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餘風隨處尋到一個石凳倚靠在樹下,與其說是石凳不如說是一塊頑石。

餘風坐在樹下,隨風飄落的樹葉掉在手心,這時他才發現身後是自己熟知的梧桐樹。高大的樹幹立在身後,青翠茂密的樹葉遮擋著陽光,隻能從縫隙中擠進些許光點。

他看著石子小路上的學生有說有笑地經過,感覺自己已置之度外,不會有任何的人或事打擾到自己,享受著片刻的寧靜。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歌聲從遠處傳來,打破了這刻寧靜。餘風聆聽周圍,最終發現那歌聲來自梧桐樹深處。不知什麽原因,這歌聲如此的穿透心扉,勾人心弦。

他向前走去,穿過樹林,掰枝弄葉,沒有什麽能阻止他的腳步。撥開最後一片樹葉,陽光瞬間灑在臉上。

餘風眯了眯眼,習慣了這光亮後,環顧四周才發現,這些樹木仿佛不約而同空出了一片天地,使陽光可以無遮無擋地灑下。

矗立在他麵前的大樹,根須盤繞,粗壯厚實的樹幹油滑發亮,在陽光下閃著光,如同繁星點點。

他走近它,從下方向上望去,微微飄搖的樹葉重疊在一起,沒有給陽光一絲穿透的機會。他用雙臂抱緊樹幹,猜測沒有九到十個人無法合抱這棵樹。

“它在這兒生長了多長時間呢?是與這星球一直相伴的嗎?”餘風摸著粗糙的樹皮,感受歲月留下的痕跡。

這時,歌聲穿透樹葉再次傳入耳中,他卻無法聽懂其中的意思。

“嗯?是壞了嗎?為什麽聽不懂這歌詞呢?”他舉手敲了敲耳旁的翻譯機,取下後發現它仍在正常工作。

“不用忙活了,小東西沒有壞,而是因為這歌已經是很久之前的呢。”略帶嘲諷的話語從樹葉中傳出,餘風卻驚奇地發現自己能聽懂這句話。

“為什麽我能聽懂你說的話?你在哪裏?不要裝神弄鬼的!”餘風抬頭望向頭頂四周的樹葉樹枝,不時轉身望向自己的後方。

“真是沒禮貌,明明是你闖入了本校花的地盤呢!”聲音越發靠近,餘風也越發緊張,“你的地盤?這明明是學院……”

話音未落,頭頂上的樹枝開始劇烈地晃動,落下的樹葉遮住了視線。一個身影如天女下凡般從樹上一躍而下,陽光從她背後的樹葉縫隙中灑出,映照在她身上,讓她的身體籠罩著太陽的光澤。

露肩的短袖上衣,蕾絲邊的黑色短裙,粉紅色的低跟涼靴,一條潔白的狐尾在身後擺動,狐尾的末梢如同蘸了墨般帶著些許的黑色。一個美若天仙的少女在樹葉的簇擁下,徐徐降落在餘風麵前。

“說了是本校花的地盤,你幹嗎還不走?!”

餘風望著她微鼓的臉頰,隻見她細眉微緊,纖細的鼻梁下粉紅色的雙唇嘟起,雙目像兩顆湛藍的寶石,正直勾勾地望著自己。

“好美……”他傻兮兮地望著她的身姿和麵龐,著了迷般呆立著。

“和你說話呢!沒聽到嗎?嗯?你在看什麽?”少女看到餘風盯著自己發呆,一副色眯眯的樣子,迅速雙手交叉捂著胸口,紅著臉憤怒地大喊道:“啊!色狼!變態!下流!”餘風被喊叫聲驚醒,定睛剛回過神,就被突然飛出的狐尾狠狠地扇飛幾米,撞到一旁的樹木。

“好痛……好痛……你幹嗎……人呢?”他回過神看向四周,手捂著後腦,卻沒有發現任何身影。

“是錯覺嗎?但這疼痛……絕對是挨打了啊。”

餘風緩緩站起,撫摸著微微發燙的臉頰,疼痛感估計要好長時間才能消退。他一隻手撐著樹幹無意識地向前走著,腦中還在回憶剛才的一切,不確定是否是真實的。

不知不覺他已經繞著這棵巨大的梧桐樹走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麽特別的東西。突然!餘風想起他跟鴻卓分開已經過去了很長時間,於是迅速轉身向著主樓跑去。陰影中,一雙眼睛緊緊盯著他離去的背影。

餘風氣喘籲籲地跑到與鴻卓分開的地方,鴻卓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鴻卓見餘風跑來,也沒有多說什麽,抱著雙臂笑著朝他走去。

“抱歉,抱歉,和你……走散了……對不起,兄弟。”餘風彎著腰,喘著氣和他解釋著。

“哈哈哈,沒事沒事,估計你沒來過這兒吧。遇到新環境,我也會溜神的,看得入迷些很正常,下次注意就行。”

鴻卓大笑著猛拍餘風的後背,差點將他拍倒。餘風向前邁出半步才將自己的身體撐住,鴻卓這樣說餘風也就不擔心他對自己生氣了。

這時,餘風突然發現鴻卓的手上拿著一個盒子,中間有個小小的凹槽,就像是被重物擊打凹下去一塊後微微修整了邊角。上下兩色的盒子散發著金屬光澤,除了凹槽看不出其他的人工痕跡,就像是一體的一般。

雖然沒有什麽特點,但還是讓餘風起了好奇心,於是詢問道:“你手裏的這個是什麽?”

“哦哦!我差點忘了,這個是給你的,新生都可以領取一個。”鴻卓將盒子放在粗糙的手掌上,伸向餘風後說道。

“我教你啊,把你的胸牌放在上麵。”鴻卓指了指上麵的凹槽,餘風接過後將胸牌取下,放在凹槽處。凹槽瞬間收緊,將胸牌緊緊扣住。從凹槽處向下,無規則地從內部出現裂紋,很快就沿著輪廓蔓延到整個盒子。光線越發明亮,如同火球般照耀著兩人,速度之快讓他們忘了將它扔掉。

但很快,光就減弱了許多,直到眼前的盒子被光芒包裹住,慢慢變成了一顆蛋的樣子。帶著金屬光澤的蛋外表光滑得連一絲劃痕都看不到。

望著這顆蛋,餘風滿臉疑惑地來回望著鴻卓和蛋:“怎麽變成了……這個……”

誰知鴻卓也是一副充滿困惑的表情,他皺著眉盯著這顆蛋想了足足半分鍾。

“不應該啊,你看我,我也是拿了一個一樣的盒子,但我的變成了一個護腕啊。呐,你看。”說罷,鴻卓便舉起了左手,一隻金屬色澤的護腕套在他的手腕上,靠近手掌的一側正中間還有一顆金色的寶石,整個護腕不時有亮光沿著紋路移動。

餘風感到更奇怪了,一頭霧水地摸索著這顆蛋,順勢還用食指關節敲了敲蛋的頭部。

“我看你的很正常啊,多方便,我的為啥是個蛋?不方便不說,還不知道有啥用……先不管了,這個是什麽呀?”

