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叛軍虛實
依舊是王虎率先開口,說道:“孫將軍滅周的功績我們已經聽說了,孫將軍當真是好樣的,俺都後悔沒跟孫將軍一起去,自從李天成擔任軍中統帥之後,咱們銳士營的老人就受到了排擠,軍中將士一直等著孫將軍。”
孫立德說道:“昔日在河西郡得到王兄弟太多幫助,這一次重返河西郡還得需要借助王兄弟的力量。”
孫立德回頭詢問薑文愷:“文愷,豐溪城的守備如何,以鐵壁軍的實力,為什麽遲遲沒能奪下城池?”
薑文愷說道:“其實豐溪城的守備力量並不算強,守備工作原本也不充足,軍中不少將士都參加過之前的豐溪城功臣戰,將士們對城中的地形有所了解,雖說鐵壁軍的將士都是重步兵,在攻城上受到限製,但是鐵壁軍的將士同樣是全軍精銳,不穿鐵甲戰鬥力也會超過城中的叛軍,我軍完全可以直接帶兵攻城,如果鐵壁軍在抵達城下的時候就開始攻城,我有信心在三天內平滅叛軍,隻不過李天成選擇了圍城戰。”
對於李天成的決定,孫立德感覺到疑惑,問道:“圍城?”
薑文愷點點頭,“沒錯,圍城戰雖然時間會久一些,但終究是一個減少傷亡的有效辦法,如果真要是按照李天成的方法,我軍也能獲得勝利,豐溪城的糧食儲量確實不多,經過圍城消耗,已經沒有辦法支持守軍消耗,圍城的後期,陸續有叛軍出城投降,豐溪城攻城戰似乎很快就能取得勝利,正在即將取勝的時刻,李天成選擇帶領主力北上,鐵壁軍留下圍城的部隊數量不足,沒有辦法完全封鎖城池,左昊穹每天都派士兵分散出城,又補充了一批軍糧,目前叛軍的軍心基本安定下來。”
鐵壁軍圍攻豐溪城的時候,正好是柳鴻遠帶兵南征唐國的時刻,如果從軍事角度上看,李天成的圍城策略確實不符合常理,但是如果從戰略層次上看,這場圍城戰就變的很正確。
通過圍城,鐵壁軍得以有充分的理由留在河西郡,發展河西郡的勢力,李天成對於郡內村莊城鎮的掌控很明顯不如孫立德,但是定策城這個河西郡西部的關鍵性城池,卻明顯落在了鐵壁軍的手中。
鐵壁軍以圍攻豐溪城的名義理所當然的留在了河西郡內,雖然沒有第一時間響應柳鴻遠,但卻可以封鎖住周境的漢軍東進。
隻不過後來形勢發生了偏差,劉翼沒有帶兵東進,但是孫立德卻成功帶領部隊南下。
不論是有意還是無意,左昊穹的叛軍已經沒有了存在意義,孫立德需要盡快攻克豐溪城。
豐溪城外的漢軍士兵數量不足,想要攻城不能采取常規攻城方法。
孫立德略一思索,開口問道:“景盛,現在軍中有多少投石車,能不能使用投石車破城?”
徐景勝說道:“軍中一共有五輛投石車,都是便於隨軍行動的輕型投石車,因為考慮到了投石車的機動力,所以投石車的殺傷力不足,孫將軍最好不要對投石車的殺傷力抱有太大的信心,這些投石車隻能對城牆造成有限的殺傷,並沒有辦法直接突破城牆。”
孫立德反問道:“城牆確實沒有辦法輕易突破,城門呢?”
“城門確實容易突破,但這又牽扯到了其他問題,相較於城牆,城門的體積太小,想要提高命中率,勢必需要減少投石車的攻擊距離,豐溪城內的叛軍同樣擁有投石車,對方使用和我相同的戰法,將投石車藏在城牆下,投石車的軍官站在城牆上測試距離,有軍官們引導,叛軍投石車不僅精度較高,而且防護力極強,我軍的投石車會成為叛軍的活靶子。”
徐景勝的說法已經算是在明示孫立德使用投石車破城的方案並不靠譜。
由此看來,攻破豐溪城的最好方案還是直接投入步兵。
薑文愷等人畢竟剛剛決定加入自己,將領和軍隊還需要磨合,增加信任。
河西郡內各方勢力雲集,柳鴻遠的舊部、漢國的地方軍隊、叛軍三方本就形成一個很微妙的局勢,孫立德的部隊貿然進入,已經打破了平衡。
在孫立德的計劃中柳鴻遠的部隊和叛軍都是需要消滅的,漢軍的地方軍隊則是孫立德需要爭取的勢力。
秦毅和蔣繼嗣正在掃**柳鴻遠的舊部,原本三四天的路程,隻怕需要至少五天以上匯合。
孫立德準備利用這段時間抓住左昊穹,這個軍官出身的叛亂頭子已經在河西郡折騰了太長時間了。
左昊穹的影響力已經不同於一年前,此時的他不論是勢力還是影響力都受到了打擊。
原本受製於黃河改道,郡內災民受災現象嚴重,所以左昊穹才能一呼百應,組織起大軍,當時的漢王並沒有撫恤百姓,反而更加濫用民力財力,征召大量平民北上與大月人進行決戰。
後來趙哲和馮明德帶兵進入河西郡征戰,雖然雙方都沒有給與百姓實惠,但是大軍經過連年攻伐,損失了大量人口,人口的銳減,某種意義上看,兵災減少了平民的糧食需求,殘存的平民不再需要在死亡線上掙紮。
除了生死,沒有大事,但凡有一條活路,平民們都不會反抗,連年的戰亂使得人心思定,因此,左昊穹的叛亂軍在河西郡內不再一呼百應,正因如此,此次的叛亂規模不算大,左昊穹的影響力被限製在了豐溪城中。
戰爭隻是最後的手段,如果真正能夠通過不戰的方法獲取勝利,孫立德還是希望和平解放豐溪城。
孫立德走出大帳,準備離開的將士已經在漢軍集結好隊伍,陳先生在走之前,跟孫立德行了一個禮,孫立德同樣抱拳回禮,兩個人沒有說什麽。
見過陳先生之後,這名文人的形象在孫立德腦海中便的愈發清晰了起來。
孫立德都沒有想到陳先生居然這麽拿得起放的下,說走就走,沒有絲毫猶豫。
隻不過,兩個人下次見麵的時候恐怕不會這麽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