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起床啦,你今天不是要和她出去的嗎?還能讓人家在外麵等你嗎?再晚些可要遲到了!”
“再讓我睡會兒啊……大冷天的不想那麽早出門啊……”
餘風死死抓緊蒙著頭的被子,姐姐見狀,沒有辦法,隻得俯下身用力去扯棉被。
“你再躺下去就要到中午了,人家都用巴拉達聯係你好幾次了,都是我幫你接了哦!在催你了!”
熬不過餘風,姐姐隻好暫時鬆手,被子重新回到餘風的控製中。聽見姐姐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聽不見,他緩緩探出半張臉,蒙矓的眼神掃了一眼臥室。正當此時,姐姐拿著巴拉達走了進來,餘風見狀又立馬縮進被窩,死死抓著被子蒙過頭頂。
“還是不肯出來呢,要不你幫我想想辦法吧……嗯嗯,嗯嗯,好的,我知道了。”
姐姐將巴拉達輕輕地放在餘風耳邊的枕頭上,自己則站在一旁,微笑著靜靜地等待將要發生的好事。
“是嗎?你不起來嗎?想不遵守約定?那就……別怪我嘍……”
在巴拉達的那一頭,不知道是指甲還是別的什麽東西在鐵板上摩擦著,發出刺耳的尖銳聲響。不僅如此,留下的劃痕仿佛同時在餘風的腦袋裏清晰地浮現出來。
“啊啊啊啊!饒命啊!停下!”
在這聲響之下,餘風如同身後有彈簧一般猛地坐起,掀開被子,穿著睡衣在房間中捂著耳朵來回奔跑著。最後在角落蹲下,眼角含著淚水,渾身哆嗦著。
“會不會太殘忍了?不過你的方法是真的有用呢!嗯嗯,嗯嗯,我現在讓他出發,下次來我家吃飯吧。嗯嗯,嗯嗯,好的,我掛了,拜拜。”
餘風含著淚光僵硬地看著姐姐微笑著收拾床鋪,忍不住說道:“姐姐你變了啊!怎麽可以這樣對待你的弟弟呢?!幫助外人!這種聲音會讓聽的人渾身發毛的!而且我還沒起床呢,簡直就是把效果放大了好幾十倍啊!壞姐姐!”
他邊說邊生著悶氣,感覺到微微的寒冷,於是揉了揉胳膊,走到衣櫃尋找自己即將要穿的衣服。
但其實姐姐並沒有把巴拉達掛掉,巴拉達那一頭的人還是把剛才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怎麽辦?看樣子他生氣了呢,怎麽辦呢?”姐姐平複了自己的笑容,試探地問著巴拉達那頭的人。
“沒事的,他啊,交給我好了,保證治得好好的。”
“好吧,那就交給你啦,那我就讓他抓緊時間出去找你吧。再見啦!”
“嗯呢,好的,交給我吧,掛了,再見!”
床鋪收拾好了,正好餘風也穿好衣服走了過來,看他的臉色還在生著悶氣。
“好啦,別生氣啦,姐姐給你賠個不是,來吃早飯吧,是你愛吃的煎雞蛋和鹹肉,還有曲奇餅呢。”
“哼,姐姐竟然和外人一起欺負我,我不要理你了。”
他氣呼呼地吃著早飯,剛吃一口,怒氣頓時就被美食帶來的幸福感衝得一幹二淨。
“怎麽能說是外人呢?她是你我的朋友呀,還不是你想賴床,我不想讓人家大冷天的等你,別生氣啦。”
餘風很快吃完了早飯,很滿意地望著姐姐微笑道:“好吧,看在姐姐的早飯做得這麽好吃的份上,我就不生氣了。姐姐可不要學她這樣對我啊!也隻有她能想到這種辦法叫我起床,現在想起來還渾身發毛呢!”