餘風看完他的護腕,又仔細端詳著手中這顆發光的蛋,蛋上也會有光沿著紋路移動,按道理是一個東西沒錯了。

“對哦,我還沒解釋呢,瞧我這記性。”鴻卓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自嘲地說道,“這個啊,叫巴拉達,是個可以隨時連接的設備。每個新生都可以去大樓裏領取新的,隻要與自己的身份綁定就可以嘍。領到之後就像剛才一樣會根據每個人的特點變形,我的就變成這種手腕。雖說是按照自己的身體特性和能力變形,但你的這個……”

餘風瞄了下手裏捧著的蛋,自己也感到有點不好意思,摸不著頭腦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鴻卓操作自己的巴拉達給餘風講解道:“也罷,按住這個寶石一樣的開關,就會投射出一個顯示屏,它會根據你手腕的脈搏跳動來選擇你要的東西……”

還沒聽鴻卓說完,餘風就搶先打斷了他:“那……那是根據什麽原理啊?”

“哎呀!等我說完再提問啊,會忘詞的,這都是我從管理員那聽來的,別打斷我啊!”餘風眯眯眼,不動聲色地看著他,才知道他也不是什麽都懂的。但這眼神讓鴻卓有點不舒服,抱怨道:“幹嗎?這什麽表情啊!算了,算了,我接著說我自己的。當你喜歡或者需要什麽的話,你的腦子不就會浮現出你想要的東西或者一些關鍵詞嘛?比如我想去廁所,腦子裏不就會想到廁所、馬桶之類的影像和想法嘛,巴拉達就會很自然幫你進行拚接和搜索。當然,這是在你需要的時候。當你不需要或者否決已經出現的結果,隻要腦子裏一想就會關閉和消失了。”

餘風驚歎著這玩意兒的方便之處,鴻卓還在繼續解釋著:“這個也可以接受語音指令,方便錄入和查找。同時也跟第三宜居星的宙域圖書館直接相連,方便查找你想要的資料,總而言之就是基本上想要的東西都可以查詢到。咋樣,我解釋得如何?”

餘風看他一臉驕傲的樣子,敷衍地笑了笑,拍了拍手掌:“好棒!好棒!鴻卓真是厲害!博才多學,我應該多向你學習呢!”

這敷衍的笑容卻讓鴻卓高興不起來,挑著眉反問道:“為什麽我從你的表情中看不出任何感謝的意思呢?”

鴻卓一臉不滿地望著餘風,又看了看手中的蛋,正要繼續發牢騷,卻被廣播裏傳出的聲音打斷。

“所有新生請注意,請到大禮堂參加新生見麵會。所有新生請注意,請到大禮堂參加新生見麵會……”

“這個翻譯器真好用,感覺像在耳邊說的一樣。”餘風笑著說道,摸了摸耳後的翻譯機。

“這個就是從裏麵傳出的,不光會翻譯,還會自動連接到學校平台的網絡上。每經過一個地方,都會與最近的平台進行連接。”

“那不相當於連接一個地方的網絡來進行數據傳輸嗎?”

聽著這麽方便,餘風心想著多用用這個有意思的小玩意,就問鴻卓要不要和他一起出去轉轉,試試這個小玩意。

“對對對,就是這樣,等明天過後我們可以去試試。”鴻卓微笑著拍了拍餘風的肩膀。“好啊,來到這裏還沒好好地出去轉轉。”餘風對學校高牆外的景色充滿了好奇。

“那就一言為定!哈哈哈!你這人真爽快,我喜歡!”

鴻卓的大笑吸引了四周同學的目光,有些女同學小聲地談論著他們倆。

身邊的學生不斷多了起來,餘風將金屬蛋放進背包中,關閉背包的一刹那似乎有幾束電流沿著蛋向下閃過,他們卻沒有發現。

餘風瞄了眼四周,才發現基本上都是人類,隻有少數人將自己的種族特點暴露出來——尾巴、耳朵、翅膀、狼尾等等,但基本上都是和人類差不多的樣子。

“瞧!那裏有個狼人!”餘風激動地喊道,卻沒想到狼人的聽覺異常靈敏,似乎是聽到了餘風的話。狼人側目怒視著餘風,嚇得他一個激靈,轉過身躲避目光。

“完了……被聽到了!這下闖禍了,這才第一天就……啊啊啊!完了!”餘風害怕極了,怕已經惹禍上身,心裏緊張得直打鼓。

等到鴻卓發現餘風一直沒跟上來,大聲叫了他一聲,餘風這才再次抬頭望向狼人,卻發現對方早已湮沒在人群中不見蹤影。

餘風長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低聲自言自語道:“可不要再遇見他啊!要不然之後就麻煩了!”

見餘風還站在原地,鴻卓索性又走了回來,打趣地問道:“咋啦兄弟?看到美女了嗎?怎麽還不走,要不然趕不上了!”

“哪有什麽美女……隻不過……”餘風不想將剛才的事情告訴他,不想再給他添麻煩,隻好將話又咽了回去。

“那好吧,跟緊我,人變得多了。”

餘風此時才注意到,人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小,大家三五成群地湧入麵前的巨蛋。

巨大的影子遮住陽光,餘風抬頭望著這巨大的建築物,帶著揶揄的語氣感歎道:“這應該就是大禮堂了吧?好像一顆蛋啊,設計師可真會節省,這麽簡單。”再抬頭看著這矗立的建築物,簡直和自己背包裏的蛋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隻是大了好多倍。

“像是像,但它的玄妙隻能進去後才知道。”鴻卓在一旁又胸有成竹地將雙臂環抱在胸前。

餘風聽罷他的話,又看了看眼前的龐然大物,“也對,進去了才知道。”說著便和他隨著人群一同進入大禮堂。

*二*

兩人跟著人群進入大廳,當前方的人分散而去,整個大廳一覽無餘。裏麵的格局並不像隨處可見的體育場館一般普通,陽光透著玻璃狀的牆麵進來,照射著中間的地麵。

一塊塊玻璃牆被白色的波浪紋石柱分開,玻璃牆上的圖案不斷變幻,如同電影般播放著學院中的景觀和過去師生的采訪。

“那個真是神奇,從外麵看什麽都沒有,裏麵卻像在看電影一樣的,是什麽原理做的呢?”

