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三天期限已到,皇宮之中,年輕的皇帝剛剛下朝,朝著書房走去。在路上他似乎有什麽心事,雙目凝重,眉頭緊鎖,兩片嘴唇緊緊地夾在一起,身旁的太監看到皇帝似有心事,便湊上前問道:“陛下何故如此愁眉不展?”
崇禎帝麵色凝重,低沉地問道:“幾天了?”
這太監一時間竟被皇上問住了,不知道皇上在說什麽,因此沒有答話,不過這些太監常年在宮裏混跡,早已掌握了察言觀色的本事。隻見他眼睛滴溜溜一轉,似乎是想起了什麽,沒錯,三天前皇上曾宣墨鸞和公輸鳶二人進京麵聖,如今已經是第三天了,卻還沒有聽到二人的消息,雖然崇禎帝麵上沒有表現太多,但是心裏不免有些憂慮。而這善於察言觀色的太監看到皇上臉上表情細微的變化,又聯想到這二人進京一事,便對皇上說道:“陛下可是在想著墨鸞和公輸鳶二人的事?”
崇禎帝嘴角輕輕上揚,冰冷的臉上硬是扯出了一絲笑道:“公公還真是善於察言觀色呀,確實,你有什麽想法麽?”
這公公連忙彎下腰:“奴婢不敢,隻是擔心陛下過於憂慮傷了身子,這兩個人不過是一介草民,若是因為他們而讓陛下不開心,不值得。”
崇禎帝回頭呼出一口氣:“哦,也沒什麽。”
這太監思索了片刻接著說道:“陛下若是擔心這二人以及他們手下的神機門,大可將這二人軟禁起來,許以金銀珠寶,美女奴役,想必這等草民感受到陛下皇恩浩**,一定不會生事了。”
這太監竟然知道自己所擔心的事,這讓崇禎帝心裏著實嚇了一跳,不過自己貴為九五至尊,怎麽可能輕易表現出驚訝的神色,他背對著這名太監,冷冷地說道:“若是他們不受,又怎麽辦?”
“那就說明他們有野心,陛下可以以此治二人的罪。”這太監說著說著,竟然情不自禁地手舞足蹈起來,眼睛也瞪得溜圓。
“混賬!”崇禎帝突然轉過身來,大喝一聲,嚇得這太監連忙跪在地上,直呼萬歲饒命。隻見崇禎帝背著手,說道:“左氏兄弟二人,有大功於朝廷,若是朕真的這麽做,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以後還有誰願意為朝廷賣命,為江山社稷出力?”
這太監被突如其來的訓斥嚇得不輕,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邊磕還邊用顫抖的聲音喊著:“奴婢該死,奴婢該死!還請陛下恕罪。”
崇禎帝冷冷地說道:“難道朕還需要你一個小小的太監教麽?”
這太監也不辯解,依然跪在地上磕著頭,發出咚咚的響聲。
此時崇禎帝將袖子一甩,轉過身去,扔下一句話:“起來吧!”
