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朝堂上百官麵色凝重。
楚天瑞就站在朝堂中央,麵對著文武百官意氣風發的說:“現在父皇昏迷不醒,若不盡早舉薦個人出來為父皇分憂,隻怕等到父皇醒過來,堆積成山的朝政隻會令父皇更加勞累。”
百官麵麵相覷,那些一早被楚天瑞收買的大臣們一一出來附和,表示讚同楚天瑞說的話。
而那些支持楚弱南的朝臣竟然破天荒的讚同。
這讓楚天瑞心中大感不妙,他似乎中計了。
聽說楚定鵬昨天出了一趟宮,回來之後雙眼就複明了。
這無疑是在他登大位的路上憑空出現一道天大的阻攔。
所以他才會急於把立太子的事情拿到明麵上來說。
本以為楚弱南那邊的人會極力反對,卻沒想到他們竟都讚同,這麽一想,他心中已經有數。
楚定鵬昨天出宮說是找季如夜看眼睛,其實已經淪為楚弱南那一邊的人了!
“三殿下說得對,皇上如今昏迷不醒,朝中不能一日無主,確實該推舉一位年長賢德的皇子來替皇上分憂,主持大局才行。”
說話的是楚定鵬的舅父鄧飛郢,在得知楚定鵬恢複光明,又有心與楚天瑞爭奪儲位時,他的心情別提多激動,鄧氏一門的榮寵,就要來了。
“話雖沒錯,但是要立誰來代理朝中政事,這才是關鍵。”說話的是趙太師,趙貴妃都一轉頭站在皇後那邊了,趙太師自然也歸附楚天瑞了。
“我朝自古立長立賢,趙太師以為呢?”鄧飛郢冷哼一聲,摸著胡須表示對趙太師的嗤之以鼻。
“三殿下乃正宮娘娘嫡出皇子,賢德更不在話下,鄧大人這麽說,莫不是還有更好的選擇不成!”
趙太師不悅的看著鄧飛郢,說罷也重重的哼了一聲。
“大殿下乃是皇上的長子,賢德有名,如今眼疾已經治愈,協理朝政的事情自然該交由大皇子去做!”另一個大臣站出來支持楚定鵬。
“大殿下二十幾年來從未出過皇宮,更別提打理朝政,把朝政放在一個什麽都不懂的無能之輩手裏,你們這是想置大楚的江山於何處?”又一個大臣出來懟楚定鵬。
“荒謬!”另一個大臣呼哧一聲,說道:“大殿下雖自小患有眼疾,可皇上也是特地為他找了大楚最好的先生授學,你這麽詆毀大殿下,是置皇上於何地?”
一時間,朝堂之上眾人爭得麵紅耳赤,誰也不讓誰。
楚天瑞則一直站在朝堂中央,轉身望著那張離自己近在咫尺的龍椅,想要坐在那上麵,卻那麽那麽難!
突然,他一臉陰鬱的轉身看著朝堂上吵得麵紅耳赤的人,大聲吼道:“夠了!”
本來吵得麵紅耳赤的大臣們被楚天瑞這一聲吼,嚇得噤若寒蟬。
“你們想扶大哥上位,可我大哥呢?”
楚天瑞心中抱著僥幸的心裏,想著楚定鵬眼疾雖然治好了,但二十幾年似幽禁一般的生活必然磨滅了他所有的鬥誌。
所以麵對各方勢力爭權奪利這種血腥的場麵,他必定會因為畏怯而不敢出現。
沒想到的是,楚天瑞的話才落,朝堂門口便出現了一道身影。
楚定鵬站在朝堂門口,輕輕彈走身上的灰塵,然後大步走了進來。
朝臣們都是一愣,有的人麵色鐵青,有的人滿麵紅光。
楚天瑞站在朝堂中央,臉色陰沉到了極點,盯著楚定鵬,手心漸漸滲出了汗水。
這是他最不願看到的,楚弱南之所以能成為他的勁敵是因為他得皇上的寵愛,而楚定鵬雖不得皇上寵愛,卻是皇上的長子!
他雖然是中宮皇後嫡出皇子,但與尋常人家不同的是,大楚立儲自古都是立賢立長之後,才會立嫡。
所以,他難道就要這樣敗給楚定鵬跟楚弱南了嗎?
“三弟,勞你記掛,因以前出門都有內監引路所以不會出錯,今日我二十幾年的眼疾治好了,反到不認得大殿的路怎麽走,走錯好幾處,這才走對了。”
楚定鵬十分謙虛,又有炫耀威脅的成分,明明故意等朝堂上吵得熱火朝天才出來,卻硬說成是因為眼睛複明找不到地方。
“大殿下來了,三殿下,您這下該知道大殿下的決心了吧!”鄧飛郢得意的看著楚定鵬,他的這個外甥眼睛複明得可真是時候。
當年鄧家都指望著把女兒送進王府好為家族帶來榮耀,後來懷孕又都指望著她能母憑子貴,卻沒想到生下的大皇子竟然有眼疾!
