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縣委縣政府辦公樓的大門,陸遠抬頭看了看天。今天這會開的時間不長,現在也就上午11點多點,一點都不耽誤一周一次的全家聚會。小鄭已經把車開了過來,就停在台階下麵。
“師叔、老嶽,走吧。去晚了我師父該著急了,今天四爺也在。”
“對,甭管遇到多大的困難,先吃飽了再說。”鄒誌毅道。
嶽明低著頭不說話,陸遠和鄒誌毅知道,這小子正在動腦筋呢。說實話,這次劉永年和於立新的要求實在是太苛刻了,就連一直很自負的嶽明都被難為的低下了頭。為了防止他摔著,陸遠和鄒誌毅不得不一左一右架起嶽明下了台階上了車。
今天是周六,全來涮比平時可熱鬧多了。之所以這麽熱鬧,主要是那些上學的和上幼兒園的孩子們都回來了,再加上大人,全來涮的後院裏全是笑聲。
這是白爺規定的,每逢周末,全家人必須得到全來涮聚會。而且是有一個算一個,一個都不準缺席。所以呢,每到周末,全來涮的後院就特別熱鬧。一開始的時候,燕姐還怕打擾了客人,可令她沒想到的是,一到了周末聚會的時候,來吃飯的客人也絡繹不絕。燕姐百思不得其解,後來還是四爺給她說明白了。
“人氣兒足啊這是。尤其是孩子們一鬧一笑,哎呦喂,那可比百靈鳥叫得還好聽呢。”
仔細想想的確是這個道理,要是誰家飯店裏裏外外冷冷清清的,估計也沒多少客人愛來。別的不說,人家怕菜不新鮮。
為了不讓孩子們打擾客人,燕姐特意囑咐孩子們盡量不要到大廳裏來,想到街上玩必須得大的帶著小的。於是個子竄了一頭的趙白軒就成了孩子頭兒,每次聚會都由他領著董陽陽、寧月瑤,看著陸遠的閨女陸潘潔,兒子陸潘潘,還有嶽明和毓秀媛的女兒嶽珊珊這三個小家夥。陸潘潔和陸潘潘是一對龍鳳胎姐弟,小姐倆繼承了父母的所有優點,漂亮得就跟一對玉娃娃似的。嶽珊珊則繼承了父親的睿智和母親的能言善辯,小小的人現在就有了毓秀媛的風範。
六個孩子在後院的葡萄架下跑來跑去,三個女孩總喜歡給白費這隻公貓穿上花裙子戴上蝴蝶結。對這樣不分公母的行為,尺玉是不管的,它早早地就爬到了房簷上,一邊愜意地曬著太陽,一邊盯著葡萄架下掛著的鳥籠裏的百靈鳥。
男孩子的活動範圍要比女孩子大,陸潘潘就喜歡往大廳跑,就喜歡坐在櫃台上看大姑姑跟客人們聊天逗趣。不過這次陸潘潘沒往大廳跑,不隻是他,六個孩子都沒往大廳跑,全都留在後院的葡萄架下。因為在前不久,四爺不小心摔了一下,如今隻能坐在輪椅上。四爺就喜歡看孩子們圍著他鬧,甭管孩子們多淘氣,就算陸潘潘揪他胡子,四爺不僅不惱,還笑得特別開心。
四爺的兒子兒媳和孫子們都在國外,就算有心想要照顧他,但也待不了多久就得回去。四爺都八十多了,也不可能跟著兒子去國外。按四爺的想法,死也要死在自家的炕頭上。所以白全福和陸遠一家就承擔起了照顧四爺的所有事務。如今的四爺,其實已經算是白家和陸家的人了。
陸遠三人剛走進大廳就聽見後院的孩子們的笑鬧聲,也聽到了四爺那蒼老的聲音。三人趕緊進了後院,分別跟四爺問安。
“回來啦,怎麽說的?”四爺問。
“可為難了,不讓拆還不讓拐彎。”陸遠答。
“這是怎麽話說的,難不成要把那麽大的樓用吊車吊起來擱平板車上運走?誌毅,有那麽大的吊車和平板車嗎?”四爺問。
“四叔,您老逗我呢?那麽大的吊車和平板車別說咱們國家沒有,外國也沒有哇。”鄒誌毅答。
“哎喲,那這可真是難為人嘍。小遠啊,你腦子活泛,你得想個主意呀。當初要不是你,咱這一街怕是早就得拓拓寬挪挪位了,你拿那本冊子給領導一看,領導立刻就不動一街了。老街坊們都誇你,都說你師父沒白疼你。我跟你說啊,那樓還真得保住啊,那可不是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的。我告訴你啊,宏偉他爺爺,就是犧牲在那崗位上的最後一個地下黨。頭天被反動派殺害,第二天雲水就解放了,多可惜呀。宏偉和你是拜把子的兄弟,就衝你們哥倆這關係,你也得想個好招哇。”