隻聽身後傳來:“謝陛下,謝陛下。”
雖說崇禎帝反駁了太監的話,但是他的心中依然對墨鸞和公輸鳶二人心存芥蒂。也不知這是怎麽了,明明是曾經齊心協力並肩作戰的夥伴,可是如今做了皇上,看著滿朝文武,不由得心裏有一絲絲擔心。曾經的魏忠賢也是那麽得先帝寵信,而後卻也敢挑戰皇權。而朝堂之上那麽多大臣,更是人心隔肚皮,誰也不知道他們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就這樣,崇禎帝在心中不斷嘀咕著,一步一步走回了書房之中,婢女為其焚好了香,仙氣繚繞,窗外鳥雀呼晴,而他半靠在書桌旁,無心周圍的一切,隻是思考著應該拿公輸鳶和墨鸞二人怎麽辦,是殺是囚還是用,對神機門又該怎麽辦。
話又說道正在前往京城的公輸鳶和墨鸞二人,這路途雖然不遠,但是不巧的是天降大雨,道路泥濘,山野濕滑,人困馬乏,因此誤了一些時辰。
轉眼間已經是皇帝所要求的第三天的午後,墨鸞和公輸鳶二人也已經來到皇城腳下。這大明朝早已不複當年的榮光,又經曆的貪官汙吏的盤剝,早已是千瘡百孔,不過,這京城畢竟是京城,依然是熱鬧非凡,高大的城牆上,矗立著大明的將士,他們一個個肩寬體闊,身披堅甲,手持武器,目光炯炯有神。
這已經不是墨鸞和公輸鳶二人第一次來到京城了,不過他們還是因為京城的熱鬧和繁華而感歎不已,兩人走著走著便來到了皇城,經過守衛對他們身份的一番檢驗,二人在皇宮衛兵的帶領之下來到了皇宮內部。
這皇宮富麗堂皇,規模宏大,不知走了多久,幾人在侍衛的帶領下,來到了皇帝的書房之外。此時的崇禎帝正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著,忽然有人搖晃自己的身子,而後聽得耳邊傳來一段聲音:“陛下,陛下醒醒,有人求見。”
崇禎帝從迷迷糊糊的狀態中清醒過來,眨了眨眼,朦朧的視野漸漸清晰,定睛一看,原來是身邊的太監來報信兒,他問道:“是誰啊?”
小太監來到案前,低下頭稟報道:“來了兩個人,說是陛下召見他們。”
“是墨鸞和公輸鳶!”崇禎帝眼神突然明亮了起來,他猛的坐直,不過片刻之後他還是恢複了帝王的嚴肅,放平語氣對太監說道:“嗯,宣他們進來吧。”
小太監得到皇上的指令,便請門外的公輸鳶和墨鸞進到了皇上的書房之中,他二人見到皇上,馬上跪了下來,拜倒在地,口中說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崇禎帝點了點頭,又伸出手示意他們,並淡淡地說道:“兩位愛卿,路途遙遠,辛苦了,平身吧。”
墨鸞和公輸鳶二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站了起來,隻聽此時崇禎帝問道:“你們知道朕此時召你們前來,有何事麽?”
墨鸞連忙抱拳:“如果陛下有什麽要微臣做的,我們這些做臣子的必當為陛下效犬馬之勞。”
聽到墨鸞這樣說,公輸鳶也跟著抱起拳頭說道:“臣也願意為陛下,為大明肝腦塗地。”
“哈哈哈,好,好。”崇禎帝大笑,隨後,他又說道:“此次前來倒是沒什麽別的事,隻是有些想念兩位愛卿了,若是朕為兩位愛卿在京城安排一處府邸,如何?”
公輸鳶和墨鸞沒有多想,但他們二人也不是貪圖榮華富貴之人,二人相視一眼,隻聽公輸鳶說道:“陛下,我們作為大明的子民,為朝廷效力是應當的,不敢要什麽高官厚祿,隻是希望幫助國家共渡時艱,建功立業!”