順著餘風的目光和指向,鴻卓手搭涼棚望向玻璃牆,笑著回答道:“哦哦!那個啊!是記憶玻璃,其實就是用魔法將之前的一些生活片段錄在裏麵,隻要有光就可以播放。沒什麽特別的,隻是我不擅長魔法而已。”

鴻卓無奈地攤著手,餘風卻不放在心上,又望了幾眼,跟著鴻卓繼續走。

他們走向前,原本邊緣處相同距離的立柱,側邊豎起伸展,兩兩相連。餘風看見這樣又後退幾步,它們又變回原本的立柱。

“哇,這可真有意思,這樣就避免了拍照時把欄杆拍進去的麻煩啦。”

餘風對這個設計讚不絕口,連連拍手,頭頂卻傳來鴻卓的聲音:“愣什麽呢?快上來!”餘風應聲仰頭看他,隻見他踩著徐徐上升的平台,蹲在邊緣處朝自己伸手。餘風二話沒說,翻過欄杆朝著鴻卓的位置跳了上去,同時伸出手去。

這一舉動惹得身旁的人又驚又叫,沒想到鴻卓力氣很大,一把就將他拽了上來。兩人癱在地上喘著粗氣。

“喂喂喂,別愣神啊,跟緊我,差一點就上不來了。不過啊,你小子膽子也真大,這都敢跳,不看看下麵的情況啊?!”

“嘿嘿嘿,不好意思,實在是有太多的東西沒見過了,也就沒多想……”餘風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滿臉堆笑地望著鴻卓。

身旁的同學伸手把他們拉起,又責備了餘風的行為幾句,但也有幾個人說他很是勇敢,餘風連連不好意思說著謝謝。

“真是的,我可不想開學第一天就被記過啊!真是好險,就差一點點,還好我力氣夠大。”

鴻卓嘟囔著抱怨了幾句,然後連忙和身旁幫忙的幾個人說著客氣話。餘風回身看了看腳下的平台,原來離自己跳躍的地方不足半米就是邊緣了。邊緣下方的空缺處與自己所站平台基本吻合,但隨後又一個平台從學生所站的下方出現,替代了剛才的空缺位置。

“哎,鴻卓啊,能不能用你的巴拉達查一下這是什麽原理啊?”餘風用胳膊肘搗了搗一旁的鴻卓,滿臉堆笑地望著他。

“嗯?哦,不用查啦,我知道是什麽原理。這個是磁懸浮的原理啊,通過提供電量的多少來操縱自身的磁力,來達到上下懸浮和左右平移的,並且通過中央控製室來進行管理,看,就在那裏。”

餘風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仰望,看到接近樓頂的位置,有個凸起的小房間。

“看起來像是個觀望室呢,但看不到裏麵,裏麵有什麽?”

“裏麵控製著整個場地設施,看不到裏麵是為了保護內部設施的安全,防止別人通過外麵觀察到裏麵。當然,從裏麵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外麵的。而且,特殊的電子化玻璃跟工作人員的巴拉達相連,可以進行變焦鎖定的變換。內部的管理是由四人進行的,每個人負責一片區域,在懸浮屏幕上進行操作,然後……”

“好了,好了,我理解得很透徹了。你真應該去當老師,浪費你這麽好的口才了。”餘風聽得頭皮發麻,連忙擺手製止了他。

“多給你補補課,下次我可不一定照顧你了,兄弟。不過也是,我一說起來就停不下來了。順便說一句,整個校園有兩套方案進行管理,一般是現代化運行,老舊的進行輔助管理,為了應對突**況。就連這個平台也都是的,從正前方的平台進行操作,平常是鎖定的,但失去了與中央管理室的聯係,便會將自動解鎖變為手動操作,然後……”

鴻卓繼續滔滔不絕地說著,餘風隻能硬著頭皮繼續聽。四周的同學都不耐煩地低下了頭,悄無聲息地拉開距離,把他們兩個隔離開來。

餘風望著四周,從其他入口進來的同學也都踏上了平台,飄浮在周圍,看似漫無目的地飄著,但其實都在朝著固定的位置移動。

“看樣子我們懸在正中間呢,不知道那位大小姐和那個凶巴巴的人在哪?”餘風環視一周,朝幾個靠近的平台上掃了一遍,再遠的就看不清其他同學的麵孔了。

這時鴻卓也注意到沒人聽他講話,聲音慢慢低了下來,直至沒了聲音。聽到餘風的疑問,很尷尬地笑著說道:“估計是在下麵或者更遠點的地方吧。唉……”

餘風順便看了下四周的樣子,四麵牆壁上突出的巨大金屬管道錯綜複雜、大小不一,隻有管道上方的指示燈一閃一閃的。

突然,四周的玻璃牆壁邊緣處打開了一道道金屬門,將牆壁封得嚴嚴實實。

轉眼間,四周一片漆黑,學生們沒有絲毫躁動。餘風卻緊張起來,對著依稀辨別是鴻卓所站的地方問道:“這是要發生什麽?”

“別擔心,是開幕典禮要開始了。”

餘風正循著鴻卓的聲音去找他,四周的燈光突然打開,劇烈的閃光刺得餘風連忙閉上眼睛抬手遮擋。逐漸適應之後,他緩緩睜開眼睛,四周的學生都紛紛向平台的兩邊靠攏,留出中間一米寬的走道。餘風隻能隨著人群站在最靠裏的位置。

“同學們,你們好,歡迎來到阿蘇普斯學院!”

在聲音冒出的同時,餘風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塊屏幕,就像戴了副眼鏡般。屏幕上出現一串文字,雖然看不懂,但耳旁的翻譯機已經傳出了他熟知的語言。

“這應該就是九星聯邦的官方文字?那早上的電視是曲奇翻譯給我的嗎?我還以為和我認識的一樣!完了,看來又有好多東西要學習了……”

餘風絕望地低下了頭,卻發現屏幕隨著自己的視角一直出現在麵前,即使搖頭也依舊如此。這時才猜想到是耳後的翻譯機投射出的投影,餘風舉手遮擋著投影的光線,屏幕也隨之消失在眼前。

“這裏是全宙域教育的中心,在這所學院裏,全都是來自已知宙域的在各個方麵有才華的人。在這裏的全體學員都是代表著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家鄉、自己的宜居星而來,來這裏繼續深造,成為一方的佼佼者。”

