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吧。”

喬恩替薑阿姨做了決定。

二十五年前,她與蘇念是受害人,薑阿姨何嚐不是。

作為生母,她與自己的孩子分離,幾十年都被蒙在鼓裏。

喬母如臨大赦,她什麽都顧不得了,慌不擇路地逃跑。

或許是跑得極了,腦袋一下子撞在門扉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

她往後退了一步,也不管額頭上的疼,拉開房門就走了。

“喬秘書,你真讓她走了?”

喬恩點了點頭。

“我媽應該不想再看到她。”

周津安走過去,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不要擔心,以後我會和你一起好好孝敬她。”

喬恩點頭。

但再怎樣彌補,也無法彌補這一段逝去的時光。

薑阿姨這回昏睡了許久。

周津安陪著喬恩一直守著她。

“你的身份信息我一直替你保留著,要不要給你恢複?”

喬恩搖了搖頭,“算了,我不想再做過去的自己,我想做全新的自己。”

“好。”

晚上,薑阿姨終於醒來。

她躺在那裏,默默地流著淚。

“媽。”

喬恩開口叫道。

薑阿姨緊緊地攥著喬恩的手,“對不起,都怪我,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們,讓你們在外麵吃了那麽多苦。”

喬恩搖頭,她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對我還好,隻是,我一直很想找到您跟爸爸。”

“你爸爸他……”

薑阿姨歎了口氣,沒有繼續說下去。

二十五年前,那對雙胞胎的丟失,成了薑阿姨與男友分手的導火線。傷心欲絕的她回到了故淵,改了名字,重新嫁人,後來生了小許姐弟。

再後來,小許的父親生病去世,她便成了一個人。

“媽,我以後會守著你,咱們再也不分開了。”

薑阿姨點頭。

許久之後,她看向周津安,“我想找到那個女兒。”

“我們已經找到她了。”

“她在哪兒?”

薑阿姨的情緒有些激動。

周津安將目光投向喬恩,事情實在是太複雜,一時不知道從何說起。

“媽,您別急,她現在不在榕城,等她回來了,我就帶她來見你。”

喬恩承諾道。

很晚的時候,薑阿姨才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她早早地就醒了。

“雅雲,他們不是養了你嗎?為什麽你不姓喬?”

薑阿姨滿腹疑惑。

喬恩露出苦澀的笑,“可能冥冥中知道我會找到媽媽,所以,提前就改了姓。”

關於過去,喬恩不願提。

已經是過去的事了,說再多沒意義。

薑阿姨又問了一些事,最後,她抓住喬恩的手叮囑道:“雅雲,不管你姓什麽,你都是我的女兒,隻要你幸福,媽就放心了。”

喬恩重重地點了點頭。

薑阿姨又說道:“我不會再追究他們的責任,雖然他們給我們帶來了不能彌補的傷害,可是,他們養大了你,雅雲,我其實挺感激的。”

喬恩又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喬恩做出了決定,將戶口掛在了薑阿姨的名下,從此,她便與母親在一起了。

“確定不改回以前的身份了?”

周津安又問。

喬恩搖了搖頭,“現在的身份也挺好的,不想改了。”

她不想改,可有人改了。

當晚。

周津安回了楚苑。

車子剛抵達院門口時,他意外瞥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道身影有多熟悉呢?他自己都說不清,一眼看到的時候,他的心不由得咯噔跳了好幾下。

邁巴赫剛停靠下來,那道身影就轉了身。

“安哥。”

嬌滴滴的聲音沒有變,周津安一下子認出了安可欣。

她消失了大半年的時間,突然又闖入到他的生活裏。

隻是這一次,她變了大樣兒。

她到底變了啥樣兒呢?

這麽說吧,她現在的外形跟之前的喬恩簡直是一模一樣。

周津安蹙緊了眉頭,他沒說話,目光灼灼地盯著安可欣。

她什麽都可以變成喬恩,可她不是喬恩。

“安哥,你沒認出我來嗎?我是可欣啊。”

安可欣拍打著車窗。

周津安遲疑了片刻,他將車窗搖了下來。

“不好意思,我不認識你,麻煩你離開。”

他不懂安可欣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他隻是本能地反感。

安可欣立刻去扒拉車窗,“安哥,我專門為了你整容成現在這個樣子,你多看我幾眼好不好?你覺得哪裏不像,我再繼續整。她不是已經死了嗎?現在我就是她,以後我來代替她愛你好不好?”

周津安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安可欣是魔怔了嗎?

她為什麽要將自己整容成喬恩?

“你以為我愛她是因為這張臉嗎?”

周津安冷笑道。

安可欣不解,她學著喬恩的樣子,微微地擰了擰柳葉眉。

“那你愛她什麽?不都說男人是視覺動物嗎?我不信你現在不對我動心。”

梁靜茹可以給人勇氣,周津安不知道安可欣哪裏來的自信。

他收回目光,那抹煩不勝煩的怒氣又開始在臉上縈繞。

“我愛她什麽,那是我跟她之間的事,跟你沒關係。不管你整容成什麽樣,我都不會喜歡你。安可欣,你現在的所作所為,讓我覺得惡心。”

周津安說完,便不再跟安可欣糾纏,他發動引擎,邁巴赫嗚咽著從安可欣的身前消失。

“安可,你不能這樣對我,我這麽做全是為了你。”

安可欣咆哮道。

可沒用,周津安的車子仍無情地離開了她。

進了屋,周津安一把扯掉了脖頸上的領帶。

這會兒,他滿腦子都是安可欣那張酷似喬恩的臉。

明明兩張臉一模一樣,可他就是覺得厭惡。

安可欣問他,她與喬恩哪兒不同。

周津安這會兒找到答案了。

她們倆,眼神不同。

喬恩的眼神純澈、篤定,而安可欣呢?她的眼裏摻雜了太多的市儈、庸俗和功利。

想了想,他撥通了喬恩的電話。

“你到家了?”

喬恩留在醫院照顧薑阿姨,這會兒,她到病房外接聽了這個電話。

“嗯,很晚了,你也要注意休息。我不想看到你太累。”

周津安溫和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

“嗯。”

喬恩應聲。

周津安卻沒有說話,他心裏擁堵著很多話,但是這會兒,他不知道該跟喬恩說什麽。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喬恩,我們領證結婚吧。”

“我們不是說好了,暫時不提嗎?”

喬恩委婉地拒絕了。

可這晚,周津安卻非常的沒有安全感。

“我害怕再跟你分開了,還是用結婚證把你捆牢比較安全,你知道的,我現在沒有安全感。所以,你要負責到底,用你的一生來彌補對我的傷害。”

他在電話那頭耍起了無賴。

“你讓我再考慮考慮。”

喬恩推脫道。

周津安應了聲,可即便如此,他還是不想給喬恩太多考慮的時間。

於是,他做了一個大膽又冒進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