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道,這袁崇煥原本不想帶公輸鳶和墨鸞出戰,可是擋不住公輸鳶和墨鸞的決心如此之大,於是袁崇煥改了主意,他想著:“既然這些人如此想要為國盡忠,那就讓他們一起去吧,萬一他們真的是想要洗心革麵、為國盡忠了呢?”
此時袁崇煥心裏已經有所動搖了,公輸鳶又站起身來,來到袁崇煥麵前跪下說道:“我們是真的要去,還望袁將軍給我們神機門一個為國戰鬥的機會。”
這袁崇煥沒有言語,不過他心裏想著:“好吧,那就給他們一個機會,現在也正是用人之際,不過如果讓我發現他們有什麽賣國的行為,我定斬不饒。”
他這樣想著,公輸鳶和墨鸞已經在他麵前懇求了好幾聲了,望著公輸鳶和墨鸞堅定的眼神,袁崇煥點了點頭,說道:“好吧,好吧,那麽你們便隨我軍出征。”
聽到這話,二人喜出望外,相視一笑,一起說道:“多謝袁督師。”
正在幾人交談的功夫,金人的軍隊已經攻破了多座城池,遵化守軍無一投降,盡皆戰死。而後,金人的鐵騎便**,鐵蹄所踏之處,盡生靈塗炭。袁崇煥的部隊經過多日訓練,加上一直以來嚴肅的軍紀管理,這支隊伍已經能夠有對抗金人騎兵的一戰之力了,他即刻下令大軍開拔,親自率領著自己營中的大軍,以及神機門門人,前往通州、薊州兩地布防。
古人雲燕趙之地,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讓人不禁想起橫槊賦詩的曹孟德,想起易水蕭蕭的刺秦猛士荊軻,此時又是恰逢深秋,舉頭仰望繁密的晨星,低頭俯瞰滿地的霜葉,這悲涼之情在此時更是被凸顯地淋漓盡致。袁崇煥與神機門的部隊來到薊州之後,開始緊鑼密鼓地布防,袁崇煥連夜設計布放措施,確保萬無一失。眾所周知,金人最得意的便是馬上戰術,憑借著戰馬的機動性奇襲敵軍,衝散敵軍陣型,從而取勝。因此,袁崇煥便下令讓手下士兵在緊要處布置拒馬,嚴防死守,以阻擋金人騎兵的衝擊。
而公輸鳶和墨鸞這邊並沒有布置什麽拒馬,因為他們有令他們驕傲的機關術,足以對抗金人的進攻。這公輸鳶和墨鸞派族人們利用機關術,在大營之外幾裏處布置了許多機關,如果金人的戰馬敢踏近一步,便會被炸藥炸得灰飛煙滅。此外,在大營之外的木質塔樓之上,神機門人並沒有安排一兵一卒,他們隻需要在大營之中,按動機關,那塔樓便會自動發出數支弩箭,殺金人一個措手不及。
此時,金人的部隊已經越來越近了,刺探敵情的斥候已經早早發來了遵化的情況了,但是金人進軍到何處尚未可知,公輸鳶和墨鸞在營帳之中整裝待發。公輸鳶對墨鸞說道:“金人是不是就快來了?”
墨鸞開玩笑說道:“怎麽,怕了?”
公輸鳶哈哈一笑,叉著腰說道:“怎麽會,這金人在我境內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我當然是欲除之而後快!”
“不知道袁崇煥將軍那邊準備得怎麽樣了。”墨鸞望向軍營外,說道。
公輸鳶見狀,有點發牢騷地說:“這以前都聽說袁將軍忠勇善戰,可是這次麵對金人,卻隻讓我們留守在薊州,這麽多天了,一點發兵的意思都沒有,你說,他是不是怕了?”
墨鸞想了想,搖了搖頭,說道:“別這麽說,袁將軍畢竟身經百戰,想必這麽做也有他的考慮。”
公輸鳶又說道:“唉,好吧,但願如此。”說著,站起身來攥緊了拳頭繼續說道:“就算他們攻進來,我們布置的機關也能讓他們有來無回!”他的語氣中充滿了對勝利的自信。
而墨鸞此時托著下巴,想了想說道:“我覺得,我們不妨前去問問袁將軍有什麽計劃。”
公輸鳶本是不願意去的,自從上次袁崇煥在軍營中怠慢了他,他就一直覺得袁崇煥也隻是徒有虛名,不想再與袁崇煥有什麽見麵的機會,可是耐不住墨鸞的軟磨硬泡,說道:“好吧好吧,我們這就去問問他。”
因為袁崇煥的營帳和神機門的營帳間隔並不遠,不一會的功夫,二人便來到了袁崇煥麵前,二人見到袁崇煥,公輸鳶便說道:“袁督師,這金人的軍隊到哪裏了,為何還不出兵?”
