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變故

漢軍所處的位置地勢較高,遠處的馬隊清晰的展現在了眾人的眼前,隊伍中引發了一陣**。

遠處的騎兵規模至少在千人以上,單純從裝備上看,其中還有不少精銳。

考驗長城軍的時刻到了。

兩名營官回到各自的營伍之中,開始分別集結隊伍,動員士兵。

為了維持軍紀,史萬春這個老好人親手斬殺了麾下幾個慌亂的士兵,表麵上看,軍隊穩定了下來。

受到之前那小隊騎兵的突襲影響,長城軍傷亡接近一百人,此刻可以作戰的士兵也就三百多人。

人少也有人少的好處,至少不會存在大規模軍隊指揮不便的問題,營官的軍令可以迅速傳達給各個作戰單位。

兩名營官迅速劃分好各自的責任區,借助腳下的高地和灌木的遮掩,利用士兵的長槍擺出了一個圓形槍陣。

大月人的馬隊奔馳到了距離槍陣一箭之地的位置,便停止了行動,馬隊中走出了一名打著白旗的步兵。

孫立德認識這個人,這個人正是楊子平的一名衛兵,在戰鬥前被楊子平派出去打探情報。

槍陣讓出了一條通道,將這名衛兵放進陣中。

史萬春和楊子平走到衛兵麵前,楊子平進行詢問:“是大月人的指揮官讓你來傳話嗎,他們想說什麽,大月人有多少軍隊?”

衛兵取下手中的白布,交給了楊子平。

孫立德遠遠的看了過去,白布的背麵寫著漢文,楊子平看過這封信後,將信轉交給了史萬春,大笑了起來,說道:“大月人真是看的起咱們兩個人,他們說了,隻要咱們兩個人帶領部隊投降,他們會給咱們千夫長的待遇。”

史萬春將勸降信扔在了地上,罵道:“這些大月人不懂得世上還有忠義兩個字,楊兄咱倆不能讓這些野蠻人小瞧了”

楊子平點了點頭,說道:“正是這麽回事,既然咱們的隊伍擺成了一個圓形槍陣,那就不需要預備隊了,沒有前軍後軍,沒有主力和預備隊,所有部隊都是前軍,所有人都是預備隊,戰士打光了隊長頂上,隊長犧牲了營長上,營長也戰死了還有咱們哥倆。”

說完,楊子平將身邊最後的士兵都派了出去,準備進行最後的防禦作戰。

楊子平的身後卻突然發生了變故,史萬春抽出了腰間的腰刀,朝著楊子平的後心捅了過去。

楊子平完全沒有防備,刀尖捅在他的後心。

楊子平口吐鮮血,身子軟軟的倒下了。

大敵當前,軍隊內卻發生了內訌,此時如果不趕緊穩定住戰局,這一仗就不用打了。

孫立德沒有絲毫猶豫,拿出了長槍,快速朝史萬春跑了過去。

孫立德現在需要的是時間,史萬春是突然發難的,不僅僅是楊子平等人沒有想到的,就連史萬春的心腹們也沒有考慮過這個情況。

隻有抓住這個混亂的機會,殺死史萬春,才有可能想到辦法穩定住軍心。

史萬春看到了孫立德,史萬春雖然不認識孫立德是誰,但他能認出這是一名銳士營的士兵。

史萬春的武藝本就稀鬆平常,銳士營的士兵又名氣在外,而且孫立德是進行複仇,自己卻對戰友進行了偷襲,本身氣勢上就輸了一籌。

看到孫立德朝著自己衝過來,史萬春沒有選擇迎戰,而是將身體向後躲,他試圖躲回到自己衛兵的保護下。

孫立德沒有給他這個機會,腳下加快了速度,衝到了史萬春的麵前,手中的長槍甩出了一朵槍花,準確的紮在了史萬春的喉嚨上。

槍尖刺穿了史萬春的脖子,史萬春瞪大了自己的眼睛,臉上浮現起了不甘的神情,他似乎沒有想到有人下手會這麽果斷,槍法又是這麽的準確,他甚至連呼救的時間都沒有。

孫立德拔出手中的長槍,槍尖帶出了一絲血線,隨著長槍的離去,史萬春的屍體失去了支撐,“噗通”一聲摔倒在了地上。

直到史萬春的屍體摔倒在地的時候,他的衛兵似乎才反應過來。

在衛隊長的一聲怒吼下,衛兵們紛紛拔出了刀,想要火並孫立德。

孫立德的身後,孔文斌等銳士營的戰友們也拔出了手中的刀子,戰鬥一觸即發。

孫立德將手中長槍倒轉,槍尖朝下,插進了地麵的灌木從裏,看著史萬春的衛兵大聲喊道:“大月人想要拉攏的是史萬春和楊營官,目的是想吃下咱們這一支三百人的隊伍,現在史萬春已經死了,楊營官的心脈受損,眼看也是活不久了。你們跟我們火並之後,即使僥幸獲勝,也隻是便宜大月人,大月人不可能讓你們當官,最後的下場隻怕是被大月人抓走當奴隸,而且,按照漢律,投降官兵的家屬要受到牽連,這些利害關係,你們可得仔細考慮清楚了”

