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恩躲閃不及,被薅了個正著。

劉媽的情緒激動極了,她年紀雖大,但是手上的勁兒卻不小,喬恩覺得下一秒她的頭蓋骨都要被掀翻。

“你鬆手。”

周津安冷喝一聲。

劉媽紅著一雙眼,哽咽著替周夫人鳴不平,“少爺,是她害了夫人,她該死。”

“我沒有害周夫人。”

喬恩辯解道。

劉媽揚起手,就要朝喬恩扇打過來,周津安快她一步,伸手遏住了劉媽的手腕。

“我讓你鬆手,你沒聽見嗎?”

劉媽是周夫人的人,與周夫人一條心,旁人看在周夫人的顏麵上,也要對她尊敬一些。

周津安作為周夫人唯一的兒子,念在劉媽照顧周夫人有功的份兒上,從來都不曾對她說一句重話。

但今天,為了一個小小的喬恩,他不光吼了她,還對她動了手。

劉媽的眼圈就更紅了,嘴唇哆嗦著,半晌說不出話來。

她鬆了手,但一雙混濁的眼,仍死死地盯著喬恩。

“夫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自始至終,周津安並未告訴喬恩,周夫人怎麽呢?

她稀裏糊塗就跟著他來了這裏。

喬恩不是遇事就慌亂的人,她快速掃了自己所在的位置,意外瞥見,走廊拐角處有一間重症監護室。

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心裏彌漫。

喬恩試探性地開了口,“周夫人出了什麽事?”

周津安盯著拐角處的那間重症監護室,聲音千斤重。

“她在奧美加被掉下來的盆栽砸中了頭。”

聞此,喬恩的臉色頓時煞白。

周夫人是周津安的生母,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她便是罪大惡極、死有餘辜。

“你把那條短信再給我看一眼。”

喬恩說道。

周津安將手機遞給了喬恩。

【夫人,一點鍾奧美加見,有要事找你。】

喬恩看了一眼發送時間,上午十點四十三。

她的手機是早上七點左右被搶走的。

也就是說,有人用她的手機給周夫人發了消息。

那人想做什麽?

栽贓?陷害?

喬恩的腦袋裏籠罩著一團迷霧,她怎麽都驅散不開。

搶她手機的隻是一個七八歲的陌生小女孩,她倆無冤無仇,對方犯不著陷害她。

再說了,周夫人在她手機裏的備注很隱秘,周津安一直都沒發覺。

那麽,給周夫人發消息的那個人,一定也知道周夫人的電話號碼。

並且,對方還知道她與周夫人之間的關係。

喬恩的目光掃向劉媽,她舉起右手,信誓旦旦,“不是我發的,我發誓。”

“不是你發的還是誰發的?夫人昏迷到現在還沒有醒,你就是凶手!”

劉媽咆哮道。

周津安緊鎖眉頭,薄涼的唇抿成了一道孤冷的弧線。

他沒出聲喝止劉媽。

突然,電梯門又開了。

一直沒有露麵的安可欣,哭哭啼啼地走了出來。

見到喬恩在這裏,她微微愣了一下,“津安,周姨怎麽樣啊?醫生怎麽說的呀?好端端的,她去奧美加那種地方做什麽?”

周津安沒有回答,回答安可欣的是劉媽。

“可欣小姐,你可算來了。夫人冤枉啊,她就是看了那個賤人發的消息,所以才去的,誰成想,夫人剛到,就有人從樓上丟了盆栽,恰巧砸中了夫人的頭。”

“可欣小姐,有人想要夫人的命啊!”

劉媽像是遇到了同盟軍似的,含沙射影,一個勁兒地要給喬恩潑髒水。

安可欣掃了喬恩一眼,“劉媽,會不會有誤會?喬秘書不是那樣的人,她怎麽可能傷害周姨?”

“可欣小姐,知人知麵不知心啊,夫人一直想讓您跟少爺結婚,有些人不高興,所以才出此毒手,人在做,天在看。是誰害了夫人,老天爺都知道嘞!”

劉媽陰陽怪氣地說著話,每一句都是針對喬恩的。

“喬秘書,到底怎麽回事啊?”

安可欣安慰了劉媽一會兒,忽而轉頭看向了喬恩。

其實,喬恩沒必要跟她解釋。

但她還是選擇了把先前的話重複一遍。

“大清早我的手機就丟了,這條消息不是我發的。”

“你撒謊——”

劉媽扯著嗓子凶喬恩。

安可欣趕緊拉住她,衝喬恩說道,“喬秘書,你把手機號碼報給我一下。既然消息不是你發的,那一定是撿了你手機的那個人發的。”

喬恩報了號碼,安可欣立刻撥打出去。

嘟嘟嘟……

一連響了七聲。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電話不會被接通時,那頭突然傳出一個熟悉的聲音。

“姐,你的電話落我這兒了,什麽時候來拿?”

是喬德的聲音。

喬恩呆住了,周津安的眸也暗了。

劉媽的情緒再次激動起來,她夠著手,拿巴掌扇打著喬恩。

“就是你,是你害了夫人。”

劉媽說著,就要去撥打報警電話,周津安上前一步,伸手在劉媽的後腦勺上一擊,劉媽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

“我的手機早上真的被人搶了,你們要是不信的話,可以查看大廳的監控。”

喬恩為自己力證清白。

安可欣沒吭聲,周津安也是。

隔了好一會兒,周津安撥通了程璐的電話。

“你去查大廳的監控,順便將喬恩的手機拿上來。”

程璐領了命,立刻照辦。

不到二十分鍾,他拿著周津安要的東西過來了。

“喬秘書的弟弟說,喬秘書的手機從早上就一直在他那裏充電。”

程璐說著,深深地望了喬恩一眼。

“監控呢?”

周津安伸出一隻手,程璐忙不迭地將監控錄像給了他。

從早上七點到九點這段時間的視頻,周津安來來回回看了四五遍。

圖像裏確實能瞧見喬恩和一個小女孩的背影,他們似乎在聊著什麽,後來,小女孩就跑走了。

她的正臉自始至終都沒有露出來。

而且,她離開時,根本看不出她手裏攥著東西。

“既然喬秘書說手機是被這個孩子搶走的,我們隻要找到這個小女孩,事情就清楚了。隻是,喬秘書,你能不能解釋一下,你的手機為什麽會出現在你弟弟那裏?”

安可欣想要喬恩解釋,可是她沒法解釋。

她自己都是一頭霧水。

那孩子搶走了她的手機,她追了出去,可孩子跑掉了。

之後發生了什麽,她真的不知道。

“我不知道。”

喬恩如實回答。

“你怎麽會不知道?難道你的手機長了腳,能自己走?”

安可欣鼻翼裏發出一聲冷笑。

喬恩沒應聲。

所有的東西都對她不利,多說,隻會多失。

“要不這樣吧?喬秘書,我剛好有兩個朋友在警局,我讓他們幫忙偵查偵查。我也相信喬秘書是無辜的,隻是這事兒事關周姨的安危,我覺得還是小心一點為好。津安,你覺得呢?”

安可欣轉而看向了周津安,想要征詢他的意見似的。

周津安一雙漆黑的眸子裏藏著恨意,他毫不掩飾。

“我覺得你說得很對。”

周津安的回答,讓所有人都備感意外。

喬恩眸中的光微微地暗了暗,周津安的言外之意,是他不信她的無辜。

而安可欣眼裏卻閃過一絲歡喜。

“津安,周姨不會有事的,我一直陪著你。”

她又大著膽子往周津安身邊湊,掏出電話就要聯係警察。

就在那時,一隻手製止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