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倆人找了個飯館吃東西，等菜的功夫，蔣成剛一本正經道：“明陽，我想好了，我要自己整個店，自己去賣鹿茸！再不讓那些孫子壓榨我了！”
一聽這話，高明陽不禁逗他：“那你不如開個電影院了。”
“開電影院幹啥？”蔣成剛沒明白。
“嘣爆米花啊，電影院裏，一桶爆米花都十多塊、二十多塊的，就你家種的那些苞米，還不得掙翻翻了啊。”
蔣成剛這回聽出來了：“你又拿我開涮。”
高明陽收了笑，說：“新疆的哈密瓜，瓜農那一塊多賣的，轉身，到上海，超市裏十多塊擺著，三四十收的車厘子，轉身，一百多甚至二百多的也有，各行各業，都是這樣。”
沒有利，人家倒騰這些幹啥啊？又不是活雷鋒。
那個說自己是大自然的搬運工的，不也照樣是把東西明碼標價的賣呢麽，沒說白給大家吧。
蔣成剛不甘心：“那也不能任他們宰割吧，我們費勁把火養了一年的鹿，好不容到了割鹿茸的時候了，他們卻跑過來一壓再壓，反正我是咽不下這口氣了！”
過去不知道市裏的行情，賣了也就賣了，現在知道了，蔣成剛是說啥都不願意再賣給他們了。
高明陽笑了，東西當然是不能賣給他們了。
他看著手裏的煙，自言自語道：“幸好我們來了。”
了解了行情的高明陽，這會兒是打定了主意要幹這買賣了！
蔣成剛也來勁兒了：“可不嘛！幸好我們來了！這以後啊，我們就把鹿茸拿這來自己賣！”
高明陽淡淡一笑。
蔣成剛緊接著又說：“對了！還有咱村裏的，咱倆給他都倒騰這兒來賣！他們多賣了錢，咱們也能賺一筆，一箭雙雕！”
高明陽笑道：“那叫一舉兩得。”
“對對對，一舉兩得！一舉兩得！”
抽出根煙來，高明陽又說：“不過眼下，咱們做的功課還不夠。”
“還要咋整？”
“明天，咱倆得去走訪市裏的那些鹿產品加工廠了。”
走零售店，是為了了解行情，去加工廠才是談合作。
畢竟高明要賣的，是他們全村的鹿茸。
……
帶著拍好的照片，倆人白天去各個工廠走訪、考察、記錄。
晚上，倆人在一起討論、篩選，當然，主要還是靠高明陽來把關做決定。
第一家，第二家……
談下來基本上都是這樣：每次送貨的量要在100斤到500斤之間，他們把東西送到，按照定好的價格，廠家分品級購入。
而品級的分定，各個廠家也都給出了實物標準，除了各別的兩家相對比較嚴格外，其餘的，基本上是蔣成剛之前說的那樣。
從最後一家工廠出來，倆人在外麵各點了支煙。
蔣成剛說：“西城的那家給的最高了，咱倆跟那家合作吧。”
高明陽沒說話，他垂下眸子，開始在心裏琢磨。
價高自然是好，可合作卻不能隻看價格，他們還得看對方的信譽、需求量和付款時間。
另外，他還得給自己留好後路，這群老油條，一個個又精又滑的，得小心點不能讓他們玩兒了。
正想著，一輛路虎從路上一轉，直接朝他們來了。
“剛子！”高明陽趕忙伸手去拽蔣成剛。
蔣成剛的身體是被拽過去了，但鞋卻給刮掉了。
那車忽的一下，緊接著便停在了他們麵前。
確切的說，這輛車是停在了工廠門前。
倆人不僅吃了不少的灰，蔣成剛掉下的那隻鞋更是被那輛路虎給軋在了車軲轆下麵。
蔣成剛火了，他單腳蹦躂過去，一邊拍窗一邊喊：“喂！你怎麽開車的！”
高明陽微微蹙眉，他雖然沒上前，但卻沉下眸子，盯住了車裏的人。
是個女的，二十出頭的樣子。
車窗打開，裏麵的女人眨巴眨巴眼睛問蔣成剛：“怎麽了？”
“還怎麽了！你差點撞到我你知不知道！”
女人一臉慚愧：“對不起，對不起。”
蔣成剛氣呼呼道：“光對不起有什麽用，你賠我鞋！”
“鞋？”女人一臉懵。
“是啊，鞋，你把我鞋軋車底下了！”
“啊？”
她還驚到了……
從窗戶伸出腦袋，女人趕忙向下看，沒看到車底下的鞋，女人看到了蔣成剛那隻光著的胖腳丫子。
“撲哧——”
女人樂了。
這下蔣成剛更氣了：“你還笑！來來來，你給我下來！！”
女人趕忙收了笑，然後開門下車。
這一幕幕，高明陽全都看在眼裏，這小姑娘雖然開車虎了點，但人看著應該還行，起碼不是那種蠻橫不講理、仗勢欺負人的。
女人下了車後，再次看向了蔣成剛的腳。
蔣成剛氣呼呼道：“看啥，我鞋在你車底下呢！”
“對不起啊。”道了歉，女人蹲下身子，撩起長發，去找車底下的鞋。
正此時，工廠的門衛出來了。
“咋了？”
女人抬頭看門衛，慚愧道：“我把他鞋軋下麵了。”
門衛看了眼蔣成剛後，問那個女人：“不是他故意的吧？”
一聽這話，蔣成剛和高明陽都不高興了，不過不等他們開口，那女人便說話了：“不會的，誰能把自己鞋往別人車軲轆底下扔啊。”
抬頭看向蔣成剛，女人接著又說：“你等我，我把車挪一下。”轉頭，女人又對門衛說，“王叔，麻煩你幫我開一下門。”
門衛點頭：“好。”
工廠門打開，女人發動車子，把車開了過去。
蔣成剛過去撿起自己的那隻被壓爛了的鞋，心裏一陣憋屈，這鞋他才剛買了一個月啊。
高明陽叼著煙走了過來，他掃了眼那個門衛，然後看向了蔣成剛手裏的鞋，說：“一會兒去商場買一雙吧。”
蔣成剛憋屈道：“白瞎了，我這雙才剛買了一個月啊。”
一旁的門衛睨著蔣成剛的鞋，道：“你這鞋也沒多少錢吧？”
蔣成剛急了：“不是，老頭，你什麽意思啊？！還有剛才那話，咋地，當我們是碰瓷兒的了？”
門衛冷哼一聲，陰陽怪氣道：“那誰知道了。”
“你……”
指著門衛老頭，蔣成剛硬是氣的說不出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