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津安扯過被子,壞笑著蒙住頭。
喬恩又氣又窘。
這才是第一天,他已經親了她兩回。
現在,她有些後悔答應程璐了。
“趕緊睡,不準笑,以後也不準親我。”
喬恩紅著臉,又將周津安凶了一頓。
等她氣衝衝地從周津安的臥室出來,程璐剛好忙完。
“我送你回去。”
他和喬恩一起往外走。
車子駛向城南公寓,程璐狐疑地看向喬恩,“你怎麽住這裏?”
這裏是喬恩曾經居住的地方。
“何總替我找的,說這裏離公司近,上下班方便。”
這個理由充分,而程璐也知道喬恩與何鵬那層關係,他便沒多想。
“明天一早你不用去公司,直接去楚苑報道,周總會在那裏等你。”
程璐將車停靠在小區門口,衝喬恩說道。
“好。”
她應了聲。
路燈明亮,將她的影子拉得格外纖長。
喬恩一路往前走,卻在單元樓下,意外撞見了陳茵。
很明顯,她是專門在這兒等喬恩。
“陳秘書,您怎麽在這兒?”
喬恩緩步走向陳茵,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許雅雲,你老實告訴我,今天到底是怎麽回事?”
陳茵那張精致的小臉上,氤氳著一抹怒氣。
在南辰,除了程璐,她是離周津安最近的人。
可現在,有一個剛來的保潔卻站在了屬於她的位置。
她不光站在屬於她的位置,她好像比她站得更近。
周津安牽了她的手,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陳茵。
她想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可是,喬恩卻什麽都不能說。
“陳秘書,您想知道什麽?”
喬恩直視著陳茵那雙怒眸,她臉上波瀾不驚。
她越是平靜,陳茵的怒火就越是繃不住。
此刻站在陳茵麵前的喬恩,實在是太普通,根本就夠不上威脅。
可是,周津安竟然主動牽了她的手。
他那麽有潔癖的人,怎麽會牽一個保潔的手?
陳茵很想直接問,但她忍住了。
“我需要告訴你的是,在南辰,你除了做好分內的事兒,更要明白自己的位置。”
她是首席秘書,兩人身份懸殊,她要是問得太直接,跌份兒。
“陳秘書,我記住了。要是沒別的事,我先上去了。”
喬恩拖著沉重的步子,依舊緩慢地往前走。
與陳茵擦肩而過時,她明顯感覺到對方的妒火劈裏啪啦作響。
是夜。
喬恩撥通了吳探長的電話。
“查到那個人的消息了嗎?”
這次回來,除了惦記周津安,她最大的心願便是要找到蘇念。
“她死了。”
吳探長說道。
喬恩隻覺得腦袋一嗡,“死了?”
她不信。
“你出事那天,她在你的迎親車上,之後落水死了。現在,她就埋在丁家陵園。”
“你確定?”
喬恩仍不信。
她為什麽會出現在迎親車上?
“千真萬確,她現在徹底地頂替了你,所有人都以為死的是你。”
聽到此,喬恩心裏發出一聲冷笑。
活著的時候,她是那個女人的替身。
可沒想到,死的時候,那個女人竟然做了她的替身。
“你把陵園的地址發給我,我想去看看她。”
“你不能去。”吳探長立刻阻止。
“喬秘書,雖然你現在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難保會有人認出你來。既然這次你想要玩把大的,就要狠下心來,一直往前走。”
“我知道,你放心吧,不會有人認出我的。”
喬恩堅持。
最終,吳探長拗不過她,將陵園的地址發給了喬恩。
第二天。
天剛亮,喬恩乘坐最早的一班公交,直接去了陵園。
丁家陵園有專門的人看護,喬恩在陵園外買了黃菊。
那座新砌的墓碑在最角落的位置,墓碑上寫著一行字:丁浩的未婚妻喬恩。
喬恩將那束黃菊放在墓碑前。
墓碑上的名字是她,照片是她,而躺在裏麵的人卻是另外一個人。
說不清楚心裏是什麽滋味。
她還活著,但她已經死了。
可她多希望死掉的那個人活過來呀,她心裏有好多疑問想要問她。
程璐的電話打來時,喬恩還沒從陵園出來。
“許小姐,你現在在哪裏?”
