那麽多需要打仗的士兵。”
“每天消耗的巨量糧食,是從哪來的?”
這時。
宋子音才發現一個巨大的漏洞。
一個怪物想要運轉,就得有足夠的物資。
越是大,越是強,需要的食物就越多。
那麽一個小縣城,還是這種正和人幹仗沒收入的小小縣城。
哪來的糧草渠道?
“額……”
周白城摸了摸腦袋:“或許他真能變食物?”
俞欣欣忍不住嗤笑一聲。
“你天天舉石墩把腦袋舉傻了吧,還變食物。”
宋子音卻並沒有否認,隻繼續觀察四周。
所有路過的黃楊縣城居民,衣服看起來都非常幹淨和厚實,精神飽滿,身體也有力,整個人匆匆忙忙但充滿幹勁,有些沒事做的,則隨意坐在街邊互相閑聊著。
有小孩子吵吵鬧鬧,奔跑而過。
對於人生經驗還少,但走過的路不少,見過的更不少的宋子音來說這一幕很稀奇,即使是在幾個去過的郡城當中,也沒有這種,所有人都安居樂業平和的景象。
要知道外麵甚至還在打仗。
這些人卻完全不擔心,更沒有其它的心思。
簡直就是……神仙鄉。
沒錯。
除了這種誇張的形容,宋子音已經找不出什麽其它的話語。
搖搖頭。
宋子音甩開這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一路前行。
來到治安隊所安排的屋子。
三人剛進門,就看到裏麵已經有人。
“哦,新來的吧?”
不大的屋子有三個房間。
其中兩間都已經有人住了。
一個是一對夫妻,另一個是一個老頭。
“那小夥子跟我住吧,兩個小丫頭一起住另一個房間就行了。”
老頭正拿著一本書學識字。
“對了,記得先洗澡,清理一下,衣服的話裏麵也都有,後麵想要新的可以去領布,自己學著裁剪自己做,然後待會分飯的時候跟我們走就行,不用擔心餓肚子。”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老實照做。
期間宋子音好奇觀察老頭。
“……老翁,您這是在學識字嗎?”
“嗯?”
老頭迷茫抬頭,然後笑眯眯點頭。
“是啊,得學,得有用,那樣才能幫天師。”
俞欣欣見狀忍不住插嘴問道。
“您就這麽敬仰天師?”
“那是肯定的!”
老頭一下就昂起腦袋,麵色嚴肅起來。
“你以為我是怎麽活到現在的,要不是天師大人他打倒餘山水那個老東西,還免費給我吃的,甚至我快死了去醫堂想等一個安眠,也都是他親自出手把我救回來。”
“你以為我這老頭子,還能在這學識字?”
“不止是我。”
“整個黃楊縣城近十萬人,哪個不承他的情?”
看著都有些熱淚盈眶的老頭,俞欣欣眨眨眼後看向宋子音。
好家夥。
救苦救難活菩薩,要素一下全齊全了。
好笑之餘,宋子音又難免好奇,於是便仔細地詢問起老頭。
關於所有事情的過程和細節。
而與此同時。
陳想在大堂內,想起之前的那波操作中。
除了大部分的難民,依舊有一小部分不到十人沒有忠誠度。
陳想並沒有趕盡殺絕。
不是不懷疑裏麵有問題。
單純是這點人很難產生什麽大問題。
隻要大部分沒問題就行。
這樣的操作,本就是之前白龍寨做事的時候。
太急,往裏麵塞太多人,陳想擔心控製不住才特地這麽做。
既然大部分沒問題,自然沒必要做什麽。
總不能有的人確實沒第一時間歸服,就必須要立馬處理掉。
用不著那麽急。
沒必要急的東西慢一點才穩妥。
況且又不是沒準備針對的手段,隻要盯緊一些就算出問題。
也不會有問題。
反而說不定能利用一手,或者是有額外收獲。
念頭剛到。
陳想就看到一個城防軍急速跑來。
“天師大人!”
“怎麽了,什麽事這麽急。”
陳想皺眉問道。
“天師大人,您之前讓盯著的一個人沒了!”
城防軍趕忙回道。
“什麽?”
陳想不由得愣了愣:“什麽叫沒了,死了?”
“不是,是消失了,不見了!”
城防軍仔細道:“負責監視他的,在一個屋子裏的室友,全部都被他殺了,幸好剛好有人找過去才發現出事了。”
“都被殺了?”
陳想臉色一沉,感覺到事情不對勁。
一個人。
同屋的起碼也有四五個人。
怎麽做到悄無聲息全部殺了的,哪來的武器?
況且。
如果真有問題,是來做什麽的?
真的隻有一個人嗎?
可現下整個黃楊縣城沒忠誠度的人,全部加在一起也沒有幾十個人,就是全部都聚集在一起又能做得了什麽?
不解,疑惑,納悶。
難道是衝著什麽情報……
“唰!”
沒等陳想細想,就聽到上方傳來動靜。
渾身一冷間。
陳想根本沒多想,本能地就向一旁撲過去。
隻可惜還是遲了一些。
“噗呲!”
刀刃破開皮肉的聲音中,鮮血噴出。
陳想隻感覺肩膀上傳來一陣劇痛,但或許是他的情緒太過激烈,也沒痛到不能忍的程度,或許也還有片段時間在城牆前線上,一直或多或少受到些小傷的緣故。
對疼痛的忍耐力確實上升了?
總之。
陳想爬起身的同時就看向原本的位置。
隻見一個拿刀的身影正蹲在那。
……刺殺!
原來是這樣,混進來的,是一個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