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中軍大帳內,主位上端坐一人,二十多歲。

隻見他身形挺拔,肩覆狼首護甲,腰掛寶石彎刀,長發隨風飄動,桀驁十足。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線冷硬,透著一股子野性與矜貴。

正是北狄三王子,拓跋烈!

也是這次北狄大軍的主帥!

啪!

木桌被他一掌拍得粉碎!

“廢物!我北狄上將竟被敵方刺客殺死在自家軍營裏!這真是個天大的笑話!”

……

帳下眾人一個一個縮著脖子,不敢妄言。

最後,一名大將站出來說道:“慕容光有萬夫不當之勇,若非對方使了下作手段,絕不會得手!”

“唉!五千北狄兒郎幾乎死傷殆盡!”

“出師不利,出師不利啊!”

……

一時間,大帳內其他人開始紛紛議論起來!

“都說說吧?接下來該怎麽辦?”拓跋烈臉色陰沉,不怒自威。

“三王子,這肯定繼續進攻啊!殺光敵人為死去的兄弟報仇,為慕容光將軍報仇啊!”

“報仇!報仇!”

在一名武將的帶頭下,所有軍方的人都一個意思,那就是繼續打。

拓跋烈輕輕揮手,他們立刻停了下來。

隨後一名漢人裝束的男子士走出來抱拳道:“元帥,這一仗,不用打了,我們已經輸了!”

“什麽?”

“慕容明月,你胡說什麽呢?仗還沒開打,你就說輸,這是擾亂軍心,殺頭之罪!”

那名武將頓時大怒,幾乎是吼出來的。

“沒錯,正是仗還沒開始,我們已經輸了!出師未捷身先死,這可不是啥好兆頭!”

“你……”

聽到這話,那將軍還要罵,卻被拓跋烈抬手阻止,然後柔聲道:

“說說看,往深了說!”

慕容明月聞言,長出一口氣,然後調整心態組織語言開始說。

“第一,我北狄鐵蹄不過數天便踏破大炎三座城池,足以說明我北狄騎兵的厲害。正常人麵對這種情況,先不說退避三舍,最起碼不敢請勿妄動吧?”

慕容明月說完看了看拓跋烈,後者麵無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於是他繼續說道:“我軍東進,首當其衝的是秦遠山的秦家軍!此人心思縝密,但卻謹小慎微,這種夜襲我營,斬首行動的計劃絕不是他能想出來的!”

聽到這裏,拓跋烈眸子微微一眯!

“你的意思是鎮北軍中,或者是秦遠山部,有高人指點?”

慕容明月點點頭,掃視一圈後補充道:“換位思考一下,諸位麵對這種情況,能想到這種計劃,能做出這種幾乎嗎?”

其他人皆低頭不語!

“第二,我分析了探子傳來的消息,說刺客總共有二十人左右。使用的武器是可以快速上弦射擊的弓弩,威力大,射程遠,準度高。”

“最重要的是,那神奇的酒壇子……”

酒壇子?

“明月大人,你怕不是被敵人嚇破了膽?怎的一直在漲他人氣質,滅自己威風?”

“你閉嘴!我還沒有忘記,我也是慕容家族的一員。慕容光更是我族弟,在座的有誰比我還想報仇的?”

慕容月指著諷刺他的那人破口大罵。

他雖然裝束像個漢人,實則是北狄慕容家族的二公子,他在大炎地域遊學十年,剛一回家便被當家主母托關係安排上了戰場。

這牽扯到他的家族內部矛盾!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學識得到了拓跋烈的賞識,因此做了三王子的幕僚。

三王子也跟他請教過很多問題,二人亦師亦友,亦君亦臣麵。對這份寵愛,三王子手底下很多人都不服氣。

“元帥,漢人講: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在沒有摸清楚底細之前,貿然進軍,並不是明智之舉!”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說得好!”

拓跋烈猛然轉身,走到慕容明月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月,你說得不錯!不過,本王有個任務需要你去完成!”

“元帥,明月萬死不辭!”慕容明月跪倒在地,表明忠心!

“你打扮成漢人裝束,前去打探此人消息!”

“元帥放心,明月定不負所望!但是在我傳信之前,您可千萬不敢貿然進軍啊!”

“本王知道!傳本王將令,全軍後撤百裏,安營紮寨!”

慕容明月拜別拓跋烈,喬裝打扮後混入了天水城中。

而此時此刻,天水城將軍府邸大廳內,秦遠山正襟危坐。

“報!李曉東校尉回營!”

“報!趙武校尉回營!”

……

各自匯報著自己的戰果,一個個神采奕奕,滿臉的興奮。

“將軍,這次大獲全勝,可全靠這一夥刺客!”