餘風望著屏幕中的人,與其說是人,更不如說是龍人吧。金色的獸眼目光堅定地望著學生們,粗壯而厚實的龍角從鬢角直指腦後的斜上方,烏黑發亮的頭發掠過了後頸。高而挺拔的鼻梁之下是充滿血色的嘴唇,脖頸上的灰色延續到下方的衣服中,環繞側脖頸和後麵的一層層紅色麟甲,邊緣處還帶著些許暗黃色。雙手各四根手指,指甲略尖。深紅色的手掌上覆蓋著深灰色的甲片。後背收縮著血紅色的翅膀,能看得出翅骨之間是翼膜,翅膀尖各有一個尖牙狀的倒鉤。粗壯的尾巴輕抬在身後,龍脊上的黑毛被血紅色的龍甲簇擁著,下部的龍甲是灰色。

龍人身著無袖的夾克衫,夾克衫敞開著,能看清黑色的緊身背心。結實的臂膀隨著聲音做著相應的動作,但衣服擋不住各種傷痕所留下的“獎章”。下裝是墨綠的迷彩褲,黑色的軍靴沒過腳踝,簡直就是一個硬漢的形象。

“在這裏每個學生都會根據自己的喜好和特長去選擇相應的科目,當然,就像入學時一樣,不收學費。哈哈哈……”龍人大笑了幾聲後,全場寂靜得能聽到他響亮的回聲。

“在這所學院裏,都是來自各個宙域的人類、類人類和亞人。在你們之中,有的隱藏了自己的能力,有的則展露自己,誰都不知對方的能力和水準。所以我們也不能就此評估一個人的優良好壞,隻有在真正得到認可的時候才是真正展現實力的時候。”

“然而,在這所學院中,是以積分的方式來決定你能否畢業。每個學生都可以進修不同專業來增加自己的積分,活動和社團也都是可以的。”

從屏幕上方飄來了一張宣傳單,上麵詳細地寫著與規定相關的內容,還有精美的圖案。

“但是,有一點不同,那就是可以通過彼此的競爭來進行積分的爭奪。參加比賽、約定、打賭、切磋、競技。拿自己的學分作為賭注來賺取積分,這種方式是最快最有效的,但前提是不違反校規。如有違反,則根據程度輕重扣除相應的積分,扣完之時,就是退學之日。

“在場的各位很多都聽說過我的名字,也知道我的事跡。但對我來說,我認為各位並不能隻是努力學完學業就滿足,當然這是其中一個方法。我更想各位加入這場比賽中,因為這可以讓各位同學積累到你們畢業之後依然需要的經驗。與其做個知書達理的文人,不如增強自己的硬實力和拳頭,因為這是我們這所軍事學院依靠的東西。

“希望我能在畢業典禮上緊握著你們的手,將畢業證親自交到你們手中!哦,對……我的名字——塞提亞斯?鋼多拉,謝謝!”

隨著影像的消失,餘風感覺最後一刻龍人是在緊盯著自己,與他四目相對,直到結束,才被一旁的鴻卓拍打肩膀後清醒過來。

“哎!發什麽呆呢?也被這名字嚇唬住了是不是?”

餘風聽了他的話,環視著四周,才反應過來周邊的學生都在議論剛剛講話的那人。

“沒想到是他擔任我們的院長呢,真的是厲害呢!”“我從小就迷戀他了,我看過他的每一場比試呢,真的是太過癮了!”“哇塞!他的肌肉好棒……真的是好喜歡呢。”聽到身旁同學全都是讚美驚呼的話語,餘風卻對他完全不了解,反而對著鴻卓發問:“這個院長什麽來頭?大家都好像興致很高?是個很厲害的人物嗎?”

“嗯?你不知道嗎?這個你竟然不知道嗎?”鴻卓一臉詫異地望著餘風,而餘風卻隻能無奈地搖搖頭,他的眼神表明他期盼著得到答案。

“唉,再給你講講吧,這回別嫌我囉嗦啊。”

餘風尷尬地笑了幾聲後,聽著鴻卓細細講來。

“他原本是第五星區名叫多拉貢宜居星的一名角鬥士。在每場戰鬥中都是瞬間製服對手,但卻從不殺死,所以一直有很高的威望和影響力。在成名後的第八年,他被聯邦調查使團監察官莫爾斯?李本破格收為九大行艦隊之一的第七艦隊戰術進攻長。在一年之內多次帶領部隊立下戰功,特別是在名為‘控製之丘’的重大戰役中突襲敵方的能量屏障控製塔,直接扭轉了戰爭局麵,之後被連提三級。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沒想到現在來做這學院的院長了,看來他經曆了不少事情呀。”

“哇哦,他這麽厲害嗎?”餘風滿臉驚訝,瞪大雙眼看著鴻卓,回頭看了看屏幕,院長已經消失不見,頓時覺得自己心目中的偶像就是他了。

“這還隻是冰山一角呢,對於他和他的部隊所創的戰績,依然在艦隊裏作為傳說流傳,他們部隊的名字叫‘利劍之尖’。”

“好吧,這已經算是傳說了,我的目標已經出現了,就是他了!”

“那兄弟你要好好加油了哦,畢竟你要先超過我呢!”鴻卓牛哄哄地在餘風麵前吹噓自己的實力,餘風隻有滿臉的無奈。

“知道了,知道了,男人間的約定,我一定會戰勝你的!”

“哈哈哈,好啊!我最喜歡這些了!接受你的挑戰!”

說著二人雙拳對擊,立下誓約,這時影像再次在眼前出現。

“各位同學你們好,老朽是這個學院的教導主任,名叫祭淵。負責學院紀律的同時也教授修行的相關知識。都是年輕的生命呐,要多加鍛煉後變得更加強大,可不要被一些困難絆住了腳才是呢。吼吼吼,老夫不善言辭,隻希望在課堂上能有緣與你們見麵。老朽就先……”

剛一說完,他猛打了個噴嚏,瞬間一團煙霧從他的腳下騰起。煙霧散去,他已經消失不見,留下的隻有在空中回**的餘聲。

學生們又一次躁動起來,有些人甚至還歡呼起來。

“太棒了!沒想到還有祭家人在這裏授課,這簡直是又一個驚喜啊!”

“感覺自己可以得道成仙了啊,仙人一族的高輩長老在這,可以學習化境飛仙之法了。”

“我要學習一些變漂亮的法術,這樣就可以變美啦!嘻嘻。”

“別想啦,不會有這些法術的吧,變成醜八怪還差不多,或者直接變成皺巴巴的老太婆呢!”