餘風冷不丁地哆嗦了幾下,也不知道是因為冬天的寒冷還是剛才的聲音又回**在腦中。
“嗯嗯,這才乖嘛。換句話說,你看看昔風,它可是一大早就已經起來了呢。在鏡子前照了好一會兒,這才老實地趴在地毯上。昔風這孩子,估計是很喜歡她吧。”
姐姐撐著頭,望著地毯上的昔風。而在餘風眼裏,此時的它就像個臭美的笨蛋一樣,於是擦了擦手,走到它邊上,一把提起它的尾巴倒拎起來。
“哈哈哈,你怎麽比我還臭美?別發呆了,我們該走了!”
“你這家夥,明明知道我和她的關係,就不能尊重我一下嗎?尾巴好痛啊!放開我!”它的爪子在空中一個勁擺動,還想彎起身子拍掉餘風拽著尾巴的手,可惜都是徒勞。
“算了,看在你和我關係這麽好的份上就放過你吧,果然欺負別人是真的舒服!哈哈哈!”
“你一大早又受了什麽刺激了?竟敢這樣捉弄我!放我下來看我不打死你!越來越不把我放在眼裏了!”
餘風剛鬆開昔風的尾巴,昔風就順勢飛起,一個飛踢踢在了餘風的臉上。
“好痛!竟然還擊!你這小龍!看我的!”
誰也不服誰,姐姐看他們這樣鬧下去也不是辦法,隻好撥通了巴拉達。
“喂!你們倆如果再不出門,我會讓你們**在這冰天雪地裏跳舞!還不給本校花滾出來!”隔著巴拉達,吼叫聲也差點把他們震翻在地。
如同受到電擊一般,他們迅速爬起,慌忙跑向門口。
“好可怕!再不快點我們都要被生吞了!”
“本龍就先原諒你了!晚上回來再給你好看!”
兩人罵罵咧咧地出了門,連姐姐的話都沒聽完就關門而去。
“晚上記得帶人家回來吃飯!別忘了!也不知道聽沒聽見,這兩個家夥有時候真讓我來氣!哼!”
姐姐也隻好轉身走進廚房,為了今晚的大餐擼起袖子戴上圍裙準備起來。
關上門,餘風倚在門外長呼了一口氣,然後很快就沿著二樓的走廊向樓梯跑去,昔風緊跟著飛在他身後。
“聽起來姐姐隻是簡單開了句玩笑話呢,她並不知道咱們的秘密。”
“這樣最好了,雖然遲早會被識破,但有些秘密還是暫時不要讓他們知道的好。”餘風快步翻過扶手跳到下麵的樓梯,卻迎麵撞見了隔壁的鄰居阿姨,他尷尬地笑了幾聲,退後一步鞠躬說抱歉後就微笑著打了聲招呼,小跑著穿過門廊跑到了大街上。
“你對她那麽和氣幹嗎?畢竟我們隻是在這裏暫住幾個月而已,時間一到,下次可不知道什麽時候再回來呢。”
“和人打招呼不是人之常情嗎?這一點你這老家夥不知道嗎?笨龍!”
