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恩跟丁浩婚禮未成,嚴格意義上來說,她還不算丁家的人。

所以,她死了,骨灰不能入丁家的陵園。

她的喪禮,很簡單,在一個很小的殯儀館。

周津安趕過去時,那裏非常的冷清。

喬父靠在輪椅上,一雙眼木訥地盯著定格的黑白照片。

喬母彎著腰,一邊哭,一邊燒著紙錢。

“喬夫人,節哀!”

程璐陪著周津安進去,喬母抬頭朝他們望了一眼,嘴唇哆嗦,淚如泉湧。

“我女兒死了,你來做什麽?”

她似乎不願見到周津安。

“她沒有死。”

周津安篤定地說道。

她那麽堅強,那麽樂觀,她怎麽可能輕易就死了?

喬母還在抹眼淚,程璐將一個厚厚的信封塞給了她。

“喬夫人,好好照顧自己,喬秘書在天之靈,也不想看到您這麽傷心。”

喬母點了點頭,她接過那個大信封,緊緊地抱在懷裏。

周津安在那裏呆了片刻。

照片上的人是喬恩,她笑得一臉燦爛,可他總覺得很陌生。

“周總,我們走吧。”

程璐提醒道。

周津安轉身朝外走,剛走到門口,就撞見了丁浩。

他血紅著一雙眼,在看見周津安時,怒氣騰騰地就衝了過來。

“你來這裏做什麽?你把恩恩害得還不夠慘嗎?她死了,你都不肯放過她?”

他像個瘋子一樣,抓住周津安的衣領,咆哮著。

“丁少,節哀順變!”

程璐上前,將丁浩扯開。

他嘴角牽扯出一抹冷笑,又朝周津安逼近。

“我告訴你,她死了也是我的人。周津安,你再也得不到她了。這一次,你徹頭徹尾地輸給了我。”

他像個變態一樣,笑得戲謔,笑得得意忘形。

周津安的眸裏,寒光四起。

他掄起拳,照著丁浩就打。

“周總,您這是做什麽?”

喬母領著喬家兩姐妹出現,見周津安正在揍丁浩,上前趕緊拉架。

“媽,您別勸,讓他打,有本事你把我打死呀!”

丁浩歪坐在地上,他臉上掛了彩,但卻還在拿話激周津安。

“嗬,你們大男人啊,真是幼稚,活人要搶,死人要搶,晦氣不晦氣?”

丁如意陰陽怪氣地翻了個白眼。

丁如心拉了拉她的袖子,她走向周津安,溫聲道:“周總,不好意思了,我弟弟因為傷心有些失常,如果他衝撞了您,我代表丁家給您道歉。”

“道什麽歉?他也配?”

丁浩朝地上碎了一口。

“周總,我們走吧。”

程璐拉住周津安的胳膊,悶聲道。

他們一走,丁浩更得意了。

“浩浩啊,你別鬧,媽知道你傷心,可人死不能複生。咱們今天過來,是有正事要商量,你別失了分寸。”

丁母壓低了聲音,在丁浩耳旁說道。

丁如心跟她一起將丁浩從地上拉起來,一行人往裏走。

丁如意又翻了個白眼,“我就搞不懂了,她又沒嫁進丁家,幹嘛非要死皮賴臉地讓她住進丁家的陵園?”

丁浩猛地回頭,伸手指向丁如意,惡狠狠地喝道:“你閉嘴,這裏沒你什麽事兒。”

丁家人前來吊信喬恩,喬母又哭了一場。

“丁少啊,是恩丫沒福氣。”

喬母抓著丁浩的手,說道。

丁母也紅了眼圈,“恩恩這孩子我們都挺喜歡的,沒想到竟然發生這樣的意外。雖然她走了,但我們也不想她就這麽白白地走了。”

丁母話裏有話,但她沒說透。

丁如心挽著丁母的胳膊,接著說道:“喬姨,恩恩跟我弟弟有過婚約,所以,我們希望她的骨灰能夠進丁家的陵園。”

喬母微微一愣,她沒多想,立刻點了頭。

“好,這樣最好,恩恩就不是孤魂野鬼了。”

“誰知道她會不會是個風流鬼?”

丁如意的聲音雖然小,但所有人都聽到了。

“如意,你出去。”

丁母嗬斥道。

“出去就出去,這種鬼地方,我才不願意呆呢。”

她說著,掉頭就走。

“媽,我出去看著二妹。”

丁如心也跟著出去了。

“不好意思啊,恩恩媽,讓你見笑了,我這個女兒沒輕沒重,是我沒有管教好,你別往心裏去。”

她說著,掏出一張卡塞給喬母。

“這是我們一點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這怎麽好意思呢?”

喬母推辭著,但最後,她還是收了。

當晚,喬德回來了。

“媽,我姐死了,就這麽便宜丁家的人嗎?”

喬德已經離開了學校,他跟張曉霞在喬家以前的房子裏過著同居的生活。

“他們說了,讓你姐入丁家陵園,而且還給了一筆錢。”

喬母悄悄地將那張卡塞給喬德。

“阿德,這筆錢可是你姐拿命換來的,你省著點花。”

丁母叮囑道。

喬德接過那張卡,立刻塞進了兜裏。

“好啦,我知道了,我現在不是還沒找到工作嗎?等我找到工作了,我肯定能夠賺大錢,到時候我把你跟我爸接過去,咱們買一套大別墅,一家人住一起。”

他沒進入社會,滿腦子都是不切實際的想法。

但他的話喬母很受用,她頻頻地點頭。

“媽就知道,你以後肯定會有大出息。媽現在就你一個孩子了,阿德,你可千萬別出什麽事。”

喬德不愛聽喬母杞人憂天的話。

“行了,那我先走了。”

楚苑。

周津安將自己鎖在書房裏。

喬恩結婚當天所有的監控錄像,全部到了他手裏,他盯著電腦屏幕,來來回回已經看了不下五遍。

九點三十八分,她從酒店出來,上了迎親車。

迎親車沿著榕城的主幹道行駛,一路暢通無阻。

十點零三分,迎親車在東大街口停了一分鍾。

之後,又沿著原定的路線繼續行駛。

十點三十九分,迎親車刹車失靈,突然衝向了幸福橋的欄杆,掉進了海裏。

十點五十二分,救援人員抵達現場,車裏的人被打撈起來。

周津安拖著鼠標,一幀一幀地看著視頻。

他不想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他盯著視頻,程璐盯著他。

“周總,您別看了,喬秘書已經沒了。”

程璐嗡著鼻子說道,他實在是不忍心看到周津安這個樣子。

可周津安卻不信邪。

“她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