袁崇煥坐在那裏氣定神閑,說道:“看樣子兩位小將軍是責怪本將軍怯戰了?”
墨鸞見袁崇煥說此話,便急忙回應道:“將軍莫怪,我這兄弟心直口快,事實並非如此,隻不過我等在此已經等候了許多天,依然不知道金人的行蹤,如今我們在明處,敵人在暗處,我們隻是擔心戰局會朝著不利的方向發展啊,還請將軍告知我們金人到了哪裏,以便我們早做準備。”
袁崇煥此時依然放心不下神機門的人,於是便打馬虎眼道:“二位將軍,並不是本將不願意告訴你們,隻不過,這金人以騎兵見長,今日在此地,明日就到了另外一處,實在讓人捉摸不透,因此,本將軍才固守於此啊,金人已經攻下了遵化,要繼續進攻下去,必然會經過這裏,兩位將軍就等一等吧。”
公輸鳶和墨鸞聽到這話,頓時心涼了半截,他們知道,袁崇煥很可能是不願意透露金人的行蹤,碰了一鼻子灰的二人,悻悻而歸。在路上,公輸鳶叉著胳膊又抱怨道:“這袁崇煥真有意思,明明是一起來打仗,卻什麽都藏著掖著。”
這次墨鸞也對袁崇煥的行為和語言感到有些不快,因此也並沒有打斷公輸鳶的抱怨,隻是任由他抱怨著。
就在公輸鳶和墨鸞剛剛離開袁崇煥的大營之時,一名密探來到袁崇煥賬下報:“將軍,有金人的消息了。”
袁崇煥剛剛送走公輸鳶和墨鸞二人,回到帳中坐下,卻又聽到了密探的來報,立馬站了起來,疾聲說道:“什麽?快說。”
探子跪在袁崇煥身前,說道:“金人已經逼近薊州了,大概明天午時之前就會趕到。”
袁崇煥心中一驚:“這金人行軍竟然如此之快,想必一路上的攔截都沒有對他們起到什麽作用。”心中不禁憂慮起來。
他想了想,召來手下的將軍們,眾將聽說袁崇煥有了金人的消息,紛紛趕來商量對策,隻見袁崇煥眉頭緊鎖,一副愁容不展的樣子。手下將士早已躍躍欲試,等不及對戰金人,與他們一決雌雄,紛紛上前請戰。
不過袁崇煥卻並沒有說話,隻見他用拳頭狠狠地捶著桌子,想了又想,從牙縫裏勉強擠出幾個字道:“堅守,堅守。”
眾將聽聞袁崇煥的將令,眼中頓時透露出難以言語的失望,之前眼睛中急欲殺敵的火焰頓時被袁將軍的言語澆滅。不過這些將士也都隨袁崇煥征戰沙場多年,早已經十分信任袁崇煥,他們相信袁崇煥這麽做一定有他的理由。於是便調整好自己的目光,一齊表示接受他的將令。
而在另一邊,後金的軍隊在蒙古人的帶領之下已經臨近了薊州,由於遵化的勝利,皇太極的手下士氣正盛,短短幾日已經有十幾名將軍請求作為先鋒,進攻薊州,和那位名揚天下的名將袁崇煥一戰。不過這些人的請求都被皇太極拒絕了,這皇太極並不像那些女真人一般隻是自恃武勇,他也算是一個深諳兵法的人,近日來探子傳來的折子他也看了,袁崇煥列兵於薊州、通州,大有與自己決一死戰的架勢,而自己的軍隊雖說體力占優勢,但是長途跋涉,還是需要休息的,遵化一戰雖然大獲全勝,士兵們士氣高漲,但體力消耗也很大,萬萬不可貿然進攻,這驕兵必敗的道理他還是懂得的。何況對方是聞名於天下的將軍袁崇煥,此次戰役將會是一場十分艱難的戰役。
一轉眼太陽又從東方升了起來,秋末初冬的早晨異常寒冷,樹木大多光禿禿的,枯葉成行,上麵都落著厚厚的霜,仿佛下過一場小型的雪,皇太極披上了大衣大帳之前,金人的軍隊距離袁崇煥的大帳已經很近了,士兵們都摩拳擦掌,準備著這一場大戰。在他們看來,薊州一直是一個富庶的地方,若是能拿下薊州,一方麵能重挫明軍的銳氣,一方麵又能搶奪薊州城內的金銀財寶,何樂而不為呢?