話音剛落,一個彈指崩便落在了它的額頭上。小龍一聲慘叫,用雙爪再次撫摸著額頭微紅的一塊。
“你又打我!你最近越來越不把我放在眼裏了!怎麽?是不是要單挑啊!告你欺負動物!我隻要賣個萌就很容易博得同情了。”
餘風不以為然地朝它瞅了幾眼,看著他很是驕傲地叉著腰,眼看時間越發緊迫,隻好暫時收了脾氣不去管它。
他們在人群中快速穿插,不時觀察著周圍前幾天特別記住的標誌物,向著約定好的地點走去。
餘風跑過了轉彎角,卻發覺原本計算的時間還有剩餘,索性就放慢了速度和身旁的昔風聊起了天。
“好好好,我不打你了,本來就夠傻的了,再打就更傻了。不過說實話,這個邊境城市沒想到還是很熱鬧的。四周的人們完全感受不到城牆外便是外境,便是戰場吧。”四周的商販在不停地叫賣自己的商品,幾個婦人在街邊的攤位旁有說有笑,一群孩童你追我趕地嬉戲打鬧,手拿各種物品的人和車輛把路塞得滿滿的,稍微提點速度就很有可能撞到別人,節日的氣氛籠罩整個街道。
“還真是的,完全感受不到一百裏外敵軍駐紮壓迫的緊張氣氛,就像是沒事發生,或者說是不知道一樣。”
餘風看著周遭的建築,如同他以前看到的那本書上描繪的宜居星中世紀的建築,灰黑色的瓦片順著紋路微微傾斜著鋪在房頂上,四周基本上都是土黃色或者青灰磚堆砌的房子,窗戶則使用浸入樹蠟鑲嵌的玻璃。從牆漆和磚塊的亮度來看,沒有一麵牆是完好的,或多或少都遭受過燒灼、摧毀,遭受過戰亂的侵蝕。
他們穿過擁擠的鬧市街頭,轉進一條小路,才擺脫掉剛才的喧鬧。
餘風拿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即使在這寒冷刺骨的冬天跑了一會兒也會因身體過熱流出汗水,再加上擁擠的人群更顯得溫暖。他不經意地抬起頭,看到兩麵高牆上的玻璃上,橫插著許多相同的旗幟。
綠色的旗幟上,兩邊是相對而立的三角形的紫色緞帶,在這之下的是兩隻嘶吼的獅子。獅子對立而站,就像是彼此示威一般,誰都不甘示弱。爪子高高舉至胸前,一上一下亮出鋒利的尖爪。爪子之下則是左邊為寶劍,右邊為王冠。中間則是尖頭朝下的正方形和三角形組合的徽章,四個不同顏色的方格平均地分散在正方形中,而圍繞正方形的是黃色的麥穗和橄欖枝,紅色的三角上則是四劍合璧的樣子,劍鋒指向三角形的尖頭,劍柄則對應著四個方格的正中心,寶劍的顏色也與方格相互對應著。尖頭處像有一滴鮮紅的血液。
旗杆外圍一個個不同顏色不同材質的布袋掛在一旁。有的隻是麻布做得很簡陋的袋子,有的則是精心裝飾用綢帶做成的大口袋。
此時餘風的腦中又被疑問所籠罩,偏頭問了問身旁的昔風。而它此時也目不轉睛地看著飄動的旗幟,眼中帶著憂傷和愁苦。
“你知道這個旗幟的含義嗎?對於你經曆過的事情應該有印象吧?”
“是的,我有印象。寶劍和王冠代表著實力和權力,獅子則象征著誓約和怒吼。一旁的藍色緞帶則是在抵抗外敵時起義軍的軍旗標誌。四個顏色代表著在國家統一之前的四位國王,他們的寶劍在鮮血中合並,在外敵的威脅下,將入侵之敵趕出國家。他們都是好人,在國家統一之後,沒想到如今……真希望他們還在……算了,我們還是抓緊時間吧。”
“說的也是,估計又是一段血雨腥風的曆史記憶吧。對了,那些袋子又有什麽用呢?”餘風聽完它的話,雙腿蓄力一躍,躍上一旁較矮的房子的屋頂,在房梁上快速奔跑著。
“那些袋子是用來盛雪的,雪與血同音,邊疆城市連綿戰火,為的是不忘先輩們所留下的遺產和為之奮鬥的不滅精神。在這寒冬季節,如果降雪的話,雪的多少預示著每家來年的時運和拚搏精神的多少,是對來年的一種盼望。所以不管富貴貧窮,家家都會拿出袋子來,懸掛在國旗旁。”
餘風沿著屋頂快速跑了過去,在屋頂邊緣盡頭縱身一躍,在半空踩踏一腳之後便落在對麵屋頂的屋簷之上。
“原來是這樣。還是這樣比較快,要不然肯定會趕不上的。看到她了,我們下去吧。”
他們在翻過一個個屋頂、越過了幾條街後看到了她。餘風一個漂亮的前滾翻跳下,在離墨雨湫十幾米遠處落地,向著她跑去。
“對不起,對不起,我來了,實在是……啊!”
