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高地之上

河內軍包圍圈剛剛成型的時候,呂建業沒有把河內軍的行動當回事,他認為河內軍的兵力阻止不了自己突圍。

突圍失敗之後,他也沒有意識到危險,甚至還產生一種自信,自信能夠帶領忠義營守住高地,擋住河內軍的進攻。

在河內郡將士完成包圍網,對忠義營進行長期圍困的時候,呂建業非但沒有看清蔣繼嗣的真實意圖,還誤以為漢軍畏懼了忠義營的作戰能力。

呂建業甚至對自己的部隊產生不切實際的幻想,認為忠義營會成為武川郡決戰的關鍵勝負手。

在呂建業的計劃中,忠義軍不僅將帶領漢軍取得勝利,戰後,呂建業也會得到老將們的讚揚,年輕將領的嫉妒。

呂建業的美夢隻持續了很短暫時間,他得到了一個壞消息,軍中水源不足了。

呂建業立即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一旦軍中沒有水源,不需要河內軍攻擊,漢軍將士會自己崩潰。

闖出禍來,又無法自行解決,呂建業立即命令將士們增加狼煙的數量,向漢軍救援。

由於呂建業所站的高地,是附近高地中地理位置最高的,視野非常開闊,呂建業在第一時間看到了漢軍的援軍。

看清楚漢軍援軍規模後,呂建業的鼻子都快被氣歪了。

忠義營調動了河內郡的大部分兵力,在呂建業看來,這種時候漢軍不應該保留實力,應該派主力救援。

陳興昌卻隻派了一個營的兵力進行救援。

呂建業不會考慮陳興昌的難處,他隻會認為陳興昌嫉妒自己的功勞,希望借蔣繼嗣的手進行借刀殺人。

呂建業知道自己陷入包圍,卻依舊沒有很悲觀。

陳興昌在抵達戰場之後的第一時間派出快馬,試圖向被圍漢軍傳遞消息,但是,麵對陳興昌的主動接觸,呂建業並沒有做任何回應。

不僅沒有派人向陳興昌傳遞消息,呂建業甚至沒有派部隊接應陳興昌的快馬,眼睜睜看著陳興昌的快馬被殺,被擊退。

在陳興昌發起佯攻的時候,呂建業同樣沒有做出回應,直到漢軍被擊退,在外圍駐守之後,呂建業才開始破口大罵,罵陳興昌的支援並不盡力。

呂建業的壞心情同樣影響到了接待漢軍使者的態度。

聽完漢軍勸降消息之後,呂建業再次自作主張,想用屠刀恐嚇使者。

河內軍的主使倒是個硬骨頭,一直到被殺也沒說一句軟話。

呂建業下不來台隻能死硬到底,他不顧兩軍交戰不斬來使的習俗,命令將士把河內軍的主使殺死。

河內軍的兩個副使帶著主使的屍體返回山下河內軍軍營。

呂建業完全沒有考慮激怒蔣繼嗣的後果,他隻覺得殺死了一名手無縛雞之力的使者很解氣。

使者回到河內軍大營之後沒多久,河內軍將士就做出反應。

河內軍派出了大量士兵,將士迅速圍住了三座高地,圍困的目的不是為了進攻,而是為了離間。

所有的河內郡將士都攜帶了護具在,高地下方進行大喊,宣傳蔣繼嗣的政策。

高地上漢軍與喊話河內軍將士之間的距離不算遠,河內軍將士的喊話清晰的傳上了高地,就連呂建業都聽的一清二楚。

對於忠義營的將士們,蔣繼嗣依舊保持寬大政策,隻有呂建業是個例外。

蔣繼嗣表示,呂建業不僅會被殺,還會被梟首示眾,漢軍將士無論出身,哪怕是一個小兵,隻要殺死了呂建業,都可以連升三級。

聽完河內軍將士的話,呂建業立即指揮軍中的弓箭手進行射擊,在漢軍的射擊之下,河內軍被迫撤退。

呂建業明白,河內軍想傳達的意思,已經清楚無誤的傳達給了自己將士。

簇擁在自己身邊的將士,已經不再值得自己信任。

呂建業身處在自己的營伍中,卻感受不到安全感,他隻能命令衛兵對自己嚴加保護,寸步不離。

河內軍的每次調兵都會引起呂建業的注意,呂建業總感覺河內軍在針對自己。

黃昏時分,河內軍發起了圍困之後的第一次進攻。

看清楚河內軍的進攻方向,呂建業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了下來,河內軍進攻的目標是陳興昌的援兵。

河內軍動用了一個營的兵力,對漢軍發起攻擊。

陳興昌的部隊也是百戰精銳,漢軍輕易擋住了河內軍的進攻,部分將士甚至還從營內殺出,試圖側擊攻擊的河內軍。

河內軍的步兵牽製住了漢軍的主力,一支鐵甲騎兵從側翼投入戰場,在騎兵的衝擊下,漢軍防線被擊破了。

滿山遍野都是逃兵,漢兵開始潰逃,河內軍則進行追擊。

看到援軍被擊潰,呂建業不僅沒有痛惜,反而有些幸災樂禍,他知道這支部隊是陳興昌的嫡係。

受到地形影響,呂建業看不清整個戰場的戰局,他唯一能夠知道的,隻有漢軍敗了。

追擊漢兵敗軍的河內軍將士,沒有追太久,很快就折返了回來。

大量的漢軍俘虜被河內軍押解回營,在進入河內軍軍營之前,河內軍主將專程帶領戰俘從忠義軍駐防的高地下經過,一些嗓門大的河內軍將士再次宣揚河內軍的受降政策。

麵對高地下的挑釁,高地上的漢軍保持著難堪的沉默。

呂建業回頭看向自己的將士,將士們大多垂頭喪氣,鬥誌已經渙散,他明白,在看不到希望的當下,很多人已經心動,之所以遲遲沒有投降,僅僅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而已。

呂建業不知道該怎麽挽回將士們的士氣,但知道將士們缺水的問題必須解決。

軍令被迅速傳遞下去,呂建業命令將士們利用武器就進行挖掘,嚐試挖取泉水。

在生死麵前,所有的功名利祿都不再重要,呂建業開始後悔挑釁河內軍的行為了。

挑釁陳興昌不用承擔後果,陳興昌不敢當眾殺自己,蔣繼嗣卻不一樣,這位河內軍的指揮官是真的想要自己的命。

呂建業隻剩下一個想法,那就是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