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雲曦深吸口氣,努力平複著自己內心對落雲霞滿滿的恨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點,今天不想惹事,因為她今天選的這些布匹,如無意外,是準備空手套白狼的。
從成衣試衣間裏出來另外一個十四五歲的女子,身後跟著一個婢女,邊走出來邊打理著那女子身上的衣裳。
“小姐,這衣裳穿您身上簡直太漂亮了。”婢女恭維的看著自家小姐。
穿著衣服出來的女子是定北侯的嫡女季如霜,落雲曦對季如霜有點印象,上一世在一次落雲霞組織的聚會上,見過季如霜一麵,她可是被太後親封的如霜郡主。
落雲霞見到季如霜身上穿的那一身淺紫色繁花雲錦時,雙眼放光,頓時就認定這件衣裳隻有她才能穿。
招來一旁伺候的店小二,說道:“小二,那位小姐身上的那件衣裳我要了。”
店小二為難的看著落雲霞,再看看季如霜身上的衣裳,又看向落雲霞,說道:“小姐,這衣裳既然已經被別人選了,咱們還是看看別的吧……”
落雲霞瞪大了眼睛瞅了那店小二一眼,說了句:“不會看眼色的混賬東西!”
落雲霞身邊的大丫鬟召露走到店小二身邊,揚手就一巴掌‘啪’的一聲甩在店小二臉上,說道:“沒眼色的東西,不知道我家小姐是誰麽!”
那店小二如何能不知道落雲霞是誰,她可是隔三差五的過來選布料選成衣的,明珠布行裏誰都知道落雲霞是尚書千金,沒人敢得罪,更是沒人想伺候她,隻是今天運氣背,落雲霞進店時,別人都忙著,就他閑著。
“小的知錯了、小的知錯了……”
季如霜自然是注意到了落雲霞這邊的情況,知道落雲霞也看中了她身上的這件衣裳,而且還硬要來搶,頓時心裏落了個不高興。
“怎麽?落小姐也想要本郡主身上這件衣裳?”季如霜是太後親封的郡主,身份自然比落雲霞要高貴,朝落雲霞說這話時,她也是傲慢與鄙視的。
落雲霞見季如霜麵上的不屑,頓時心中氣悶,緩緩走到季如霜身邊,伸手挑動了季如霜身上那件衣裳的衣角,輕笑道:“如霜郡主,本小姐就是看中這件衣裳了,而且,這件衣裳今天非我莫屬,郡主又能如何?”
落雲霞心裏明白,季如霜就算深得太後的喜愛那又如何?她的父親定北侯季凡武為先帝奪下江山立下汗馬功勞,所以才被封為世襲的定北侯,隻不過先帝已經仙逝多年,當今陛下又不寵信定北侯,所以定北侯在上京城也是個徒有虛名的侯爺罷了。
她父親尚且如此,更何況是季如霜呢!她隻不過是討得太後喜歡,讓太後給封了個郡主而已,一個世家小姐空有虛名又有何用?
哪裏比得上落時秉,當今皇上寵信太師跟落時秉,而落時秉不僅是太師的女婿,更是皇上寵信的兵部尚書郎,身份地位可想而知。
落雲霞是落時秉最寵溺的女兒,所以才敢這麽囂張跋扈,即使季如霜是太後親封的郡主,也根本不放在眼裏。
季如霜當然不想就這麽把自己喜歡的衣裳拱手讓人,但是今天出門的時候,母親特地吩咐她不能在外惹事,現在定北侯府不比以前,出任何的差錯都有可能令定北侯府傾覆。
跟落府為敵會是什麽下場,季如霜心中還是有把杆秤的。
落雲曦看出了季如霜準備退出,便笑著走了過來,問道:“這位可是如霜郡主?”
季如霜回頭看著落雲曦,眨巴著眼睛輕輕點頭說道:“你是哪位?”
落雲曦隻是淡笑著跟剛剛被落雲霞婢女召露打的那個店小二說:“去把你們掌櫃的請來。”
那店小二還捂著臉左右為難,聽到落雲曦這麽說,偷偷瞧了落雲霞一眼,便低下頭去了,心中暗附:請掌櫃來也沒用,這布莊是尚書府家的,掌櫃的來也又能如何?
剛剛伺候落雲曦的那個店小二扯了扯星兒的袖口,又為難又擔心的小聲低語道:“這位姑娘,叫你家小姐不要多管閑事,這位可是尚書大人最寵溺的小姐……”
星兒一聽那店小二說,目光直直落在落雲霞身上,心中暗想原來這就是小姐的妹妹啊!
落雲曦見那店小二不敢去,便回頭與跟著伺候她的店小二說:“小哥,你去請你們掌櫃的上來吧,如霜郡主跟這位小姐都是貴客,誰也得罪不得,掌櫃的自當上來說句公道話。”
那店小二為難的咬著牙,最後還是轉身咚咚咚的下了樓去。
落雲霞看著落雲曦,眯著眼睛冷聲問道:“你是哪裏來的,居然敢多管本小姐的閑事!”