崇禎帝一聽此言,心中大為讚賞,這兩人一直以來俠肝義膽,看來是自己錯怪這二人了,不過。他又轉念一想,想到了之前那個太監說的話,萬一這二人真的有野心怎麽辦,不過現在下定論還為時尚早,既然這二人有心為國建功立業,那麽不妨成全他們,隻要這二人還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便好。
這樣想著,崇禎帝說道:“二位愛卿,有如此至誠之心,朕深感欣慰,這樣,朕即刻下令,讓神機門正式列入朝廷的軍隊之中,讓你們的族人能夠收到朝廷的庇護和恩澤,你們兩個呢,就負責統領神機門,也能繼續為朝廷效力。”
公輸鳶和墨鸞一聽,十分開心,這樣不僅能夠建功立業,也能讓族人們的生活有所保障,何樂而不為呢?於是,兩人便跪下謝恩。
“微臣叩謝陛下。”墨鸞和公輸鳶二人,雙腿跪地,一連磕了幾個響頭。
“好,有了神機門,相信我朝的實力一定會大增,過幾日朕還要為你們引薦一個人,到時候你們一起共事,共同為大明效力。”這崇禎帝雖然是這樣說,但是心裏卻有著自己的盤算。現在的神機門,並不屬於朝廷的管控之中,若是利用神機門的機關秘術生事,自己的軍隊怕是也很難對付。但如果將神機門招安,將墨家和公輸家的族人歸到自己的管轄之下,便能派人時時刻刻光明正大地監視他們包括墨鸞和公輸鳶的一舉一動。
很顯然,這樣的做法十分有利於大明王朝的穩固,和他崇禎帝本人皇位的穩定。況且,這些人不過是一些懂得機關術的鄉下人罷了,如果朝廷能夠給他們穩定的生活來源,那麽想必他們不會起反意,反而會對朝廷感恩戴德,能更好地為朝廷所用,這些掌握機關術之人也能作為大明的一隻奇兵,很好地對付那些北方的遊牧民族,當今時局動**,天災人禍頻發,朝廷正需要這麽一股強大的勢力來幫助自己穩定時局,進而成就一番偉業。
再者,崇禎帝心裏也有著另一種盤算,若是招安了神機門,那麽神機門所傳承多年的機關秘術,無論是墨家的,還是公輸家的,都屬於朝廷的了,到時候,派一些可靠的人進行學習,讓朝廷掌握這些秘術,到時候,哪還需要這些墨家和公輸家的族人,屆時這些人是死是活,是去是留,都無所謂了,隻要秘術在掌控之中,就無以為懼了。
也許這就是帝王心術吧。不過墨鸞和公輸鳶二人並沒有看出來崇禎帝的打算,隻是覺得這位皇帝依然念著舊情,記得神機門和他們兄弟二人為朝廷做的貢獻,再一想到族人們都可以借此機會安定下來,心中不免高興起來,看來之前的擔心也是有點多餘了,二人之前緊繃的神經可算放鬆了一些。二人在謝過皇帝厚恩之後,便在太監的帶領下前往了皇帝安排的住處。
話說這公輸鳶和墨鸞兄弟二人回到住處,剛休息片刻,便有宮中之人送來飯菜,這禦賜的餐食果然豐盛,有山珍海味,甜果新蔬,更有瓊漿美酒一壺,二人美美地飽餐了一頓。
酒足飯飽之後,公輸鳶長長鬆了口氣:“哥,既然陛下說會重用我們,那麽你也該放心了吧,我就說嘛,陛下不是那種忘恩負義之人。”
墨鸞笑了笑:“嗯,的確是我多慮了。不過你記不記得陛下好像跟我們提到一個人?”
經哥哥這麽一說,公輸鳶抬起頭,想了片刻,一拍腦門說道:“哦哦哦,對了,皇上說要帶我們見一個人,叫袁、袁什麽來著?”
“袁崇煥。”墨鸞補充道。
“對對,袁崇煥。這兩天我打聽了打聽此人。”公輸鳶如是說。
“哦?這人怎麽樣?”還沒等公輸鳶說完話,墨鸞便打斷了他。
公輸鳶倒也不在意,接著墨鸞的發問回答道:“這人是個武將,據說很有本事,曾經以少勝多,大勝關外那些金人,好像還差點殺了金人的首領。”
“哦?那想必也是一個俠義之士,哈哈,那你我兄弟二人也算是有知己了,之前,我還擔心這人會不會是一個功於心計之徒,那樣,你我兄弟可就不好對付了。”墨鸞拍著桌子,站了起來激動地說。
公輸鳶點了點頭,說道:“相信到時候 我們能和袁將軍一起保衛祖國。”語氣豪邁而堅定。
正在二人說話的功夫,下人來報:“二位爺,門外有人求見。”
這個時候,會是誰呢?公輸鳶和墨鸞心中雖有疑惑,但是嘴上還是異口同聲地說:“好,那就請他進來吧。”
下人離開不久,二人也隨即出了房門,他倆定睛一看,眼前的人不正是神機門的墨問麽,一般情況下,大家並不叫他的真名,而是叫他墨四叔。墨鸞見到來人,連忙迎了上去,拉住墨四叔的手說道:“四叔,你怎麽找到這來了?”