這麽多年鄧家早就放棄了端妃跟楚定鵬,卻沒想到這個關鍵時刻,楚定鵬能夠站出來與楚天瑞一爭高低。
“大哥…你、你的眼睛真的能看見了?”咽了咽口水,楚天瑞眯著眼,心中恨之入骨。
之前說楚弱南活不過十八歲,結果人家不但活過了十八歲,而且還越活越健壯,娶妻生子樣樣行。
又說楚定鵬這一生都隻能是個瞎子,卻沒想到關鍵時刻竟然恢複了光明,而且與他站在對立麵。
這叫他能不恨嗎!
“三弟,我的眼睛有沒有複明,你都看不出來嗎?我還以為我能看見東西時的眼神,跟以前不能看見東西時的眼神是有所區別的!”
眾大臣聽了,紛紛盯著楚定鵬看。
而楚天瑞則皺起了眉頭,他怎能看不出楚定鵬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
“那…恭喜大哥了。”
楚定鵬擺擺手,憂愁的說道:“現在父皇正病著昏迷不醒,恭喜這樣的話三弟莫要再說了,我的眼睛,難道有比父皇的龍體更重要嗎?”
楚天瑞袖子底下的雙手緊緊的握成了拳頭,咬了咬牙說道:“正因為父皇昏迷不醒,朝中大事無人照管,所以我與眾大臣正商量舉薦個人來替父皇分憂呢!”
“原來如此。”楚定鵬明知道他們在幹嘛,卻還裝作很驚訝。
“我的目光不及三弟那麽長遠,我今日來大殿,隻是想與三弟跟眾位大人商量一件事。”
“大殿下有何吩咐盡管開口,臣等不敢不從。”鄧飛郢第一個出來恭維。
“大殿下,臣以為,現在沒有什麽事情比朝政大事更要緊的了,西邊戰事一觸即發,南邊水患已經導致無數人無家可歸無米可食,大殿下難道還要因為一些小事而耽擱這些民生大事嗎?”
趙太師將事情說得有點嚴重,但這些卻也都是擺在眼前的難題。
“趙太師,你所說的這些天大的事,莫不是比父皇的龍體重要?若是父皇龍體安康,今日大殿的這些事情又怎麽會發生?”
眾人沉默了,隻要事關皇上,他們就都不敢多說,若不小心說錯了話,被人抓住了對皇上不敬,或者詛咒皇上等這些莫須有的罪名,那誰就真的完蛋了。
“大哥是什麽意思?太醫天天照看著父皇,可父皇這麽多天了,卻依舊昏迷不醒,我們今天站在這裏也純屬無奈之舉,難道大哥覺得是我趁人之危嗎?”
楚天瑞說罷,哼了一聲別過頭去,心裏重複著自己說的每一句話,生怕哪裏做得不夠好。
“趙太醫為父皇診治那麽多天了,父皇卻一點起色都沒有,太醫院又不是隻有一個趙太醫,何不請其他的太醫一並過來為父皇診治?實在不行,請如夜世子進宮為父皇診治也行啊。”
楚定鵬語氣聽起來有點溫怒了,主要是想表現給大臣們看,讓所有大臣都知道,他一心隻為皇上的身體著想,孝心他有。
相比楚天瑞咄咄逼人想要得到太子之位,楚定鵬一心為皇上的這份孝心,就能讓原本沒有加入黨爭的那些大臣們對他讚賞有加。
“如夜世子並未經過宮裏太醫院的認可,是不能進宮為父皇診治的!”
楚天瑞當下就否定了季如夜,換作太醫院其他太醫給皇上診治他都無所謂,隻要使些手段,總能讓他們聽話。
可季如夜不同,季如夜本就是楚弱南的人,而且醫術高明,隻要他經手,不到兩日就能讓皇上醒過來,那他還有什麽機會??
不但沒了機會,而且還有可能會賠了夫人又折兵。
“現如今父皇的情況十分堪憂,再不廣納良醫,若父皇有個三長兩短,這誰來負責?”楚定鵬十分確定的說完,看向眾大臣,說道:“與其在這裏討論太子人選,還不如趕緊治好父皇的病。”
那些欣賞楚定鵬的大臣們無不點頭讚許,而那些本就站在楚弱南那一邊的大臣因收到信息要全力支持楚定鵬,也跟著點頭讚同。
另外那些站在楚天瑞那邊的大臣們不敢開口,生怕惹禍上身。
見形式突然急轉直下,他與太子之位又一次擦肩而過,楚天瑞氣得咬牙切齒,恨不能將楚定鵬的雙眼再次戳瞎。
大殿之上突然變得安靜,眾人的目光從楚定鵬身上移到楚天瑞身上,隨後一半以上的大臣朝楚天瑞鞠躬說道:“請三殿下與皇後商議,命如夜世子為皇上診治。”
楚天瑞微微眯眼,皇上那邊有皇後守著,隻要皇後不同意,這些大臣也奈何不了他們。
所以,最後一博,若是不能成功,那麽他就永遠失去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