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尉正喝了一口酒,美滋滋的發出“啊”的一聲,然後把酒壺係在了自己腰上,重新騎回了馬上。

“他娘的!”鄭渾被氣的不輕。

那小士卒,也不知所措,在秦立身邊尷尬的笑著。

那可是他珍藏很久的酒,平時根本舍不得喝,也就是遇見開心的事情,會喝上一口。

“沒事,反正我們也有酒。”秦立拍了拍旁邊的幾個酒壺和酒袋。

這些都是剛剛的百姓,自發性給他們的。

因為路上太無聊,秦立就收下來了。

雖然他們酒不少,可廷尉正肯定不敢搶奪他們的。

雖然他們現在是階下囚,但鄭渾的身份還在那邊擺著。

讓他不敢對他們太過分了。

幾人一直趕路,很快就出了城鎮,來到了荒山野嶺。

天色也漸漸夕陽西下,遠處的樹林,都變成了一個個洪荒猛獸一樣。

“你叫什麽名字?”秦立突然問那個給他們酒的小士卒。

這人看著年齡也不大,可能也就二十歲的樣子,麵龐都是稚嫩。

小士卒見秦立跟自己說話,受寵若驚,道:“回大人,小人名叫李鼓,是扶風縣河西莊人。”

“李虎?”

“李鼓,大人,擊鼓的鼓。”李鼓糾正道。

鄭渾在旁邊,聽到這個名字,有些咋舌:“你爹媽怎麽想的,給你起這麽個名字。”

鼓,在哪個時代,都是用來擊打的。

起這個名字,這不是變著法想讓自己人生,充滿打擊嗎?

李鼓也不介意,憨厚的撓了撓頭,傻笑道:“大人,俺沒有爹娘,是爺爺把俺養大的,他不識字,也不懂這些的意思。”

隨後,幾人又有一搭沒一搭聊著。

聊天中,秦立他們得知,李鼓這次回去,就準備成親了,對方是他喜歡了十幾年的一個同村姑娘。

提起那個姑娘,李鼓露出癡傻的笑。

“俺,俺爺爺說,現在在俺村裏,俺也算比較有出息了,好多姑娘都,都搶著嫁給俺呢!”

秦立不置可否,混到李鼓這個地位,雖然在鄭渾他們眼裏,隻是一個小卒。

可,在外人眼裏,那就是宮廷士卒。

換句話說,就好像是在國務院維護秩序的幹警一樣。

幾人一番交談下來,李鼓也發覺,秦立跟鄭渾不是壞人,而且也很幽默。

“狗鼓!”正在這時,廷尉正大喊一聲,從馬背跳下來,吩咐道:“前麵有一片樹林,咱們今晚,就在那邊宿營!”

不知不覺,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周圍都是不知名的山巒,此起彼伏,特別是遠方的山巒,連綿不絕,夜晚看來好像黑漆漆的怪獸一樣。

“是!”李鼓不敢拒絕,顯然在這個小團體裏,已經變成了沙僧一樣任勞任怨。

“我先去忙了,兩位大人!”

李鼓丟下一句,然後就拿起馬車上的帳篷啥的,朝樹林裏跑去了。

廷尉正“嘖嘖”兩聲,走到了秦立跟鄭渾的囚車前。

“辛苦二位了,今晚就在這裏,將就一晚上吧!”

“不辛苦,平日裏龍潭虎穴都睡過。”秦立笑了笑。

廷尉正撇了撇嘴,覺得秦立在吹牛。

如果他知道,秦立真的去過雁門關外,定會驚掉下巴。

廷尉正讓人在這裏開始吃飯。

秦立跟鄭渾也吃著百姓們送來的食物,喝著他們送來的美酒。

“來,秦司馬,我敬你!”鄭渾跟秦立,分別在不同兩個囚車上,鄭渾把胳膊伸出囚車,對秦立開口。

“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無酒明日愁!”秦立也猛地灌了一大口。

雖然隻是一些劣質黃酒,但在此情此景下,倒也變得別有一番風味。

“哈哈哈,好詩,好詩啊!”

鄭渾也灌了一大口酒,被秦立的詩詞給逗樂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無酒明日愁。”鄭渾嘴裏喃喃著這兩句詩詞,然後也來了興致:“秦司馬,我給你對上兩句,你看看有沒有那個韻味!”

“你不是不懂詩詞?”秦立疑惑起來。

“詩詞歌賦,不過小道爾,本侯爺聰明伶俐,隨便說出來就是!”

“咳咳,你聽著啊,今夜有女今夜累,明夜無女明夜胃!”

“明夜未?啥意思?”

“我隨便想的,為了押韻!”

秦立翻了個白眼。

而在旁邊的廷尉正,見他們還有心思玩鬧,有點不滿。

特別是,秦立他們吃著百姓送的好肉,他卻隻能吃粗糧餅。

這樣一對比,好像他才是囚犯一樣。

在悶悶不樂中吃完食物,李鼓也已經搭好了帳篷。

廷尉正讓人拉著秦立他們,一起進了樹林。

“給我把他們看好,今晚輪流值夜!”廷尉正吩咐了一聲。

士卒們點了點頭。

“大人,請!”李鼓趕緊對廷尉正伸出個請的手勢。

廷尉正點了點頭,準備走進去。

誰知,身後秦立突然叫住了他:“等等,我想尿尿。”

廷尉正回頭看了他一眼,繼而嗤笑兩聲:“想尿尿,又沒誰攔著你。”

“可是,你們這麽多人看著,我尿不出來。”

“怎麽?難不成還給你喊個女人,伺候著你尿?”

麵對鄭渾,他不敢惡語相向,可是秦立不一樣,一個無權無勢的別部司馬,他還不放在眼裏。

“唉,行吧!”秦立也聳了聳肩,認命了。

廷尉正冷哼一聲,再次想要進帳篷。

“等等!”

誰知,秦立又叫住了他。

這一次,廷尉正明顯不耐煩了,回過頭,氣道:“還有什麽事?”

秦立看了看四周,荒山野嶺,暗無天日。

他們已經被深山環繞,處在中間。

“如果我是你,就絕對不會在這裏宿營。”

“為什麽?”廷尉正笑著問道。

“你看,這裏四麵環山,又是樹林,很容易有野狼出沒。”秦立仔細跟廷尉正分析起來。

身為常年在野外生存之人,秦立對野外的環境,比對自己的身體還了解。

有狼?

而聽到秦立的話,李鼓那些士卒都緊張的東張西望。

“看什麽看!”廷尉正非常不快,訓斥了一聲:“一群窩囊廢!”

他以為,秦立是故意嚇唬他們的,於是又對秦立冷笑起來。

“嗬嗬,如果真的有狼就好了,那我們今夜可以享盡它們的美味了!”

說完,廷尉正走進帳篷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