皇太極看著軍隊中焦急的眾人,便召集了手下將領,對他們說道:“你們知道這是什麽時候麽?”
將領回答道:“當然是我們攻克薊州的時候。”
另一人又說道:“對,是我們揚名立萬的時候!”
聽到這話,眾人哄堂大笑,振臂高呼。而唯獨隻有一個人依舊是板著臉,那就是皇太極,隻聽他大聲喝道:“夠了!”
眾人聽到皇太極的聲音,紛紛收了聲,靜靜地看著他。皇太極接著說道:“看看你們浮躁的樣子,入關之前,本汗是這樣教你們的麽,你們的列祖列宗是這樣教你們的麽?你們看看,袁崇煥堅守不出,這場仗會十分難打,而你們,不想一想如何對敵,卻在這裏已經想好怎麽慶功了!”
大臣們聽到這話,都連忙跪了下來,隻見他們說道:“大汗,是金銀珠寶蒙蔽了我們的心神,遮住了我們的眼睛,請大汗治罪。”
皇太極也並沒有真的懲罰他們,隻是將他們訓斥了幾句,並要求他們嚴加看管自己手下的士兵,斷然不可再有士兵驕縱之事,如果有的話,便要軍法伺候了。
向手下將士們交代過後,皇太極便叫來一名將軍,令其引五百騎兵,前去袁崇煥大營附近騷擾。到了下午,太陽西斜,這支騎兵便在袁崇煥大營不遠處來回奔襲穿梭。而袁崇煥也接到了探子的來報,知道了這皇太極就在附近,不過他也看出這皇太極是在逼他出兵,袁崇煥早就看穿了這等把戲,依然不打算出兵,隻是派兵將金人的消息通過快馬傳到了皇城之中,崇禎帝也因此得到了金人的消息。
而墨鸞和公輸鳶二人,自從聽了袁崇煥的話,還以為他真的不知道金人的下落,便每日在營帳之中和族人們一起研究機關術,增加布防或者調整機關,以便更好地防備金人的軍隊。
在京城之中的崇禎帝此時正在批閱奏折,隻聽得一人來報:“陛下,袁崇煥將軍來報。”
崇禎帝一聽袁崇煥三個字,幾乎是從龍椅之上跳了起來,連忙說道:“怎麽了?”
這來報之人便將邊關之事告訴了崇禎帝,並上報了金人的位置,已經逼近了薊州,而且正在袁崇煥的薊州大營附近實施騷擾。崇禎帝聽說金人竟然如此挑釁大明的皇權,便氣得怒不可遏,一把將那人遞過來的折子重重地摔到了地上,握緊了拳頭,咬著牙說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說著,崇禎帝便回到龍椅之上,叫來太監取來紙筆墨硯,親自擬定聖旨,命令袁崇煥出擊,與金人決一死戰。這崇禎帝對金人早已是恨之入骨,更何況此次金人不僅攻下了遵化,而且殺掉了朝中的大將,如今竟然敢公然挑釁明軍,這簡直是大明從未有過的恥辱 。
很快,崇禎帝下令讓袁崇煥出擊的聖旨已經在大臣之中傳開,有的大臣並不同意皇帝這一做法,連忙趁著聖旨還沒有出京,親自來道皇上麵前上奏,說明利害關係。如今這金人的騎兵在薊州附近肆無忌憚地挑釁,說明他們正是希望我明軍能出城與他們一戰,這皇太極也知道,若是硬攻薊州城,想必是很難攻下來的,因為薊州城城高池深,如果硬攻,很難發揮騎兵的優勢,反而會讓明軍占了便宜,自己很難攻下。但是如果能夠引誘袁崇煥主動出擊,那麽情況便大不一樣了,金人的騎兵可以反複衝鋒,一邊消耗明軍的體力,一邊消磨明軍的意誌,這對於明軍來說,是非常不好的。
出於這個原因,朝中有不少大臣都支持這個觀點,希望皇帝能夠收回成命,允許袁崇煥繼續堅守。
不過這朝堂之上定然不會有一個聲音,當有人反對皇帝的旨意,於是便有另一隊人站了出來,其中一人上奏道:“陛下,大敵當前,相信大明將士無一不願意殺敵立功的,而這些人貪生怕死,竟然想出什麽所謂的堅守一說,這就算陛下答應,我大明的將士能夠答應麽,在遵化死去的將士們能答應麽?陛下,還望請求袁崇煥將軍率軍與敵軍一決死戰,以彰顯我朝天威。如果袁將軍不敢出戰,那一定是怕了金人,如果我們的將軍都怕了敵人,可想而之,我們的軍隊又有什麽鬥誌呢?”
