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漫抬頭直視他的眼睛,深沉而炙熱,仿佛一眼便能看穿她內心深處的渴望。
她承認自己近期被男色蠱惑的次數太多,曾經那些引以為傲的灑脫和無情也被他無休止的強攻碾碎成粉,飄**在忘我的嬌吟和貪婪的**中,逐漸忘卻原來的自己。
她討厭被壓製的感覺,全方麵掌握才是她喜歡的節奏。
遊刃有餘地玩弄感情,玩膩了立馬抽身,絕不拖泥帶水。
短暫沉默過後,水潭邊幾聲清脆的蛙叫拉回失神的女人。
她終於找回那層堅硬的外殼,笑得明媚熱烈,“路老板,做/愛隻是滿足生理需要,何談喜不喜歡?”
路權無視她的口是心非,有耐心地與之拉扯,“所以,你不喜歡?”
“小孩子才要結果,我隻在乎過程。”
他扯唇一笑,帶著些撩人的痞氣,“隻要過程?”
“嗯。”
“我知道了。”
她被男人莫名其妙的話弄懵,剛想追問知道什麽,路權轉身往外走。
他沉聲叮囑:“我再去撿點柴火,你別亂跑。”
沈漫盯著他離開的背影,直至完全消失在夜色中,她轉身走進山洞,坐在火堆前點燃一根煙。
她現在越來越看不懂自己,更不理解純粹的肉體關係為什麽非要扯上感情?
要怪隻能怪她當時沒忍住,不小心招惹到老處男,一套純愛組合拳打下來,打得她眼冒金星,在理智跑偏的路上越走越遠。
也不知等了多久,等到她快要睡著了,仍然不見男人回來。
夜深人靜,地處深山老林,再膽大的人也難免生出幾分怯意,她擔心他是不是出事,決定出去看看,行動前不忘從背包裏摸出一把小刀防身。
洞外靜得非常詭異,飄過耳邊的風聲淩厲的像是一首安魂曲,持續敲擊那顆動**不安的心。
她緊握小刀走向水潭,四周被密集的叢林包圍,隻有此處能感受到月色帶來的些許光明。
“路權?”
輕輕的呼喚聲,溶解在狂嘯的瀑布中。
一直無人應聲,她愈發心慌,試著加大音量,“路權,你在嗎?”
這時,身後的樹叢忽然傳來動靜,她循聲回頭,誰知等來的不是路權,而是一條吐著藍色信子的眼鏡蛇,妖嬈走位朝她逼近。
沈漫嚇得臉色煞白,雙腿不能動了。
她平生最害怕的就是蛇,來的路上遇見盤旋在樹幹上的蟒蛇,她緊閉雙眼貼著路權,唯有靠近他才能減緩內心的恐懼。
雖然怕蛇,但其實她對蛇非常了解,認出眼前這條是眼鏡王蛇,號稱毒蛇之王,身長約4米,頸部扁平膨大,前半身豎起,呈現攻擊狀態。
她強迫自己保持鎮定,慢動作向後退,盡可能退到安全距離。
這種蛇一般不會主動攻擊人,除非是感受到威脅或是被什麽激怒。
同樣被驚到的還有水潭邊喝水的野兔,見勢不妙光速逃遠,看來眼鏡蛇一開始的獵物是它。
沈漫緩緩退到水潭邊緣,退無可退,就在她感覺自己半隻腳踏進地獄之際,一個熟悉的男聲冒出,成功把她從懸崖邊緣拉了回來。
“沈漫。”
見到眼下這一幕,路權全身血液倒流,呼吸聲停滯,平時那麽沉穩的男人,第一次吐字不利索。
“你、你不要動,千萬不能動。”
沈漫佇立在水潭邊緣,仿佛半個身子已經嵌入深淵。
她瞄了眼黑漆漆的潭水,一個荒唐的念頭從腦中一閃而過,很快又被她否決。
眼鏡王蛇不僅會遊泳,並且遊速極快,跳進水中避難的可能性為負。
路權很清楚這種蛇的可怕之處,以前在山上時,有個小弟不小心被眼鏡王蛇咬了一口,直接命喪當場。
他不敢冒進,在地上尋到一根長長的樹枝,小心翼翼地朝她的位置挪動。
驚慌的沈漫逐漸穩住情緒,蛇也沒有繼續進攻,左右滑動狂吐信子,發出“嘶嘶”的叫聲以示警告。
就在兩人即將匯合之際,樹叢裏突然傳來幾聲淒厲的狼嚎,原本沉靜的森林瞬間沸騰,群鳥飛向夜空,幾隻野豬在樹林裏竄動,狂風吹起地麵滾落的碎石,剛好砸在眼鏡蛇附近。
它似受到什麽刺激,三分之一的身體高高立起,張開大嘴朝前一簇。
沈漫條件反射的往後退,半隻腳踩空。
“啊——”
她身子朝後仰,眼看就要落水。
千鈞一發之際,有人抓住她的手腕及時將她拽回地麵。