餘風還沒能把話說完,墨雨湫一記回旋踢就將他踢了出去,在空中翻滾幾周後陷落在一旁的草垛上。看著散落一地的稻草和圍觀路人的眼神,餘風趕忙起身將草垛歸置好,將身上的稻草盡數拍掉,重新走到她麵前,撫摸著剛才被踢紅的臉頰。
“俗話說打人不打臉,校花你可真的是能對我下得去手呢,不對!是腳!”
“哼……本已遲到了還說這廢話,你讓本校花在這寒冬裏等你,不覺得心裏過意不去嗎?是不是認識時間久了,不知道天高地厚想挨打了?”
聽著她的話,餘風先是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就被墨雨湫摩拳擦掌的樣子給嚇得不輕,連連道歉。
“非常抱歉!都是我的錯!請你原諒我!”
他大於九十度地彎腰,就差將頭磕進地裏麵,她那寒冷蔑視的眼神盯得餘風一陣陣發毛。
過了一會兒,餘風試探性地抬起頭打量她。
墨雨湫今天的打扮不同以往,黑色的帆布靴直到她膝蓋以下,白色的長筒襪直到大腿,藍色的牛仔短褲緊接著長筒襪,但還是有些許間隔,將她的雪白肌膚**在外麵。淡灰色的襯衫,胸前係著紫色的緞帶。一件黑色大衣穿在外麵,白色的長發飄散在身後,唯獨少了尾巴和耳朵。正當餘風仔細打量著她時,她一手拉住他的衣襟將他拉到麵前。
“哦?是嗎?認識到錯誤了嗎?那下次我還是要打臉……至少這樣可以讓你長長記性呢,不要把我的話當作耳邊風!”
聽這語氣依舊冰冷,但少了些憤怒在裏麵,餘風又連著說了幾十遍對不起。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餘風深知對方能做出什麽樣的事情,望著她陰沉沉的麵龐,眼眸中還透出些許憤怒,於是連忙擺手示意自己早已服軟。
“那就好,你要聽話,要不然下次我就當街將你脫光,讓你在這寒風刺骨中好好體會這邊疆的涼爽……”
餘風聽完這句話,臉色頓時紫了起來。
昔風一直懸停在他們身旁,聽了這句話卻對餘風冷笑了幾聲。
餘風也隻是輕輕朝著昔風瞪了一眼,也不太敢在墨雨湫麵前動粗。
“好了,時候也不早了,我們該出發了。”
她說完就朝著一旁的市場走去,餘風緊跟在她旁邊,生怕在這人多的市場走失。
“不過校花,你叫我來是要做什麽呢?昨天隻是叫我來這裏,卻沒說要幹什麽呢。”
“你難道看不出來嗎?真的是個傻子,不會去問問你的鄰居?”
鄰居阿姨的笑容再一次出現在腦中,每一次都是被這樣反問,餘風覺得自己可真是尷尬。他仔細回憶了剛才所見的那一幕幕場景,轉頭問小龍:“今天是什麽節日嗎?看著可比昨天熱鬧。”
“算你還保留了些智商,今天是拿比達斯節的前一天,大家都會去購物,然後和家人做飯,一起度過這個夜晚。不管多忙、多晚,家家戶戶都是團圓的氣氛。”
不過,墨雨湫一反常態地收起了自己身體的特征,餘風開口問道:“為什麽把你的尾巴和耳朵收起來呢?這樣不是感覺怪怪的嗎?”
“喂!你的智商又跌破下限了嗎?我要是露出來還能這樣購物嗎?就連這身衣服都是為了隱藏身份的好嗎?作為城主,要是按照原來的樣子出來,就不能好好地購物了!”