聽了周邊同學交談的話語,餘風又轉頭望著鴻卓:“鴻卓,你也知道這個前輩是何許人嗎?”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呢。”鴻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真的是孤陋寡聞,看著兩個呆子在這兒互相傻笑,與你們在同一個平台上真讓人難為情。”

聽到這話,餘風和鴻卓都不滿地朝著那聲音望去,隻見一人頭戴一頂灰色的鴨舌帽,帽簷處別著幾個徽章,帽簷之下,一簇銀發顯露出來。臉上戴著黑白相間的麵具,額頭和下巴處都是黑色,其餘大部分都是白色,眼睛是一條由上往下傾斜的細線,嘴唇被黑白兩色勾勒得比較細致,細線之下則是三道黑色條紋,沿著眼眶向著耳朵延伸而去。

戴著麵具就已經如此奇怪,衣物更讓人琢磨不透。藍白相間的道家服裝,背後的太極八卦圖可知他的來曆,但好像款式略大了些。

“你們連祭淵大師的名字都不知道嗎?他可是我們宙域裏數一數二的大師。而我作為他的座下弟子,可是得到他的真傳呢!”

即使是戴著麵具,也能想象出麵具下是一副什麽樣的傲慢嘴臉。鴻卓抱著雙臂不屑地對那人吼道:“是嗎?你倒是有什麽能耐呢?我還真想見識一下!”

“哼!我可不想和你們這些凡夫俗子打交道,哪怕是語言上的交流。我先走了!感覺自己的智商都被你們拉低了……”

鴻卓聽後氣不打一處來,他平時就討厭這種高高在上卻沒有表現出什麽硬實力的人,於是推開身旁的同學朝那人走去。

“我受不了了!看招!”沒等說完,鴻卓的拳頭就已經對他揮去。餘風急忙去拉,卻沒有拉住,隻見拳頭快打到臉上時,對方卻瞬間化為一團氣霧消失在麵前。

鴻卓見對方突然消失,隻好收回雙拳,站在原地左顧右盼後才終於斷定那人已經離開。

“切,就學會了逃跑的本事嗎?我看也沒什麽了不起的!”

“有可能是高人不露相,還是不要輕視別人比較好。”

鴻卓在自己的手掌上猛擊一拳,長呼一口氣:“開學第一天就這樣,唉,折壽啊。”餘風站在一旁笑了笑,笑容卻很快消失。想起剛才台上那位老者和消失的那個人,也許兩者真有什麽聯係。“仙術?魔法?應該會很有趣呢。”餘風對老者充滿了好奇,回想起老者的相貌,一身雪白的麻布衣袍蓋住腳麵,腳穿涼鞋微微露出布袍之外,左手背過身後,右手拿著已經用得油光發亮的桃木權杖。胡須和頭發從臉龐垂下,自然地蓋住了半張臉頰,腦後的銀絲也漫過肩膀,與白袍融為一體。唯有那灰色的獸耳與身體顯得格格不入。

*三*

其他的老師也緊跟著做了自我介紹,唯獨其中一位老師說的一番話給餘風留下的印象最為深刻。

“各位好,正如院長所說的一樣,大家都是有抱負、有理想才通過‘中薦’一步步來到了這裏。理想路上艱辛困苦,終能迎來最後的期盼時刻。已逝的軀體和殘破的記憶都不能阻止此時此刻你對未來所做的選擇。放手去追尋自己的未來吧,願各位都能完成自己的理想抱負,謝謝!”

聽完她的這一席話,餘風似乎感覺到那位老師說的正是自己現在的情況一般。

不知不覺所有的學生已經站立了大半個小時聽老師們的輪番介紹,餘風聽到現在不由得有些困乏,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鴻卓你不覺得困嗎?老師們的演講可真的是放鬆入睡的良藥啊,我都困了……”

餘風睡眼蒙矓,有一個大哈欠從嘴裏噴湧而出。揉揉眼角的淚滴,突然感覺腰間一痛,他低頭發現鴻卓的手正在掐著他的腰部肉說道:“快了快了,這位老師講完就還差最後一位沒有登場了,而且還是重頭戲呢……”

看到鴻卓滿臉期待的樣子又想著他的動作,餘風不免覺得有些可笑,但還是忍著沒有笑出聲,背過頭不讓鴻卓看到自己的笑臉。

不過與此同時,餘風也猜測著最後一位厲害的人物會是誰。

餘風正思考時,眼前突然光線昏暗,幽暗中清脆靈動的歌聲從四周響起。若隱若現,似近似遠地回**在眾人的耳邊,抵消了此時大家因為光線昏暗造成的不安感。

大家四下望著卻什麽也沒看到。突然!聚光燈開啟,正好照射在餘風的身旁。

光線如同光柱般照亮了那一塊地方,大家都不由得退後幾步讓開了位置,仿佛那歌聲就從那裏傳出一般。

從光裏走出的身影,乍一看是一具冰人。因為冰做的身體隻有大致的輪廓,看不出是誰,但那飄逸的尾巴和頭頂的獸耳卻讓餘風覺得似曾相識。

半分鍾過去,那冰人縱身一跳,在聚光燈的照耀下飛向空中。與此同時餘風才發現,從其他幾個方向也一同在聚光燈的照耀下跳出了九個冰人。

九位冰人繞著圈子在空中步伐一致地跳躍著,邁著整齊的步伐前往禮堂正中的上空。

他們朝著中心點共同伸出手掌,就在那一刹那,除第一個外的其他冰人化作雪花在空中爆裂開來。

雪花從禮堂頂部沿著牆壁向下擴散,擴散的同時仿佛將禮堂粉刷一新,亮晶晶的透露出冰雕的色彩。而在半空,雪花似乎停落在透明的物體上。四周並未掉落的雪花就此停留在了半空。

剩下的那個最先出現的冰人淩空踩踏,每一步都踩在空中透明的物體上,隨後一塊塊冰晶從她腳下凝結出來,墊在她的腳下形成雕刻精美的冰之階梯。

驚歎之時所有的燈都已經亮起,紅藍相間的光束打在她的身上,身下的階梯也反射著五顏六色的光芒,讓在場的人發出一陣陣驚歎。

她隨手一揮,便在樓頂之上變出一片巨大的雪花。隨後一聲響指,雪花碎為冰屑,在燈光下一閃一閃著。在最後一個踩踏之後,她用力一躍,在空中抱膝三百六十度旋轉後,降落在看台之上。當她降落的一刹那,四周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還夾雜著一陣陣口哨聲。

“哇塞!好精彩的表演!她是誰?她的出場也太炫酷了吧?”

樹林裏的一麵之緣給餘風留下了很特別的印象,餘風忍不住邊鼓掌邊問身旁的鴻卓。

鴻卓興奮之餘聽到餘風的問題感到一絲詫異。

“你不知道嗎?她可是全院的風雲人物,灰狐一族的繼承者,當然還有很多其他的稱號。不僅人長得漂亮,還特別聰明,修完了全部魔法科目!同時還是學院學生會的首席官,多少人都想和她拉近關係卻連見她一麵都很困難。今天這個表演也是今年才有的,我要是有她那麽強就好了啊!”