四爺的話讓陸遠、鄒誌毅、嶽明都是一愣,也讓剛從菜園裏出來的白爺、汪裕順、嶽慶林、吳明利和陸光榮麵麵相覷。這麽多年了,誰不知道陸遠和李宏偉早就形同路人了。這時候四爺竟提起了陸遠和李宏偉拜把子的事,這是糊塗了還是有別的意思呢。
白爺衝陸遠使個眼色,陸遠連忙對四爺說:“四爺,俗話說這辦法總比問題多,隻不過是一時半會兒沒想到呢。您老放心,我們肯定能想出辦法的。”
白爺也連忙上前跟四爺說起了陸芳和孟嘉木這小兩口這個禮拜回不來的事。一提這個,就把四爺的注意力引到孩子身上了。
就在陸遠剛把閨女兒子抱起來親親的時候,一直沒說話的嶽明忽然拍了一下腦門,隨後就向陸遠那屋跑去。
“你幹嘛去?”陸遠問。
“我要用你電腦。”嶽明答。
陸遠和鄒誌毅一對眼神,鄒誌毅說:“別是想出招了吧?”
“瞅瞅去。”
陸遠抱著兒子閨女跟著鄒誌毅走進屋裏,隻見嶽明一邊打手機一邊飛快地敲著鍵盤。一見嶽明這架勢,陸遠和鄒誌毅眼前頓時一亮,不約而同地說道:“有戲。”
半個小時之後,嶽明終於掛斷了電話。陸遠一看他那恢複了自信的神情就知道,這小子想出辦法了。
“老嶽,有啥招趕緊說吧。”
“老陸,我跟你說啊,我這招可是目前唯一可以讓各方都滿意的施工方案。就是吧,風險有點大。而且你們陸路通建築工程公司,包括京華巨能的建築公司都沒做過這樣的工程,我們隻能請專業的公司來幹。剛才我問了一下他們的蔡總,又把咱們的情況跟他詳細介紹了一下。蔡總說,預計工程周期需要一個月,費用在八百到一千萬元人民幣。”
“不是,先別提錢和工期。你問問他,不拆那樓行不行。”
“行!他們就是專門做這個的,這項技術叫做建築物整體平移。還多虧四爺說的用吊車把樓吊起來擱用平板車上運走的這句話,一下打開了我的思路。”
“什麽意思?具體說說。”
半個多小時後,陸遠一巴掌拍在桌上。
“老嶽你立刻通知蔡總帶著他的團隊來雲水,請他來實地勘測。你跟他說,合同已經準備好了,我等著跟他簽。”
“好,我馬上聯係。”
第二天上午9點,陸遠獨自來到政府辦公樓八層會議室,兒嶽明和鄒誌毅則早早地去了京華國際機場,他們是去接蔡總和他的技術團隊的。
可能是昨晚沒睡好的原因,於立新的精神不太好,他使勁揉了揉太陽穴之後問陸遠:“怎麽就你一個來了?是打算單刀赴會,還是要舌戰群儒啊?今天你必須給我一個切實可行的方案,如果方案合適,費用可以適當追加。”
“那我就說說新方案。我們這個新方案是基於建築物整體平移技術而設計的,目前還隻是個草案。不過我覺得,各位領導一定會同意這個方案的。”
“你等會兒,建築物整體平移?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你是要把那麽大一座樓,移動到不礙事的地方去,對吧?”
“對。”
“這項技術成熟可靠嗎?”
“目前在國內發展迅速,也有成功的經驗可借鑒。”
“你們陸路通幹過這樣的工程,或者說,你們的技術團隊已經做過這樣的實驗了?”
“陸路通沒這樣的技術和施工經驗,我們的技術團隊也沒做過這樣的實驗。”
“陸遠你搞創新我不反對,但你能不能別把這不成熟的技術,用在這樣一座珍貴的建築上啊。就算你做實驗和積累經驗,也先拿一座不太重要的建築來做。這太危險了,我不能同意。”於立新說。
“小於,你先讓陸遠說完。”劉永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