程璐的聲音聽著有些急,喬恩沒說實話,她撒了謊。
“我減肥,出來晨練了。”
“周總不見了。”
喬恩正加快步子往出口走時,程璐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
“你說什麽?他不見了?他怎麽會不見了?”
喬恩不由得提高了音量。
程璐長舒了一口氣,“我早上起來時他還在臥室,等我準備好早餐去叫他,卻發現他不見了,臥室裏留了一張字條,他說去找你了。”
他來找她?
喬恩一顆心頓時跌落穀底。
周津安現在的智力不過是個八歲的孩子,他什麽都不記得。
他一個人從楚苑離開,什麽事兒都可能發生。
“程助理,趕緊讓人幫忙找吧。”
喬恩來不及多想了,她一路小跑著往回趕。
陵園附近有個公交站台,是通往市中心的,喬恩來時就坐的這趟公交車,這會兒她在站台等著。
可等了十幾分鍾,那趟公交車就是不來。
她急了,索性邁開腳丫子就沿著那條公路往回跑。
這裏距離城南公寓差不多二十公裏,她硬是一口氣跑了回去。
從小就厭煩長跑的她,現在為了周津安,竟然全不顧了。
那天的天氣可真是熱啊,豔陽當頭,炙烤大地。
喬恩的汗就跟水一樣,不停地從毛孔往外冒。
頭發濕了,衣服濕了,她像個小水人一樣,一路跑著回家。
經過安保室時,花白胡子的老頭叫住了她。
“許小姐,這有位先生說找您。”
喬恩差點就跑過去了,她頓住了腳,兩隻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周津安穿著睡衣,慢悠悠地從安保室裏探出頭來。
“雲姐姐,我來給你送早餐了。”
他嘴裏含著一根棒棒糖,手裏拎著一個塑料袋,歡天喜地地奔向喬恩。
“雲姐姐,你做什麽去了?怎麽全身都濕透了?”
他將棒棒糖從嘴裏拿出來,一臉詫異地看向喬恩。
她渾身上下都濕透了,衣服全部貼在身上。
“誰讓亂跑的?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了,讓你不要亂跑?你為什麽不聽話?”
沒來由得,喬恩火冒三丈。
她衝周津安叫囂著,恨不得伸手去擰他的耳朵。
“我……”
周津安頓時語塞了,腦袋耷拉下來,像霜打了的茄子。
喬恩氣不打一處來,她還要訓斥,程璐的電話打了過來。
“找到了,他在我這裏,你來接走吧。”
她立刻掛斷了電話。
周津安已經湊到了她的身邊,他小心翼翼地解釋。
“雲姐姐,你不要生氣好不好?我昨天已經惹你生過氣了,之所以跑出來,就是想給你買早餐認錯。程璐哥哥說你住這裏,我就一路問,一路走過來的。你看,我的拖鞋都爛底了。”
喬恩望過去,周津安腳上的拖鞋,一隻鞋幫脫了一半,另一隻後腳跟掉了一塊,他的大腳丫子,就那麽刺拉拉地露在外麵。
從楚苑到城南公寓,距離不算近。
他硬是憑借兩隻腳走了過來。
她心裏的氣,也不知怎麽的,又憑空消失了一半。
“你跟我來。”
她說著,掉轉頭就走。
周津安趕緊跟上她,“雲姐姐,我知道錯了,我下次再也不一個人跑出來了。你就原諒我這次好不好?”
他像條小舔狗一般,不停地求著喬恩原諒。
喬恩的心,一會兒硬,一會兒軟,好似全被他拿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