聽到這話,另一派連忙上前阻止,而支持他們的人則紛紛附和。此時的崇禎帝早已被仇恨衝昏了頭腦,年紀輕輕的他,隻想著殺敵立功,宣揚皇威,建立先祖朱元璋、朱棣的豐功偉績,也許這一戰,真的能夠讓他流傳千古也說不定呢?
麵對著朝堂上文武百官的爭吵,崇禎帝靜靜地看著,突然,他發出一聲怒吼,說道:“好了,別說了!”
聽到陛下發火,兩邊的大臣頓時都沒有了聲音,紛紛跪倒在地,朝堂上鴉雀無聲。此時崇禎帝繼續說道:“朕心意已決,即刻命袁崇煥出兵,與金人決一死戰,切不可守城避戰。”
聽到這話,持反對意見的大臣紛紛跪下乞求皇上收回成命,不過,崇禎帝心意已決,說完這話便大聲宣布退朝,而後起身離開了龍椅,場下的大臣們不是誌得意滿便是垂頭喪氣,活脫脫一幅眾生相。
不多久,崇禎帝的命令已經發到了袁崇煥的大營之中,袁崇煥正在帳中,聽到皇帝頒布的聖旨,命令自己即刻出兵,與敵軍決一死戰,頓時氣得咬緊了牙,他想道:“陛下這是開什麽玩笑,以為打仗是小孩過家家麽?僅僅憑意氣用事會誤了大事的呀!”
不過眼下也隻能接旨。接到皇帝聖旨的袁崇煥,茶飯不思,一下午的時間都在大帳之中愁眉苦臉。袁崇煥手下的一名心腹副將見狀,趕緊上前詢問袁崇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袁崇煥倒也不遮遮掩掩,直接將事情的原委告訴了這副將。這副將見了袁崇煥,便問道:“那麽將軍是什麽打算?”
袁崇煥說:“你也知道,這金人以騎兵見長,如果我們棄守薊州城,主動出擊,那麽在這片平原之上,我們一定不是金人的對手,更何況這次金人舉傾國之兵,與蒙古軍聯合起來,足有十萬眾,我軍人數上本來就不占優勢,如今陛下這個決定,不是要葬送我這幾萬大明將士麽?”說罷,袁崇煥閉上了眼睛。
“所以,將軍是打算拒守薊州,通州兩城了?”副將問道。
袁崇煥睜開眼睛,點了點頭,說道:“對,當前也隻得如此了,等他們糧草不濟,或者兵鋒衰弱,士氣不盛,我軍再舉進攻更好。”
這名副將在軍中一直以頭腦靈活出名,見到袁崇煥因此焦急萬分、愁眉苦臉,哈哈大笑起來。
袁崇煥不知道這人為何發笑,以為是在笑自己,心中有些許不快,不過這人畢竟跟自己征戰沙場多年,建立了大小功勳無數,便也不再和他計較,隻是淡淡地問道:“笑什麽?”
副將說道:“我有一條妙計可以獻給將軍。”
袁崇煥聽了這話,仿佛久旱逢甘露,連忙湊上前拉著副將的手臂,問道:“賢弟有何妙計?”
副將略加思索,說道:“既然陛下讓將軍出兵,將軍就出兵便是了。”
袁崇煥還以為是什麽妙計,眼裏的光芒消散了一半,若是這兵說出便能出的,他何至於如此愁眉不展。於是白了一眼副將,沒好氣地說:“就這?”
副將見袁崇煥有些不高興,連忙說道:“當然不止於此。”
袁崇煥並沒有理會,副將接著說道:“袁將軍出兵是要出兵的,不過既然這金人用先頭部隊騷擾我們,那我們也以其人之道還治以其人之身,我們也派先頭部隊,與之交戰,不,不是交戰,僅僅是騷擾,這樣,將軍不僅完成了陛下的命令,又能夠在城中,死守薊州城,這樣一來,豈不美哉?”
袁崇煥聽了這話,心中大喜,眼裏剛剛消散的光芒又亮了起來,說道:“好!多謝賢弟指點,我知道該怎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