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個點,電影院裏冷冷清清,放眼看去等待候場的似乎隻有他們兩人。
前去買爆米花的路權大概是第一次來電影院,他抱著兩大桶爆米花緩緩走來,可樂也是超級大杯,感覺喝到明年也喝不完。
沈漫打了個飽嗝,“你買這麽多幹什麽?”
男人一臉無辜,“我問她大桶有多大,她說不大,我就要了兩桶。”
“……”
人在無語的時候是真的會笑。
沈漫接過他懷裏的爆米花,餘光不經意地瞥到外套內口袋的結婚證,瞬間回想起剛才他在光頭店裏的神操作,莫名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男人問。
她沒回話,隻是抽出紅本本給自己扇風,學著他在店裏說話的口吻,“哎呀,今晚有點熱。”
路權羞澀地別開視線,隱隱能看見紅透的耳根。
“你知不知道這樣秀恩愛很容易沒有朋友?”沈漫想起光頭翻爛的白眼,笑得花枝招展,“光頭被你氣得鼻子都歪了。”
“他和賀洵是一路人,女朋友一大堆,平時在我麵前秀恩愛的次數多不勝數。”路權冷笑一聲,逐一清算,“還有肖洱,開口閉口就是我老婆……”
沈漫能理解他心裏的憋屈,就像一個小朋友看見所有人都在吃糖,唯獨自己沒有,等到他好不容易擁有糖果時,恨不得昭告全世界。
她十分講義氣地拍他肩膀,放下豪言壯語,“以後誰要敢欺負你,你立馬就告訴我,我沈漫別的不厲害,吵架從來沒輸過。”
路權定定地看著她,笑容浮上嘴角。
“好。”
被老婆保護的感覺真的很好。
晚場的電影沒幾個人看,何況還是國產爛片。
因為清楚這一類電影的尿性,沈漫邊啃爆米花邊在心裏無情吐槽,到底是什麽奇葩導演奇葩演員拍出的奇葩電影?哪有人大晚上抱個孩子在荒山野嶺溜達?懷裏的孩子一眼假也就算了,女鬼妝造也是直接抄襲《午夜凶鈴》的貞子。
劇情全是槽點,音效更是神經,一驚一乍的鬼叫個不停。
沈漫發現坐在前排的兩個人已經睡著了,而她身邊的男人從電影開始起便沒了聲音。
她疑惑地側頭看去,就見路權正襟危坐,雙眼緊閉,兩手握拳,身體完全被詭異音效控製,時不時抽搐兩下。
“咳咳。”
男人聞聲一秒睜眼,麵上保持鎮定自若。
她細聲問:“你怕鬼啊?”
他麵無表情地回:“不怕。”
“剛才的劇情是什麽?”
“那個女人走到井邊往下看……”
“然後呢……”
“沒看清。”
“是沒看清還是沒看?”
路權不吱聲了,側頭對上她笑盈盈的水眸,大方承認:“我小時候看《山村老屍》留下心理陰影,現在一看鬼片就緊張。”
沈漫不解:“那你為什麽不早說?換一部就好了。”
他真誠的解釋,“我以為你喜歡這個。”
她心頭乍暖,總是會在很多細節裏被他感動到,即便自己害怕,依然會因為她的喜歡而選擇接受。
“走吧,我們去看動畫片。”
沈漫撲上去親吻他的臉,爆米花不小心灑了一身。
“姐姐今天心情好,給我們家路寶寶包場。”
對比無聊的國產恐怖片,路權明顯更喜歡動漫。
沈漫中間小睡半個小時,醒來時剛好趕上主角與反派大戰,不得不說現在的國漫的確有兩把刷子,雖然沒看前麵劇情,但光是打鬥的流暢度和細節處理都能稱得上頂級。
路權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看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像極了在學校組織下外出看電影的小學生,坐得標標致致,看得認認真真,生怕漏過任何一個精彩片段。
兩人從電影院出來時,天還沒有完全亮。
沈漫拉著他去自己常去的粉館吃粉,她是第一次帶男人來,胖乎乎的老板娘說:“你男朋友長得真帥。”
她一臉驕傲,“他是我老公。”
“哎喲,結婚了啊,恭喜恭喜。”
離開前,沈漫跑去隔壁的便利店買了一包糖塞給老板娘,“喜糖。”
老板娘笑得合不攏嘴,“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她樂成一朵花,“謝謝您的祝福。”
回去的路上,她嘴角的笑意根本壓不下來,感覺現在整個人被粉紅泡泡包圍,幸福得快要融化了。
見她傻笑,路權也跟著笑,車子停在紅綠燈前,低聲問她:“回家睡覺?”