聽到鴻卓這樣講,餘風才知道她原來這麽厲害,不由得倒吸了口涼氣,心中還存著一絲慶幸,幸好沒有被她給滅口了。鴻卓繼續補充道:“她叫墨雨湫!要記住了!她可也算是我的另一個偶像。”

餘風看著他稍加嚴肅的表情,不由得有點好笑。

“是不是所有比你強的都是你偶像?哈哈!”

鴻卓被問得耳朵略有些赤色,輕咳了幾聲繼續看表演。

餘風小聲反複念叨著墨雨湫的名字,自言自語道:“墨雨湫?為什麽這個名字聽起來有點淒涼、有點孤獨呢?”

柔和清脆的嗓音的傳出打斷了餘風的思考。

“各位好,很高興見到你們。我叫墨雨湫,是學院學生會的首席官。在這個學院裏,我們學生會是介於老師和學生之間的聯係組織。我們會積極傳達老師給我們的指令,並督促和監管實行它。我們也會帶領同學們進行各種活動,監督比賽的公正性,同時也會積極解決同學們學習中遇到的各種問題。當然,我們也會對學院的校風校紀進行管理和監察,希望各位遵守規則,同時完成自己的目標!”

當她義正詞嚴地說完之後,全場響起了熱烈的歡呼和掌聲,不時還有頑皮的人說“我愛你”,可見她的影響是多麽深入人心。

餘風的注意力全在她的穿著上,她現在的穿著與之前所見判若兩人。黑灰色的大衣敞露著,灰色絨毛環繞脖頸。大衣裏麵是與學生相同的服裝,但到臀部處卻是黑色的膠皮短裙,腿部的黑絲和腳上一雙黑色的矮高跟,更顯她的孤傲氣質。

“應該不是我看見的那位吧?她的頭發、耳朵和尾巴都是黑灰色的呢,不過真的感覺氣質非凡呢,你說呢,鴻……”

餘風剛要轉頭對鴻卓講話,才發現他已經看得非常入迷,目不轉睛地盯著投影看。再環視周邊的男生們,全都跟鴻卓一樣的狀態,唯有女生還在小聲地交頭接耳,說的話中帶著些許嫉妒的口吻。

“真是服了,真有這麽大的魅力嗎?”

“你看看那些笨蛋都看得入迷了!”

“我要是也那麽漂亮和有魅力就好了,隻能加倍努力再改變自己了!”

餘風感歎的同時,向後走到平台邊,望著與自己隔著一個深坑的她,雖然從這裏看不清確切的麵龐。

突然,一陣寒意自下而上地掠過,不由得讓餘風打了個哆嗦。他將注意力轉移到屏幕上,刹那間,墨雨湫的瞳孔變成了血紅色,直勾勾地望著餘風。但眨眼的工夫,那雙血瞳又變成了原先的黑瞳,望向別處。

“謝謝各位的掌聲和鼓勵,明天是正式的開學時間,希望還能再見到各位,再見啦!”她歪著頭微笑,身體瞬間化為冰雕,粉碎在眾人麵前。惹得全場再次響起了歡呼聲和掌聲。

“結束方式也這麽……呃,怎麽說呢,獨特吧……”

餘風覺得這樣的做法怪怪的,小聲嘟囔著,鴻卓將耳朵貼近聽見了餘風的一番話。

“嗨,這個啊,這是冰之魔法,叫鏡像殘影。雖然不咋實用,但是呢,可以錄製自己的動作和魔法,在需要的場合和時間進行播放,完全可以造成本人在這裏的假象。唉,居然不是她本人在,可真是掃興呢。”

鴻卓閉上眼無奈地擺了擺手,餘風又想起剛才他目不轉睛的樣子,忍不住大笑了起來。“你剛才都看得入迷了,我和你說話你都沒反應過來,哈哈。”

被餘風這麽一說,鴻卓那鐵青的臉色微紅起來。

“喂!你啊!別笑!我是著迷於她的力量使用方式可不是她這個人!再說了,從古至今哪有英雄不愛美女?這不是很正常嗎?”

但這種時候再怎麽解釋也隻會加深餘風原本的看法,鴻卓看著餘風那充滿內涵的眼神,知道自己已經無法阻止他的八卦思想了,幹脆轉移話題說道:“不過,這招雖然可以蒙騙別人,但畢竟是魔法,遇到感知類的敵人還是很容易被識破的。”

聽了他的解釋,餘風望著墨雨湫消失的地方回憶剛才她的動作。

“或許學這些還是有點用處的……真希望能學到很多有用的東西呢。”

“是的啊,也許我們能在一個班也說不定呢。”

在兩人談話期間,平台緩緩而落,天花板再次閉合,遮住了陽光。四周的照明燈亮起,但依然照不透那黑暗。他們跟著人群從禮堂中走出,才發現已過晌午,學生們都散開前往各自要去的地方。

兩人走了出來,直到身邊沒什麽人了才停了下來。餘風看同學們都朝校門走去,身旁的同學沒剩下多少了。

“看起來下午沒什麽事了。”

“是沒什麽事了,明天來上課就行了,今天主要是來拿巴拉達的,以後所有的信息都會通過這個來發布,包括你的分班信息。”

餘風聽完這句話,臉上瞬間出現無奈的表情,瞅了瞅背包,不好意思地問鴻卓:“我的……那個……你能幫我查下嗎?我的那個,還是個蛋……”

餘風這副不好意思的樣子讓鴻卓感到有些好笑,他想餘風求自己的樣子還真有些扭捏。

“嗯嗯,好啊。哈哈,這有什麽難的,我來搜索一下,餘風……”

鴻卓將餘風的名字輸入文本框,一陣搜尋過後,詳細的列表和照片出現在小框內。

“哎,真不巧,你和我不是一個班呢……但我們還是可以互相照應的啊。”

餘風看鴻卓的眼睛來回移動,顯然是在閱讀著自己的資料,想阻止卻不好與他直說。“那個,明天如果我的巴拉達還不能用的話,你方便來校門口接我一下嗎?”

餘風不好意思地說了這句話,聲音卻小得差點讓鴻卓聽不見。

“嗯?哦!當然可以!那我明天就來這裏找你。現在時候還早,要不我們現在一起出去吃飯?增進一下感情如何?”