“知道了,知道了,是我沒想到,真的對不起呢。”
餘風望著四周集市攤位上賣的各種食物,有些還是平常見不到的,像糖果、香料還有海鮮,在這內陸的邊境城市可真是不多見。
看著她與老板談笑風生,和剛才對自己簡直是判若兩人。餘風走到她跟前,看著攤位上各種各樣的瓜果,隨手拿了一個仔細看著。
“歡迎光臨,需要來點什麽嗎?我這可是應有盡有呢,隻要是這座城市有的,我這都能找到。”
“謝謝啦,不過我是和這位女士來的。”
“小哥,你怎麽能這樣說呢?你應該稱呼所有的女士為姑娘,這樣才能顯示出你的禮貌呢。”
餘風有些羞愧地撓了撓後腦勺,認同了老板的想法。
“他啊,就是個傻子,連他身旁的小龍一樣,都是個徹徹底底的傻子呢。我挑好了,一共多少錢,大叔?”
她將裝滿食物的袋子遞給大叔,大叔簡單計算了一下報出價格。
“在大叔這買東西就是爽快,品質又好價錢又公道。”
“那是自然,誰不知道我們家的店……喂!你給我回來!”
話音未落,一個小孩從一旁躥出,拿了幾個果子便鑽到人群中,借著人群的掩護,消失不見。
“要不是要看店,像這種小孩啊,我早就去抓他了。但反過來也想,他們都是孤兒啊,在這戰亂的年代,有多少這樣的孩子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家庭的溫暖。有時候我也就不去追究他們,這世道就是這樣啊,唉……”
大叔說完無奈地搖了搖頭,將稱好的水果蔬菜遞到墨雨湫手中,她將錢幣遞給了大叔。
“不過說實話,自從新城主來了以後,日子比以前好多了,稅收都減免了不少。雖然是個女城主,但一點都沒有城主的架子。我記得她剛來的時候就發布了好多惠民政策,又帶領士兵在附近的荒地和山巒開墾。你們也注意到了吧,這四周的牆壁也就是這兩年才修繕好的,原來到處都是破敗的景象。人們有了錢生活也就好了呢。唉!扯遠了!扯遠了!不耽誤兩位了,謝謝惠顧啊!歡迎下次光臨!”
告別了大叔,一路上他們都沒有說話。餘風知道她還在想剛才的事情,悶悶不樂地環視著街道的兩旁。
漸漸地,人群變得稀疏,沒有了剛才的熱鬧景象。等到再轉過彎,一座非常大的建築屹立在路的另一頭。
餘風跟著她推開了院子的大門,四周草地雜亂無章,但還是能聽到孩童們的歡笑聲從中傳出。即使穿著微薄單衣,這寒冷的日子也絲毫沒有影響到他們的興致。
他走到建築底下抬頭仰望,四周的牆壁殘破不全,到處是爆炸留下的痕跡和凹陷。坍塌下來的碎片散落在牆角的周圍,建築物的兩扇大木門也都用舊木板暫時堵住破洞。餘風轉身看著身後的枯樹和破損不堪的院牆,殘敗的景象映入腦中。
雖然隻是很平常的四方建築,但餘風感覺得出這建築物異常堅固。環視這建築物的同時,他走到墨雨湫身旁,發現她正與一人在交談。那人身邊還站著一個個子不高的小女孩,似乎隻有六七歲的樣子,眼神暗淡無光,身上髒兮兮的。身上的衣服就像是用補丁連接起來的,身上沒有一處是完好的,縮在那人身後。
“這個孩子是……怎麽沒有見過?是新來的孤兒嗎?”