墨四叔看了看二人,憨厚地笑了笑回答道:“奧,是這麽回事,你們這不是來京城好幾天了嗎,也沒回個信,族人們都擔心啊,前兩天,都為你倆的事吵開了。嘿,誰知道呢,大家夥正為怎麽辦發愁呢,皇帝的聖旨到了,說是要招安我們神機門,我們一想這也是好事。不過你們二人一直沒回來,我們也得聽個信兒啊,所以我就問了問那個傳旨的太監,那人還不錯,告訴了我們你們二人啊,住在哪裏。這不,我就替大家啊,先來探探路。”
說著,墨四叔也不客氣,拉著二人就往裏屋走:“看到你們平平安安啊,我也就放心了,相信族人們也能放心了,你們這兩個小夥子不錯,有前途。”
聽到墨四叔誇獎自己,墨鸞和公輸鳶還有點不好意思,墨鸞說道:“四叔過獎了。”
而公輸鳶也跟著說道:“我們也都希望墨家和公輸家的本事能發揚光大。”
“嗯嗯,你們有這個心,就是好事,到時候,我回去告訴族人們你們二人的現狀,不久我們就收拾好東西,來京城找你們,以後哇,有什麽任務,有什麽安排,就跟你四叔說,四叔絕不含糊,哈哈。”這墨四叔拍著胸脯說道,手掌和胸脯的拍擊聲渾厚低沉。
此時公輸鳶突然想起來了什麽,走到墨四叔麵前,一抱拳說道:“四叔,我們這裏還有一件事希望四叔能回去轉告神機門的族人們。”
墨四叔本來是帶著兩人往前走著,這公輸鳶一下子攔在了麵前,又說了這麽一番話,著實讓他感到疑惑,墨四叔站定了下來,看著眼前的公輸鳶,帶著疑惑地說道:“怎麽了,鳶,有什麽難言之隱麽,沒事,和四叔說,雖說你公輸家的人,但是你和墨鸞是親兄弟,”說著,墨四叔看向墨鸞,又接著說,“況且現在公輸家和墨家共同組成了神機門,已經不分彼此了,有什麽話,直接說就好了,不必藏著掖著。”
公輸鳶一聽,心下思量著,想必是墨四叔以為朝廷對神機門有什麽特別的打算,看樣子墨四叔也做好了準備。公輸鳶想到這,搖了搖頭。對墨四叔說道:“沒有,沒有,四叔您想多了,我們兩家既然已經消除了隔閡那麽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怎麽會把您當作外人呢,其實也沒什麽特別要緊的事情,隻不過,等到神機門到了京城,並非是完全由我二人管轄。就連我們二人也要去協助一位皇帝指派的將軍,相信過不了多久,陛下就會召見我二人和那位將軍見麵了。”
此時,墨鸞又拉住了墨四叔的手,看著他說道:“沒錯四叔,到時候我們神機門會編入袁崇煥將軍的部隊。”
聽到公輸鳶和墨鸞的的話,墨四叔還是有點疑惑,他問道:“我們墨家和公輸家自古以來不受朝廷管製,這一下,要聽命於人,還不是直接聽命於皇帝,這……”墨四叔蹙起了眉頭。
公輸鳶似乎是猜出來墨四叔在擔心什麽,四叔的話剛說到一半,他便打斷道:“四叔,您放心,我已經打聽過袁崇煥這個人了,此人行事光明磊落,又在朝廷上屢立戰功,是一位忠勇愛國的好將軍!”
墨四叔似乎還是有點懷疑,這時墨鸞搭話道:“我們隻是依附於他們的隊伍,其實,我們也還是有一定自主權的,袁將軍不會過多幹涉我們門中之事。”
聽到這話,墨四叔心中的疑慮才終於算是煙消雲散了,隻聽他哈哈大笑,隨後說道:“哈哈,好,那老夫就聽你這後的,待我回去,就叫族人們收拾好行囊,即刻出發!”
“好!”公輸鳶點了點頭說道,一旁的墨鸞緊緊握住了墨四叔的手,狠狠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