“不睡了。”她滿麵粉光,神采奕奕,“我得回一趟工作室,還有一些工作沒收尾。”
“好。”
“前麵右轉有家咖啡廳,幫我買一杯加濃冰美式。”
“行。”
交代完一切,沈漫輕輕閉眼,抓緊一切時間補眠。
半睡半醒間,她感覺到有人往她身上蓋了東西,情不自禁地嘴角上揚。
這麽好的男人居然是她的老公。
沈漫啊沈漫,你真是撿到寶了。
進入工作狀態的沈漫完全是忘我境界,她一連忙了幾個小時,等到小胖和賴賴打著哈欠走進工作室,發現正在埋頭苦幹的她,兩人立馬收起倦意開始新一天的忙碌。
過了午飯時間,沈漫還在開會討論下一本雜誌封麵的拍攝風格,倏然聽見幾聲“咕咕”叫,抬頭就見小胖尷尬地捂著肚子,順手指向牆上的大鍾。
“漫姐,1點了。”
“給你們2小時吃飯加午睡,3點準時回到這裏。”
會議室的人很快做鳥散狀,隻有小胖和賴賴一臉壞笑地湊了過來。
沈漫看見這兩張八卦臉就知道沒憋什麽好屁,斜眼掃去,“有事說事,有屁放屁。”
小胖狗腿地上前,壓低聲音問:“姐,門口的悍馬車裏睡著一個超有型的帥哥,那個人似曾相識,我和賴賴怕自己眼拙認錯,所以想問一問……”
“問什麽?”
“那個大狼犬是你的男朋友嗎?”
“什麽大狼犬,人家有名字,姓路名權。”她漫不經心地說:“還有,他不是我男朋友。”
小胖和賴賴互看一眼,搖頭表示惋惜。
沈漫不緊不慢地接話:“他是我老公,昨天剛領的證。”
“什麽!!!”
兩人直接瞳孔地震,激動的同時喊出聲。
“噓。”沈漫拿筆敲小胖的頭,“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賴賴結結巴巴地說:“那……那意思是以後我們有正經姐夫了?”
沈漫重重點頭,“嗯。”
“好耶。”
兩人亢奮地擊掌,轉身跑出會議室。
沈漫沒喊住,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狂奔到車前騷擾正在睡覺的路權。
半小時後,小胖和賴賴如願吃到心心念念的頂級壽司拚盤,一口一個“姐夫大氣”。
路權本就是愛屋及烏的人,順便也給工作室的其他人買了下午茶。
不知是不是昨晚的燒烤太頂,沈漫一整天沒什麽胃口,淺嚐幾口路權買來的白粥,一個人走到外麵抽煙。
煙抽到一半,男人默默出現在身後,光是站在她身邊都能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抑感,她工作時繃得太緊,追求完美的個性注定要承受很多常人頂不住的壓力。
視線裏倏然出現一張卡,她沒接,疑惑地問,“這是什麽?”
“我們之前談好的聘禮。”
沈漫聞言笑了,“五百萬?”
“嗯。”他把卡塞進她的手裏,“如果嫌少,我以後還會定期往裏麵打錢,打到你滿意為止。”
“我說著玩的,你還當真了。”沈漫兩指夾著卡晃了晃,她對花男人錢這種事並不感冒,“你放心,我掙的錢足夠養活自己,包括你。”
“這是我的心意,也是誠意。”路權抬手撫開女人垂在額前的碎發,溫柔地攏到耳後,“你收下這個,我才能安心一點。”
聽到他這麽說,沈漫也不矯情,卡直接塞進褲口袋,輕鬆愉悅地衝他笑,“晚上我約了悅悅和小梨吃飯逛街,那我就揣著大爺的銀子猛猛刷。”
路權摟了摟她的腰,“你開心就好。”
她順勢往他懷裏靠,化身嬌滴滴的金絲雀在他臉上“吧唧”一口。
“謝謝金主爸爸。”
“下次試試在**叫。”
沈漫冷眼瞥去:“你又想塌床是吧?”
路權想到她家那張慘不忍睹的床就好笑,心虛地解釋:“我已經很溫柔了,是床的質量不行。”
“你給我閉嘴。”她惡狠狠地掐他的臉,“走到哪裏塌到哪裏,床板檢測機構怎麽不找你做試驗?”
“我是沒意見,隻看夫人願不願意。”他一本正經地回。
沈漫氣笑了,抬腳想要踢他,他利索接住,順手勾起另一條腿,騰空把她抱起。
她瞬間驚慌失措,“喂,放我下來。”
大庭廣眾之下需要玩得這麽野嗎?
“——漫姐。”
小胖突然閃現,見到這一幕慌亂地捂住眼睛,“那啥,3點了,都在等你開會呢。”
“咳。”雖然尷尬,但是老板的架子不能少,“知道了,你先過去。”
等到小胖消失,沈漫嬌嗔的推他兩下,他很聽話地放下她,順勢在唇上親了一下,叮囑道:“我在車裏等你,有事給我打電話,工作的事慢慢來,不要著急。”
她順從點頭,“好。”
回到車裏,路權忍不住又掏出紅本本,盯著兩人拍得合照一個勁地傻笑。
他忽然想起一句話,快樂必須分享才能加倍快樂。
於是,他默默掏出手機給賀洵和肖洱發去約酒信息。
『今晚“L”見。』
你們喜歡秀恩愛是吧?
很好。
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麽叫作真正的秀恩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