餘風擺了擺手,拒絕了他的好意,“不了,不了,家裏已經準備好了飯菜在等著我回去吃呢。”

鴻卓聽罷雖有些掃興但還是無奈地取消了決定,歎了口氣說道:“唉,家裏有人等著吃飯。有人疼有人愛的,還真是有點羨慕,我的話已經……算了,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那行,那我們改天再約!可要好好珍惜身邊的人呐,能待你真心好的人真的很難得,你可是要好好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哦。”

餘風聽鴻卓好像話裏有話,但是直覺告訴他,不能繼續問下去,就笑道:“嗯嗯,好的,那我就先回去了,今天真的是謝謝你了,沒有你我還真的不知道怎麽辦。”

餘風朝他道謝著卻被鴻卓笑著製止了。

餘風朝他擺了擺手,轉身離開。鴻卓卻站在原地久久注視著餘風離去的身影,再次打開屏幕查看餘風的信息,邊看邊自言自語道:“看樣子以後會有很多樂子呢……”

餘風加快腳步小跑著,不一會兒就來到正樓前。他停下腳步,望著自己早上出於好奇走進的梧桐樹林,即使在林外也能看清中央那棵巨樹的樹冠。回想著早上發生的事情,餘風感覺一切都那麽虛幻。

他起步再次向前小跑著,路過那些姿勢奇異的雕像,沒過多久跑到了校門口的傳送器的位置。

傳送的過程中他還在心中暗想著,背包裏的蛋也不知道會孵出個什麽,或許是係統出現故障才會造成這樣的結果,回去問問曲奇或許會知道。

“歡迎回來!今天在學院過得如何呀?”熟悉而甜美的聲音從廚房傳出,隻見曲奇端著熱騰騰的飯菜來到餐桌旁放下。

“挺開心的姐姐!都是新的東西,從來沒有見過呢!而且遇到了很好的朋友。還有幾件怪事……”

曲奇聽著餘風叫自己姐姐一下子愣在了原地,片刻後她輕笑一聲又走去廚房準備餐具。

餘風邊說著邊走回房間,把背包放在房間裏後,將手指按在牆壁上的按鈕處,製服瞬間變得鬆垮,被吸進洞裏。一旁的屏幕上顯示,衣服已接收。他換了一條五分褲和緊身背心,走出房間坐到餐桌旁。

即使是十月底的天,但是房間裏的暖氣還是讓他穿得如同夏天一般。

餘風正要捧起碗開始吃,筷子已經伸進一盤菜中,卻被姐姐的問題給打斷停在半空。

“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曲奇輕輕地放下碗筷,對著餘風一臉疑惑地說道。

“姐姐你要問什麽,隻要是我知道的都會說哦。”

餘風眼睛一直盯著那塊肉,說完便夾起一塊肉送進了嘴裏,嚼著顏色鮮豔、香噴噴的紅燒肉,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那我就問了哦,不是叫名字的嗎?怎麽突然就改口叫姐姐了呢?讓我有點不習慣呢。”餘風注意到她麵帶羞澀,低著頭把弄著自己的雙手。餘風就放下了碗筷,望了望天花板。

“也許因為你對我來說是最親的吧,我記不得之前的事情了。在我第一次醒來時,第一眼望見的就是你啊,你含著淚水給了我一個熱烈的擁抱。對於什麽都不記得的人來說,第一次感受到關心和愛護,所以在那時我就認定你就是我的姐姐,我的親人。直到今天在學校裏認識了朋友聽了他的一些話,才知道我應該早就對你……”

“不要說了……我,我都明白了……生械從製造的那時起,就被賦予了靈感,我們可以說是相同又不同的,相同在於我們都出生在同一個地方,同樣的工藝、同樣的零件和生物形態。不同就在於我們對未來會有不同的思考,每件事都對我們來說所造成的影響是完全不同的。第一次看到你時,我就想照顧你一輩子,這種感覺在我誕生的幾年中是從未出現過的。”

晶瑩的淚花從她的眼中滑落,餘風的內心則充滿了懊悔和擔心。

“對不起曲奇,哦不,姐姐,我不應該……我不知道你們的遭遇會是這樣的,我不是有意的。”

她搖了搖頭,抬手擦去眼角的淚珠,含著笑對餘風說道:“嗯嗯,沒事的,我沒關係的。生械生來就為了遵守指令、服務別人而存在的,但我在這裏體會到了溫暖,真正地被當作人,來自親人的溫暖,我很開心我能被你稱為姐姐,真的很開心!”

“我也很開心呢,我的記憶都丟失了。你是我記憶開始時見到的第一個人,嘻嘻,姐姐真的很溫柔呢。在這幾個月裏,你的照料,你的笑容,融化我內心的孤獨和無措,我很開心你成為我的姐姐,謝謝你哦。”

餘風對著她歪頭傻傻地笑著,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淚珠,她的身影在餘風視線中已模糊不清,直到感到眼淚從臉頰流淌下來,他才連忙抬手擦拭。

“真,真的是,眼睛裏不知跑進了什麽東西……”

“好好,小男子漢,我知道了。來,快吃吧,要不然我特製的紅燒肉涼了可就不好吃了。當然,之後的點心是你喜歡吃的巧克力曲奇。”

聽到了還有自己最愛的食物,餘風立馬來了精神,滿懷感激之情地看著姐姐。

“哇!知道了!姐姐真的是太好了!最喜歡姐姐了!”

餘風再一次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著。鼓鼓的腮幫子,裝的是滿滿的幸福和滿足。還沒等姐姐吃完半碗飯,他已快將碗裏的米飯和紅燒肉一掃而空了。

“慢點吃呀,吃那麽快很容易噎著的,你就像是三天沒吃飯的樣子,看你嘴邊都是湯汁呢,我來給你擦擦。”

姐姐拿起桌上準備好的餐巾紙湊近餘風給他擦擦嘴角,又給他的飯碗裏夾了些油燜青菜。

“還是要吃點蔬菜,慢一點!不要著急啦!你這樣子怎麽和小孩子一樣呢?”

話還沒說完,餘風已經將飯碗裏的食物一掃而空。感受到食物滑落到食道所帶來的壓力,他急忙輕掐了一下脖頸,讓食物順下,但沒起多大的作用,臉立刻被憋得通紅。姐姐見狀,連忙拿起餐桌上的玻璃杯接滿水遞給他。餘風接過水杯一飲而盡,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大喘著氣,不時咳嗽幾聲。

“差一點,就差那麽一點點……唔,好舒服。”

餘風放下了水杯,懶洋洋地仰躺在椅背上,撫摸著胸口輕輕地往腹部捋著,最後揉揉自己圓鼓鼓的肚子。

“你啊,剛說完你就噎著了,能不能不讓姐姐擔心呢?至少要養成良好的生活習慣呀。”餘風傻笑了幾聲,充滿愛的食物讓他的食欲大增也真正地將壓在心中的話語說給了姐姐聽。

“知道啦,我知道啦,我聽姐姐的話。不過姐姐,我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呢。”

“好啊,知無不答。隻要是姐姐知道的,當然,我的腦子裏可是什麽都知道的呢!我很有信心!”