“不是的,這個孩子的母親早上出門到現在還沒有回來,不知道出了什麽事。聽她說,她母親是去找吃的了,但不知道去了哪裏,隻知道是往北邊去了。”
那人全身也都是單衣,並沒有什麽禦寒的衣服,身上隻一件麻布的披風,腰部用繩子係著。一雙藍色的眼瞳,金色的秀發用皮筋紮成一隻單馬尾,原來是個女孩。
“不用擔心,艾麗莎,交給我吧,你就和孩子們在這等我回來。我先買了些蔬菜和瓜果,等晚些時候會有士兵來送肉和其他的物資,這些足夠你們過好這個冬天了。”
“嗯嗯,那太好了,真是多虧你了,要不然我和這些孤兒估計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艾麗莎像是鬆了口氣一般,非常感謝墨雨湫的幫助。
“沒關係的,這是我應該做的,戰爭留下的陰影苦難應該由我們來承擔,而不是這些孩子。你好啊小可愛,你叫什麽名字呢?”
她蹲下身來,微笑著平視著躲在艾麗莎身後的小女孩,但小女孩似乎認生,死死抓住艾麗莎的衣襟,又向她身後縮了縮。
“她叫白雪,很怕生的。明天是她的生日,聽她說母親是在雪夜將她生下的,那天也是她父親陣亡的日子……”
聽到白雪的遭遇,墨雨湫咬了咬牙起身,回想起過去的那場戰爭。
“七年前嗎?唉,可惡!讓這麽多孩子失去了家人!不用擔心,白雪,姐姐會找到你母親的,你等著姐姐回來。”
望著墨雨湫的笑臉,白雪似乎感受到了善意,探出身體走到她麵前,緩緩地伸出了左手:“拉鉤鉤……”
墨雨湫先是吃驚,隨後又欣慰地笑著,彎著腰同樣伸出左手笑道:“好,拉鉤鉤。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看著白雪稚嫩的小手被凍得通紅,刺骨的寒冷通過手指傳到墨雨湫的心裏,真不知道她如今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
“那好,艾麗莎我現在就去,你照顧好白雪等我回來。”
她轉頭望了望餘風,示意他將手中的物品放下。他走向前去,對著那二人微微一笑,將手中的瓜果蔬菜放在屋裏的桌上,隨後跟著她一同奔向北方。
“那個建築物是以前的軍事要塞吧?”
“不錯,這你都能看得出來?那個要塞幾年前被廢棄了,因為離現在的城牆太遠,並沒有多大的戰略意義。雖然外觀滿目瘡痍,但整體結構還是相當結實的,所以就暫時用來當作孤兒生活的地方了。”
餘風聽著她的語氣憤憤不平,料想是國內的大臣們為了自保,也不想花費金錢來幫助孤兒。
邊疆之城的人們更是有心而力不足,但餘風還是笑嘻嘻地望著墨雨湫說道:“嗯嗯,是個好方法呢,既能廢物利用又能照顧孩子們,你這城主當的是真好!”
“哼,你可沒有資格評價我,傻裏傻氣的!”
雖說還沒有下雪,但在城外北邊的山峰上,終年不化的積雪覆蓋在層層疊疊的山巒上。傳說這裏埋葬著龍的骸骨,才導致這北邊的山峰終年積雪,而此時一個身影正在這白雪之上的山坡處艱難地爬行。
“越過這個山坡……我就可以……回去了,等著我……孩子,媽媽就要……到家了……”
在她身後,是用身體一點一點爬過的痕跡,深深的雪道當中,隔著幾米就有幾滴紅色點綴在透明的冰晶上,如同一顆顆紅寶石。
當婦人爬行到一半時,忽然從山上傳來震耳欲聾的聲音,四周的地麵也在聲音的撼動下劇烈地晃動著。
山上的雪在頃刻間向下滾去,激起的雪霧足有十米高。她驚恐地看著眼前的場景,已經無力再向前跑去。一滴熱淚從眼角流下,在這龐然巨獸麵前人是多麽的渺小。
“孩子,媽媽……回不去了,照顧好自己……媽媽,永遠愛你……”
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似乎已經接受了這個現實。聲響離她越來越近,下一刻卻突然戛然而止,並沒有想象中的致命衝擊。眼前的無盡黑暗似乎正被一絲火光所點燃,同時身體也感受到了溫暖。
婦人微微睜開眼眸,在她麵前似乎站立著一個人,而在那人的麵前,火焰形成的屏障阻擋著雪崩的侵蝕,陣陣白煙從屏障旁向天上飛散。
“不要放棄!白雪還在等你回去呢!你可不能就這樣放手不管了!區區雪崩,怎能與親情的火焰相匹敵呢!”