落雲曦依然嘴角上揚淺笑著,說道:“真是不巧了,今日進城出了點麻煩,多虧定北侯府如夜世子的幫助才得以進城,所以正巧遇上如霜郡主有點麻煩,我自然當仁不讓出手幫一幫。”
季如霜一聽落雲曦這麽說,臉上淺淺笑了笑,原來是哥哥幫了人家,人家見她受辱,這才來仗義執言的。
落雲曦朝季如霜笑了笑,說:“如霜郡主有禮。”
季如霜也衝她微微笑了笑,卻抿著嘴沒說話。
“就算請掌櫃的上來,她身上的這件衣裳,我也是要定了,識相的就趕緊進去脫下來吧!”落雲霞毫不講理,倨傲的昂著頭冷哼一聲。
落雲曦卻笑著輕輕搖頭道:“不一定,一會兒掌櫃上來,自然知道這件衣服該歸誰。”
掌櫃的已經隨店小二上了樓,聽店小二講,幾個貴客為了一件衣裳起了爭執,要讓他上來主持公道。
一上樓,果然看到幾個世家小姐站在一堆,唇槍舌戰呢!
“小姐……”掌櫃的看到落雲霞,隻來得及低頭見了禮,便被落雲曦叫住。
“掌櫃的,可否容借一步說話?”落雲曦說著,看向一旁的貴賓更衣室。
掌櫃的看了看落雲霞又看了看如霜郡主,嘴巴微微張著,朝落雲曦微微鞠躬道:“這位小姐有什麽吩咐盡管說。”
“有什麽不敢當著人的麵說的?要掌櫃的借一步說話,你什麽意思?”落雲霞冰著一張臉,挑釁的看著落雲曦,本來她就對落雲曦這個突然跳出來多事的落魄小姐十分不滿。
落雲曦自然不會跟落雲霞爭執什麽,因為她們姐妹兩個的鬥爭來日方長,今日先把這個布莊掌櫃的搞定,才不枉今日曆經千山萬水進城來。
“借一步說話,掌櫃便知道,該如何處置如霜郡主身上的這件衣裳了。”落雲曦說罷,不等那掌櫃的反應過來回話,而是直接的就朝貴賓更衣室走去。
星兒見落雲曦走,自然也跟著朝更衣室走去。
麵對兩位都不能得罪的貴客爭搶一件衣裳,本來就是很令人頭疼的事情,聽到落雲曦說借一步說話就能知分曉,掌櫃的當然是毫不猶豫的跟著落雲曦走了。
落雲曦雖然穿著很普通的衣裳,但是卻一看就是個不簡單的世家小姐,因為她身上的氣度與眾不同。
等掌櫃的進了貴賓更衣室之後,星兒把門關了起來,落雲曦已經坐在椅子上悠閑的拿出布袋,把明珠布莊的店契放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店契,說道:“掌櫃的可看一看。”
那掌櫃的弓著腰,上前一步伸手拿起桌上的店契,看了一遍之後突然抬頭看著落雲曦,又再低頭看了一遍店契,有點錯愕的睜著眼睛盯著落雲曦。
“小姐、小姐是……”
“我家小姐乃是尚書府大千金,明珠公主之女落雲曦。”星兒替落雲曦說出了身份來,昂首挺胸十分得體。
落雲曦對星兒這次的表現十分滿意,這才是她落雲曦需要的大丫鬟。
那掌櫃的連忙將店契放回桌上,然後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頭點著地哀聲說道:“大小姐,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還望大小姐恕罪。”
落雲曦站起身來走到掌櫃的麵前,親自伸手把掌櫃的扶了起來,輕笑道:“掌櫃的快起來吧。”
掌櫃的受寵若驚的被落雲曦扶著站起來,身體依然不敢挺直,弓著身恭敬的說道:“大小姐第一次到布莊來,小的竟一時認不出小姐來。”
“別說你認不得,就連外麵的落雲霞不是也認不得麽,這不怪你。”落雲曦輕笑著說罷,又重新坐回椅子上。“你在這布莊當掌櫃的多少年了?”
那掌櫃的想了想說道:“小的在這明珠布行少說也有十五年了,隻是以前小的隻不過是個店小二,後來才被提拔起來的。”
落雲曦微微皺眉,心想後來被提拔起來的,該不會是趙氏的心腹吧?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現在做什麽都是白搭。
隻不過看那掌櫃畢恭畢敬的樣子,又似乎不是趙氏的狗腿子,這卻讓她犯糊塗了。
“原來的掌櫃呢?”
“回大小姐,原來的掌櫃是小的幹爹,因為言語衝撞了趙夫人,而被趙夫人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