姐姐充滿自信的眼光讓餘風放下心來。

“其實我也是今天才想起來的,姐姐是第一個我見到的人,在那之前,姐姐知道有關我的事嗎?之前的事就像是白紙一樣一片空白。今天在學院聽了同學們的來曆,我想我是不是也是從哪一顆宜居星來的呢,我好想知道我的過去,還有我也想知道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姐姐能給我解答嗎?”

餘風很認真地望著姐姐,眼神中帶著些可憐和期盼,完全沒有了剛才的懶散與悠閑,筆直地坐在椅子上。

姐姐聽了餘風的話,滿臉和藹的微笑漸漸變得嚴肅:“好的,我幫你查查,但不知道能不能行呢。”

姐姐輕輕地閉上眼,左手遮住自己的左耳朵,就那樣如同靜止般端坐在那裏。過了幾分鍾,姐姐緩緩地深歎了一口氣,輕搖了幾下頭。

“抱歉,什麽都沒找到。可能因為沒有訪問權限吧,我沒有辦法登入學院的數據庫中。”聽了姐姐的話,餘風稍感失落,但他強撐著笑容,不想讓姐姐察覺出他一絲一毫的傷感:“原來是這樣啊,那沒辦法了呢,明天我去問問老師,他們也許會知道吧。對了,還有一件東西要姐姐看一下呢。”

餘風說完,起身朝屋裏走去,姐姐則一臉茫然地看著他拿出今天上學背的背包。他將背包打開,將裏麵的蛋抱出放在了桌上。抱起的瞬間,他似乎感覺到這蛋重了許多。

“姐姐,你幫我查一下,這是個什麽東西?別人的都是機器、護腕、武器什麽的,我的是這個……會不會搞錯了?或者出問題了?這個可以退嗎?好不方便啊。”

姐姐聽完餘風的嘮叨,笑了笑。

“這個啊,巴拉達算是很神奇的機器。它會根據使用者的思想、心情和身體的不同,在第一次相見時,就會變成使用者最為適應的樣子。比如槍械一類的,會變為小視屏在眼鏡或者手腕處。魔法類的則會變成戒指或者法杖上的裝飾。雖然不會加強自身的能力,但可以隨時查詢自己想查的東西。在這偌大的宙域裏,每一次外出都有可能會遇到沒見過的東西,戰場上,信息可是很重要的一環呢。但你這個……”

姐姐的身體微微向桌前傾著,用手撫摸著蛋上的電子紋路,而紋路似乎與姐姐產生共鳴般,朝著姐姐的手指上流去。

餘風驚訝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連忙追問姐姐。

“姐姐這是?那些電流的圖案在朝著你手那兒流動,姐姐難道和這個蛋有什麽關係嗎?告訴我唄?”

姐姐猛地縮回手,蛋上的電流又恢複到之前的流動軌跡,姐姐很是詫異地看著自己的手掌,思忖後才回答餘風的問題。

“嗯?怎麽會呢?也許我是生械,同樣都是機械的一種,在碰到的時候形成了磁電改變了電流的軌跡吧,這我也不知道。而且這個是蛋狀的,我也是第一次見呢。畢竟巴拉達的種類有上億種之多,很難找到同樣的。不過呢,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會變成怎麽樣呢。會不會孵出個什麽東西來呢?對了!差點忘了!今天有個女生來找你呢,看起來很漂亮,但臉色不太好,冷冰冰地問著,好像在找什麽人……”

一聽到有女生來找,餘風頓時來了興致,仿佛忘掉了剛才所有的不好的消息,纏著收拾餐具的姐姐追問著那女生的情況。

“還是告訴你吧,你這樣跟著我差點讓我摔倒。”

姐姐簡單將那女生的外貌描述了一番,說對方也隻是簡單地詢問了幾句就說有事情離開了,沒有多說什麽。

餘風頓時緊張起來,心中暗想著沒想到在梧桐森林裏的她竟然追到這裏,一個大大的完字出現在腦子中。

“我好像知道是誰了……那個,姐姐沒有和她說我住在這裏吧,或者說她不是來問我的吧……”

餘風的話音有些打顫,姐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似乎理解了餘風內心的想法,笑著回答道:“嗯嗯嗯,沒有,隻說來找人卻沒有說來找什麽人,也沒說那個人的特征。看了幾眼屋內的樣子就離開了,怎麽了?看你的樣子今天在學院裏遇到了什麽人了嗎?看起來有些害怕。”

聽到前半句,餘風懸著的心放了下來,緊接著又突然被姐姐的問題問住,不知所措地想著該如何回答姐姐。

“這個,這個,沒有,今天在學院裏一切安好,沒有發生什麽讓對方找到家裏來的事情,絕對!絕對沒有!”

支支吾吾的話語已經讓姐姐察覺到了什麽,但姐姐沒有點破他繼續說道:“哦?但你的語氣很奇怪,而且為什麽會有說找到家裏來呢?是不是今天在學校發生了什麽事?要不要和姐姐說說呢?姐姐可以幫你解憂。”

被姐姐問到了重點,餘風也隻能是附和地笑了幾聲,試圖用尷尬的笑容轉移姐姐的注意力。

看到姐姐急於八卦的表情,餘風連連擺了擺手,說道:“不用啦姐姐,沒什麽事的,一切都很太平。”

雖這樣說,但姐姐已經猜到了必然發生了什麽,還是給餘風留了些麵子故意裝作掃興的表情說道:“唉,掃興,不說就不說吧,但有什麽困難的事情一定要和姐姐說。先去洗澡吧,早點睡覺,明天早上還要起早上課呢。”

餘風鬆了口氣,快速衝進浴室關上門打開水洗起澡來,前後動作迅速連貫,沒有給姐姐一絲追問的時間。

洗完澡,姐姐已經先回房間。餘風拿起桌上的曲奇餅大口吃起來,這一次已經不在乎品嚐巧克力帶來的絲滑美味了,三下五除二就吃完回到了房間。

他輕輕關上門,將蛋從背包中取出,似乎又重了一些,將那顆蛋擺放在能照到月光的地方,又抬頭望了望窗外的三顆月亮。

“你不會是要見到月光才能破殼吧,會孵化出什麽東西呢?姐姐和鴻卓都說這個會根據我的內心和能力變化的,那應該會是和我一樣帥氣勇猛的吧?還真有點期待!”

餘風摸了摸蛋殼,看到紋路還是有規則地閃爍著,轉身爬上床,將拖鞋擺放好,鑽進被窩裏。

“明天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不要再有什麽糟糕的事情發生了,我的身份又是什麽呢?好煩,好想知道自己過去是什麽樣子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