隻見火焰屏障慢慢從兩旁伸展,火光更加明亮,直到擴展成一道火焰牆壁,將整片雪崩都抵擋下來。一陣煙霧隨地而起,湮沒了周圍的一切。
待煙霧散去,一切又都歸於平靜。餘風背對著站在婦人麵前,坐在昔風的背上,墨雨湫望著剛才的一切沉默不語。
昔風看周圍都沒了動靜,就俯身而下飛到她們身旁,將二人帶起朝著城裏飛去。
“媽媽!媽媽!”剛一降落,白雪就已經望到昔風背上的母親,於是鬆開艾麗莎的衣襟,哭喊著跑向母親。
“孩子!孩子!我的孩子啊!對不起,對不起!媽媽回來晚了,對不起!”兩人緊緊抱在一起,兩人的臉頰上都掛著激動的淚水,但她們又是笑著的,是那種分別已久重新相見的笑容。
餘風和墨雨湫將一些瓜果蔬菜和肉交給了她們母女,簡單地道了別後,看著她們消失在路的盡頭。而此時的墨雨湫依然注視著她們早已消失不見的身影,呆呆地站在那裏。
“墨雨湫,這次多虧了你,讓她們母女團聚,謝謝你了。”
“不用不用,這是我該做的,保護你們是我的使命啊。物資什麽的都送到了吧?”
“嗯嗯,都送到了,今年又麻煩你了呢。”
看到她們兩個交談著,雖然臉上都掛著微笑,但是餘風心裏卻知道這笑容背後不為人知的苦澀。
走在回去的路上,已是深夜,街上沒有太多的行人,跟中午的街道比起來可是另一番場景。但每家每戶都有歡聲笑語傳出,透過映著燈光的窗簾,仿佛都能看出背後那幸福的場景。
餘風知道她經曆了什麽,思想鬥爭了很久,才不好意思地開口說道:“今天還真是有意義的一天呢,真是謝謝你。要不你來我家吧,姐姐肯定做了很多好吃的呢,怎麽樣?節日嘛,大家在一起吃飯才開心,是不是呀?”
墨雨湫見餘風傻笑著,內心卻是波濤洶湧,很是欣慰地笑著回複道:“夠了,傻子,你要幹嗎我還不知道嗎?我和你去,至少那樣不會太無聊,反正回去除了幹正事,一個人也怪無聊的。”
“嗯呢,好的。下雪了呢,看來明年肯定是個好年呢,那些袋子肯定裝的是滿滿的願望和祝福!”
街道上隻有零散行人,四周房屋裏的人也都走向窗戶注視著窗外。
他們望著飄散而落的雪花,在燭光的映襯下散發著溫暖的光芒。
二人一路走回家,打開門餘風就大叫道:“我們回來了!今天好開心啊!姐姐我都餓了,是不是可以開飯了啊?”
“歡迎回來!”姐姐擦著手走過去和她打著招呼,拉住墨雨湫的手帶到桌旁。看著桌上滿滿的佳肴,墨雨湫的眼角濕潤了。
“哇!這麽多好吃的!我們不客氣了!”他們二話沒說就坐到桌旁狼吞虎咽著,姐姐本想上前阻止,卻被墨雨湫笑著拉住。
“你們兩個給我收斂些,這兒還有客人呢!”
“別搶我的肉!你這龍該給我吃素的!”
“又想打架嗎?來呀!我不怕你!”
“你們兩個給本校花閉嘴!”
雪靜靜地下著,唯有這一天,大家會忘記生活中的不順,開心地和家人在一起享受著溫暖和食物,對美好的新的一年充滿憧憬和盼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