“是嗎?”秦遠山不動聲色地應對一句。

“就是,這夥人的目標是慕容光,沒想到真被他們得逞了!”

除了李曉東,這次參與追擊的將軍都興奮地說著僅自己知道的那一部分消息。

“曉東,你怎麽不說話?”

“將軍,我想問個問題!”李曉東開口問道。

“問吧!”

“林墨那群人呢?”

秦遠山猛然睜眼,有些意外,他會問這個問題。

“林墨不過一賤民,我本來有意讓他們參與這次戰鬥,好好磨煉一番,可誰知道他不情願,直接帶著人消失了!”

“什麽?消失了?”

秦遠山心中冷笑:到現在沒回來,多半是活不成了。

然而就在此時,大廳外傳來一道淒厲的呼喊聲。

“將軍啊!你要為我主持公道啊!”

隨後一名親兵護衛搖搖晃晃,哭哭啼啼地走了進來。

撲通!

“將軍!哇……”

看到秦遠山的第一時間,跪倒在地,直接哭了起來!

“二狗,你是本將親兵護衛,這一天一夜你都去哪了?你可知擅離職守是殺頭之罪!”秦遠山眉頭一皺,本能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將軍啊!昨天小的被林墨那群賤民給欺負了,他們將我綁在樹上塞著嘴巴,直到今天才被人發現,我才得救!我,我,我……他人呢?回來了沒?我要殺了他!”

眾人聽得一陣不解?

什麽回來了沒?

他說的是林墨?

那賤民幹啥去了?

李曉東一步跨到二狗跟前,一把提起他:“說清楚,他去哪了?幹啥去了?”

“嗯?他不是去夜襲敵營了麽?”二狗一臉不解的看了這個看那個。

心裏嘀咕…怎麽都這麽看我?難道我說錯話了?

正這樣想著,趕緊看了一眼秦遠山,後者卻穩如老狗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對了!他發明了一種東西,叫什麽燃燒瓶!就是用那些酒壇子和火油弄的。”

“那東西的威力……嘖嘖嘖,真恐怖,就像是火神下凡施法一樣。”

即便隻是試驗一個,可那場麵,卻徹底震懾了二狗的心。

“呸!什麽火神下凡?二狗,是不是還沒清醒?以為自己還在做夢呢?”

二狗一愣!

隨即狠狠咬了自己一口。

“嘶……疼!”

“這不是夢,不是夢,都是我親眼所見!”

“諸位將軍,你們不信將林墨叫出來對峙即可!”

……

“二狗,這次本將就不罰你了,趕緊下去休養吧!”

逐客令了一下,二狗在不解,無辜,迷茫中被人帶了下去!

二狗剛走,李曉東臉色突然陰沉下來,抬頭盯著秦遠山,**裸道:“將軍,林墨呢?夜襲敵軍的人,是不是他們?”

秦遠山不語,臉色略顯慌張,眸子微微轉動,正在思考對策!

“沒錯!夜襲敵營的正是他們那二十幾人!”

聞言,李曉東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那就沒錯了,我在戰場上發現了專屬他們的弩箭,還有大量火油燃燒過的痕跡。如此說來,這事真是他們幹的!”

“什麽?怎麽可能是他們?”

“一群賤民,怎麽可能辦得到嘛?”

“我不信!”

……

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根深蒂固了!

可隨後,李曉東一愣,眉頭緊緊擰在了一塊!

“為何他們還未歸來?按道理來說,他們速度快,完成任務就可以撤了!應該比我們都快才對的!”

“將軍,我立刻帶人去探尋接應一下林墨他們?這一戰林墨立下如此大功,不知功勞薄上有沒有他的名字?”

秦遠山臉色鐵青,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件事,我自然會匯報給王爺定奪!都散了吧!”

待眾人散去後,後堂的儒生男子搖著折扇走了出來。

“將軍,此子若不能為我等所用,便決不能留!否則假以時日,羽翼豐滿後定為心腹大患啊!”

秦遠山心情煩悶,轉而問道:“宇文泰,當年那件事查得怎麽樣了?”

“魏虎一死,隻剩一人!”

“誰?”

“陳長安!”

“當年李家軍那個第一校尉?”

宇文泰微笑著點頭,但那冷峻的眸子裏卻暗藏殺機。

“而且,他就是林墨身邊那個被叫做老陳的!”

什麽?

秦遠山倏然起身,腦回路半天才反應過來,臉上浮現一絲狠辣……

“如此的話,讓你的人去辦吧!兩個一起解決!以絕後患!”

宇文泰淡笑一聲,說道:“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