眼前的史萬春的衛隊長麵露猶豫之色,孫立德趁熱打鐵,繼續說道“咱們也未必會輸,你們可能不知道,楊營官早在救援咱們後軍將士之前,就已經派出了他的衛隊長鄭成前往柳大人處求援,柳大人的援軍很快就會到,堅守未必就是死路,投降卻很難獲得活路,想當英雄還是當叛徒,全在你們的一念之間。”

孫立德的講話似乎說服了史萬春的衛隊長,這個衛隊長將刀放回刀鞘,同時命令手下收起了武器,朝著孫立德拱了拱手,說道:“史萬春叛國,罪該萬死,對於他的叛國計劃,我們實在不清楚,之所以拔刀,純粹是防身,請先生不要誤會。”

孫立德說了幾句客氣話,給對方提供了一個台階,隨後趕緊來到楊子平的身邊。

楊子平的後心中刀,盡管沒有當場死亡,但傷口大量出血,眼看是活不下來了。

孫立德的鼻子一酸,但他強行控製住了自己的情緒,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楊子平臉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嘴巴不停的開合想要說什麽。

孫立德彎下腰,將耳朵靠在了楊子平的身邊。

楊子平的嘴裏隻能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史萬春的這一刀不僅傷到了楊子平的心脈,似乎還刺傷了他的肺,孫立德沒有辦法聽懂楊子平的話,沒有辦法知道楊子平想要說什麽,他隻知道,現在必須要借助楊子平的力量穩定軍心。

孫立德大聲喊了起來:“楊營官有令,由勇士營的的吳奇正暫代營官,負責指揮防禦,等待援軍,吳營長在嗎?”

吳奇正分開人群一路小跑,來到了孫立德麵前。

孫立德對著吳奇正說道:“楊營官讓你暫代營官之職。”

吳奇正這才知道楊子平遇刺的消息,整個人跪倒在了楊子平身邊,喊道:“子平。”

楊子平再也並沒有辦法回應自己好友的呼喚了,這位戎馬多年的營官沉沉的睡了過去,臉上帶著安詳的笑容。

看著楊子平,孫立德差點沒能控製住自己的情緒,這位年輕的營官即使是最後一刻擔心的仍舊是麾下的部隊,他知道孫立德有辦法安撫住軍心,所以最後走的時候才這麽安詳。

孫立德和楊子平最初的相遇並不愉快,因為那個劉副縣令的讒言,楊子平對孫立德一直懷有很深的誤解,孫立德在升龍崗之戰展露自己的能力之前,楊子平都沒有給過他機會,哪怕一個辯解的機會。

楊子平最終還是和孫立德成為了無話不說的朋友,楊子平不僅經常和自己討論軍情,一塊喝酒,還教給自己馬術,最難得可貴的是,作為有一名高自己好多級的領導,他從沒有在自己的麵前擺過架子。

孫立德將心中的悲傷和軟弱收了起來,眼裏重新恢複了堅定,他要完成楊子平的遺誌。

楊子平在最後一刻選擇相信自己,自己同樣也選擇相信楊子平。

孫立德相信鄭成一定能帶回援軍。

遠處大月人的軍中響起了號角聲,這支騎兵似乎在進行整隊集結。

一名大月人的騎士在馬隊的前方經過,所過之處,大月的騎兵發出一陣陣歡呼聲。

大月人似乎沒有耐心繼續等待下去了,正在鼓舞士氣,留給孫立德的時間不多了,敵人發動總攻的時間不會太久了。

孫立德看了看身邊的戰友,大月人還是和以前一樣,總是沒有辦法抓住最合適的戰機。

身邊的士兵們臉上依舊表現著畏懼和恐懼,但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們已經被逼到了絕路,在絕境之下,最膽小的人都將會為了自己的生命拚死戰鬥。

這個時候言語反而是最蒼白無力的。

趁著敵人還沒有發動進攻,孫立德來到了大月人派來陣中的那名衛士身邊,開始詢問大月人的兵力構成。

這名衛士似乎被麵前發生的經過嚇傻了,孫立德連續問了好幾遍,他都沒有回答。

孫立德無奈,隻能上前搗了這個衛士一拳。

這一拳終於把這名衛士砸醒了。

孫立德再次問起了大月人的軍隊規模。

這個衛士結結巴巴的說道:“成,成千上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