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時間,眼鏡蛇再次發起進攻,幾乎是飛躍的狀態迅速逼近兩人。
路權看準時機用力揮動樹枝,精準擊中蛇頭,眼鏡蛇被打懵兩秒,蛇形環繞幾圈,很快便重振旗鼓,先後幾次進攻均被路權逐一化解。
沈漫清楚這樣僵持下去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她趁著路權和蛇周旋之際,轉身跑進山洞,手舉燃燒的火把回到原位,強忍住內心深處對蛇的恐懼,拚命揮動火把向前驅趕,試圖擊退眼鏡蛇。
這一招果然奏效,蛇作為變溫動物,火的高溫和明亮的光線會使它感到不安和危險,刺鼻的氣息令其退避三舍,它不再囂張的發起攻擊,而是遊動著身子連連退後,直到調轉頭徹底消失在樹叢。
她盯著它消失的位置看了許久,直到確定它沒再出現,兩腿一軟,頹然的跌坐在地。
路權緩緩走到她身邊,見她嚇得滿頭大汗,忍不住伸手替她擦拭。
手指觸碰到她的臉,被她一把抓住往死裏咬了一口。
他皺眉受著,直到她徹底發泄完怒氣,虎口處的牙痕滲出絲絲鮮血。
“你跑哪裏去了?”
她仰著頭看他,眼底浮上一層清透的水光,幽怨摻雜著惶恐,“你知道我一個人有多害怕嗎?”
路權愣住,“我……”
“是你說不準我離開你五米遠,但是你自己做到了嗎?”
沈漫不敢回想剛才的生死瞬間,稍有不慎便會雙雙殞命在此,她鼻子一酸,越想越後怕,“我他媽因為擔心你才跑出來找你,結果差一點被蛇咬死,你知不知道我這輩子最怕的就是蛇,我嚇得魂都飄了。”
她的自尊心不允許自己哭出聲,眼淚一直在掉,怎麽擦都擦不完。
路權第一次見她哭得像個受委屈的孩子,有些手足無措,摟在懷裏低聲哄,“對不起,我不知道會去這麽久,下次不管去哪裏都會帶上你,不會丟下你一個人。”
“我呸,男人說話都是放屁。”
她小聲抽泣,陷在恐懼的情緒抽不出身。
他歎了口氣,“這裏不安全,我們先回山洞。”
“我站不起來了。”
“腳受傷了?”他立馬緊張起來。
“沒。”
她鬱悶的白他一眼,“我腿軟……”
路權默默別過臉,他知道這種時候不該笑,可是抱她起身時,還是被她捕捉到眼底的那抹**的笑意。
“你還是不是人?”她怒火中燒。
他淡定裝傻,“怎麽了?”
“算了,和你這種幸災樂禍的冷血動物說話簡直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他努力憋住笑,抱著她返回山洞,倚靠石壁放下,彎腰往火裏加了幾根柴,抬頭再看她的臉,淚蒙蒙的哭臉秒變燦爛的笑臉。
男人看不懂她的腦回路,疑惑道: “你笑什麽?”
脆弱不過三秒,傲嬌回歸本身,她嘚瑟地說:“剛才算不算我救你一命?”
他點頭,“算。”
“那你得好好想想怎麽報答我,畢竟是救命之恩。”
他沒吱聲,見她掌心全是黑灰,順手扯過自己的衣服給她擦幹淨,冷不丁冒出一句:“我隻聽過救命之恩,以身相許。”
她一臉抗拒,“別,我受不起。”
男人聽成另外的意思,好商好量地說:“那我下次盡量輕點。”
她正要罵人,話鋒一轉,“你確定你能輕?”
“你別叫得那麽騷,應該可以。”
“……”
沈漫自知浪不過某個剛開葷的老男人,但也不會蠢到接受他的以身相許。
愉快的是他,累慘的是自己。
這樁買賣怎麽想都是虧。
雖說成功擊退眼鏡蛇,但基於這種動物的報複心,路權守在洞口一夜沒睡,時不時瞥兩眼熟睡的女人,腦子裏晃過她手舉火把英勇向前的畫麵,心底不禁生出幾分敬佩。
她從來不是一個虛有其表的花瓶。
活得熱烈張揚,卻又不失善良和勇敢,明明向往自由,卻甘願為責任束縛腳步,藏在這副完美皮囊裏的靈魂美得讓人心動,叫他如何不愛?
這就是沈漫。
她接受你的保護。
她也可以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