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霆威這次去東北安全麽?”司徒列儂停下腳步問正走向車門的藺震東,手下馮濤已經將車門打開。
藺震東也跟著停下腳笑著回答:“你別忘了日本人最想拉攏的是誰。況且大哥目前還是華商會董事,縱然他們想進攻上海,但不能不考慮各方的勢力,英國人雖不可靠,可目前還算是有用的棋子。”
司徒列儂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剛想進車,卻又退了回來看著走到車前的藺震東有些不確定的開口提醒:“別忘了今晚英國領事的宴請。”說到這他頓了一下,幹脆離開車門走到藺震東麵前,“嗯——二哥,有件事我一直不知道該不該說出口,也不知道要怎樣說……”很難得在司徒列儂多變的臉上出現這樣鄭重而猶豫不決的表情,這表情裏麵更多的是擔憂。
“走吧,去我那。”藺震東看了看司徒列儂率先走進汽車,他雖不知道司徒列儂要說的是什麽,但那表情讓他有些許不安,是已經遠離他很久的感覺了。
尾隨著藺震東來到他靠近郊外的一處房子,藺震東喜歡安靜,因此房子裏麵隻有陳伯老兩口,他們無兒無女的,在藺震東三年前救了他們之後,他們便是死心塌地的將藺震東當成是自己的主子。車子緩緩的進了大院,滿院子青翠的竹子就像當年栽種他們的人一樣,讓人清爽和舒心,可這一切在司徒列儂看來不是好現象,眉頭不由得又皺了起來。
“說吧,什麽事。”藺震東將外套遞給陳伯,喝了一口陳媽送上來的涼茶,坐進沙發裏看著那個望著竹子有些失神的男人。
“唉——你還是忘不了他……”司徒列儂回過頭,看了看藺震東,再看看周圍和當年別無二致的擺設歎了口氣。
“你究竟要說什麽?和他有關。”
司徒列儂再次在心裏哀歎藺震東敏銳的洞察力,他坐下來緊緊地看著藺震東:“還記得英國領事的女兒伊莉莎白生病的那件事吧?全上海的醫生都束手無策,最後她卻被一個人治好了,你知道那個人是誰?”
“列儂,你知道我不喜歡猜謎。”藺震東心裏一緊,那個名字就在腦袋裏不安分的跳動著,卻依舊是不動聲色。
“就是他。”說著,司徒列儂看向藺震東身後那副掛在牆上的畫卷,畫中的人一襲淡綠色的長衫,風神俊秀的不似真人。
藺震東眼色突然變暗,沒人看的出來他在想些什麽。豈知他現在心裏卻是冰火兩重天,那激烈的感情蓬勃欲出,全身似乎每個細胞都在那喊著那個名字,納蘭錦!納蘭錦!納蘭錦!
“消息來源不會出錯,是領使館裏一個眼線形容的,雖然他易過妝但你知道,他那樣的人是很難讓人忘記的……”司徒列儂看看沒什麽表情的藺震東再次歎了口氣,“唉,實在不行的話……”
他話還沒說完藺震東便將其打斷,“我會準時出席的。他住哪?”
“這點我也很困惑,竟然查不到。二哥……”司徒列儂依舊是憂心不已,“你會不會怪我……”
“嗬,我們是兄弟。別擔心了。”藺震東站起身的時候已經看不出絲毫異樣的表情,他拍拍司徒列儂的肩膀淡淡的笑了一下。
縱然聽他如此開口,司徒列儂卻依舊滿臉擔憂,“那我先走了。”說著一步三回首的看向藺震東,雖然他大哥也說過讓他放心的話,但他就是沒辦法不擔憂,畢竟當年他知道他們之間的許多故事,那份感情絕對不是假的,否則都這麽久了,二哥的感情不會依舊是一片空白,要知道他二哥身邊從不缺各種女人。
站在車前的司徒列儂又停下腳步,回頭看看那棟未曾改變過的房子吐出一口氣。
旁邊的馮濤已經打開車門,他抬頭看看頂在腦袋上的毒日頭,心裏暗罵著什麽鬼天氣,再看看眼前這個一臉莫測的男人催促道:“爺,上車吧,天熱。”
“嗯……丁四海那個人查得怎麽樣了。”司徒列儂上了汽車麵無表情的開口,那大理石雕像般的麵孔帶著絲嗜血的暈色。
“您放心,隻不過他和黑龍會有一腿,因此有些消息還需要進一步查實,不過今天晚上就能送過來,其他的我整理好之後就給您送過去。”馮濤微低著頭滿臉正色。
“黑龍會……看來,咱們要提前防範了。消息送來後給二哥一份。”
“是,三爺。您現在去哪?”
“百樂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