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詩人在他的詩中寫道:我隻願麵朝大海,春暖花開。

詩人說出了很多人的願望,而這句詩也被很多人當成了理想。現在,陸遠真的麵朝大海了,雖不是春暖花開的季節,但陸遠依舊被眼前的大海所震撼,也為大海而癡迷。

不得不說,原永通車隊的駐地位置選得非常好,就在距離工地不到兩公裏的一座小山上,不僅路途近,還能將整個工地盡收眼底。比永通車隊地勢更高的另一座小山上,則是甲方設立的工程指揮部。

就在昨天,陸遠和甲方負責人重新簽訂了工程承包書,永通車隊正式退出此項工程,取而代之的是陸路通車隊。

工資已經發下去了,司機們的情緒都很穩定。供應商們在第一時間趕到陸路通車隊,第一時間跟陸遠接洽業務。原永通車隊的欠賬,陸遠一次性付清,隨即和這些供應商簽訂了供貨合同。

車隊司機的住宿條件,後勤供應和夥食標準有了很大改變,根本不用彭明理做什麽安撫工作,所有的司機非常順利了完成了身份轉換。現在他們張口閉口都強調自己是陸路通的職工,換上陸路通的工作服的時候,連一點猶豫都沒有。

這些人雖然離雲水很遠,但畢竟不是在古代,從家裏人的書信往來和電話中多少都了解了陸路通的情況。常言道: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同樣是當司機拉土方,當然要選擇待遇高福利好的地方了。

這一個禮拜,車隊所有的事務都是陸遠拍板定奪,彭明理隻有聽著的份。而且,原永通車隊的財會人員已經被從雲水趕來的李秋紅所率領的特別財務小組給接管了。原來的那些財會人員,陸遠一個沒留,全部發了工資和遣散費讓他們各回各家。整個車隊,所有要害部門均被張青山和宗立平所掌控,彭明理成了名副其實的光杆司令,但他卻一點脾氣都沒有。因為陸遠做這些安排的時候,並沒有背著他。這就是陽謀了,但凡敢用陽謀的,無一不是擁有著絕對實力和把握的人。對此,彭明理看得很清楚,他除了對陸遠的佩服之外,心裏還有了對邱積善的埋怨。

此時此刻,時近黃昏,太陽已經貼近了海麵,金色的陽光把大海也染成了金色,這樣的風景令坐在平台上眺望著大海的陸遠和彭明理沉醉其中。

“大海真美,沒見過的時候無法想象出她的美。一旦見了,這輩子都忘不了。”陸遠說。

“陸總不當個詩人,真是可惜了。”彭明理笑道。

“您這是捧我,人貴有自知之明。詩人嘛,我怕是當不成的。邱總和四虎明天就回雲水,您不去送他們?”

“這,我還是不去了吧。”

“我不會介意的,您想去就去。都說情義無價,能有這份情義挺不容易的。可惜的是,在大多時候,這份情義都不能長久。從來都是共患難容易,同富貴難。您和邱總共過患難,這我知道。但是有沒有同富貴,我就不清楚了,您自己心裏明白。我明天也走,和邱總他們坐的是同一航班。彭叔,您現在人在陸路通,心呢?是在邱總那,還是在別處飄著?我年輕,做事不像您這歲數的人那麽穩重。時間不等人啊,所以我隻想提高效率,不想等。我的人可以調來,也可以調走。這事,您說了算。您如果說把人調走,我的人明天就跟我走,這的一切都交給您,一切您說了算。您說不把人調走,那這些人就在這跟您一起幹,而且還是您說了算,張青山和宗立平都聽您的。彭叔,我明天12點的班機,從現在開始,您還有18個小時的時間考慮,我等著您的回答。”

說完之後,陸遠站起身望著大海。

“海上的落日真美,不知道明天的海上日出,會不會比日落更美。”

說完之後,陸遠轉身走了,而彭明理則待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第二天清晨,當一輪紅日從海麵上噴薄而出時,陸遠又回到了平台上。他不僅看見了海上日出的美景,同時也看到了坐在那的彭明理。

聽到腳步聲,彭明理回過頭,然後他緩緩站起身來到陸遠麵前。陸遠注視著彭明理,片刻之後,陸遠笑了。

中午11時20分,邱四虎推著坐在輪椅上的邱積善在安檢口之前和彭明理告別。邱積善握著彭明理的手嗚嗚啦啦說個不停,當他說完之後,邱四虎正要翻譯,卻被彭明理抬手製止。

彭明理對邱積善說:“哥,從小你就主意多,跟著你總不會吃虧。所以這麽多年,我一直跟著你,跟著你胡打六杠,跟著你做小買賣、養雞,最後跟著你在工地上搬磚、挖溝、壘牆。後來,潘書記給咱們指了條明路,也幫咱們貸了款,咱才有了今天,才有了公司有了錢。哥,你對我不薄,對我有情有。這麽多年,我對你也從無二心。哥,你也知道我這個人不如你聰明,不如你腦子活泛,也不像你似的,能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你讓我辦的事,我辦不到。雖然你沒告訴我,但我也知道,陸遠是潘書記的女婿,就衝這一點,我就不想坑他。更何況,人家早把我和你之間的這點貓膩看得透透的了。哥,對不起,我幫不了你什麽了,我決定在陸路通幹。但是,如果有一天,你跟我說:兄弟回來吧,哥想你了。我,我一定回來。”

看著彭明理遠去的背影,邱積善的眼淚撲簌簌地落下,竟把衣領都打濕。邱四虎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無奈之下,隻得推著邱積善來到安檢口前。

當邱四虎把行李箱放到傳送帶上的時候,一個人握住了輪椅的推手,並推著邱積善過了安全門。邱積善回頭一看,發現推著他的竟然是陸遠。

“您沒想到吧,我跟您是同一航班。都是雲水人,路上也有個照應。四虎,你發什麽呆呀,給哥把行李箱拿下來,就是那個紅色的。你嫂子給我買的,非說紅色的喜慶。喜慶不喜慶的我不知道,不容易丟是真的,甭管跟多少行李擱一塊,一眼就能看見它。”

邱積善努力控製著自己的舌頭,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出了一句話。

“你用了什麽招,讓彭明理跟著你幹?”

“邱叔,您聽說過這句話嗎?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徒勞的。”

邱積善歎了口氣,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邱四虎,隨後垂下頭去,再也不說話了。

“歡迎光臨,先生我來幫您吧,請告訴我您的座位號是多少?”

陸遠拿出登機牌遞給這位長相和聲音一樣甜美的空姐,並對她說了聲謝謝。

三個人的座位是挨著的,當係好安全帶之後。邱四虎問陸遠:“同一個航班是巧合,但是能坐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吧,你是故意的。”

“你說對了,我怕你一個人照顧不過來,就跟別人調了位置。我是這家航空公司的白金會員,這點事自然有人幫我辦好。”

“陸遠,這一把你贏了,但這不算你的本事,是老天爺要折騰老邱家,和你我之間的賭約沒關係!

“嗯,我同意你說的。咱倆的賭約是另一回事,跟這件事沒關係。不過我提醒你,五年為期,剩下的時間可是不多了。”

“不用你管,早晚有一天,你拿走的我還會拿回來的。”

“你送給我打火機的時候也是這麽說的。四虎,我還是那句話,我等著你來拿回去。”

邱積善看了看陸遠又看了看邱四虎。隨後,他長長地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