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勝任商鋪店小二的工作,還得靠後期培訓一下。
人市的商鋪就像尋常買賣的商鋪一樣,也有一些是擺個攤在賣,但是地攤上熱得冒油看的人也甚少。
落雲曦在衛七跟星兒的陪同下,頂著烈日一家一家逛著人市裏的商鋪。
十出頭歲的小男孩很多,大多餓得瘦骨嶙嶙,落雲曦想想自己的遭遇,再與這些人比起來,所幸有明珠公主這麽多年的愛護,她才能安然的活到現在。
逛一圈下來,她已經買了十幾個小男孩。
價格簡直低到無法想象,這樣一個十出頭歲的小男孩,在人市裏麵售價最貴的也就二兩銀子。
所謂的人命如草芥,想必就是如此。
她到珍寶齋買的一隻金步搖要十幾兩銀子,而買一個人竟然隻要二兩銀子,這令她無比唏噓。
買下的這些小男孩回去之後,她會有一些考核跟分類,看看這些人都適合做什麽,反正明珠公主的產業多種多樣,總有適合他們做的。
十幾個小男孩就多了十幾張嘴,這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呢。
落雲曦雇了一輛馬車把這些小男孩送回莊子之後,準備上馬車回去,卻在跳上馬車前,看到了一個地攤上關著一個等待買賣的人。
那個人的目光如炬,正直勾勾的盯著落雲曦看。
落雲曦上馬車的動作停了下來,站在馬車旁,看著那個等待買賣的髒兮兮的人。
衛七順著落雲曦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個關在鐵籠裏的人,隻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小女孩,穿著襤褸的衣裳,一身髒兮兮的散發著陣陣惡臭,然而那個小女孩的眼神卻清澈得令人無法移開眼。
落雲曦也是被這個女孩的眼神吸引,竟不自覺的朝那地攤走去。
停在鐵籠子麵前,落雲曦看著鐵籠裏髒兮兮的女孩,鼻尖一股臭味令人忍不住想要掩鼻,而落雲曦卻隻是靜靜的站在鐵籠外麵看著裏麵的女孩。
那個女孩也靜靜的看著落雲曦。
“掌櫃的,這個人多少錢?”
地攤掌櫃的正在吃飯,聽到有顧客上門問價,連忙放下飯碗跑過來招呼,然而看到落雲曦看中的是鐵籠子裏的小女孩後,卻輕輕搖了搖頭,說:“這位小姐,這個臭丫可不好駕馭,小的怕耽誤了小姐的事兒,小姐還是看看別的人吧。”
落雲曦聽了掌櫃的話,回頭看了掌櫃的一眼,又看著那女孩,卻在那女孩的目光中看到了某種期許的眼神。
而這種期許,或許是在期待落雲曦把她買回去吧。
至於這個女孩為什麽會有這種期許的眼神,落雲曦不得而知,但是她卻打心裏喜歡這個女孩如炬的眼神。
“掌櫃的便開個價,多少錢賣?”
見落雲曦堅持,那掌櫃的也不再顧慮,合計了一下,才說道:“若是小姐真想買,隻要給小的一兩銀子就夠了。”
多一個人多一張口,在人市做掌櫃的,都是隻要合計不會虧本,賺多賺少無所謂,況且這個臭丫已經在人市擺賣快半年了,愣是沒人看上過眼,幾次逃跑被抓回來,這掌櫃的也是吃盡了虧。
現在好不容易有人看中,他是虧本也要賣掉,要不然再養著一個人,還得再虧一個人的夥食費,哪怕人市裏待賣的人一天的夥食是酒樓裏收來的那些殘渣剩飯。
“一兩銀子!”落雲曦 簡直不敢相信,這是今天買的所有人裏價格最低的一個了。
掌櫃的還以為落雲曦嫌貴,擔心這筆買賣做不成,便皺著眉頭掐指一算,說道:“小姐莫急,若是小姐嫌貴,那小的可以給小姐附送個禮物。”
落雲曦嘴角微微動了動,心裏暗附掌櫃的搞錯了,嘴上卻說:“什麽禮物?”
那掌櫃的回到臨時擺放的櫃台裏麵取來一個鐵質的腳銬遞給落雲曦,獻寶似的說道:“這個腳銬送給小姐,這樣小姐就不用擔心這臭丫逃跑了。”
落雲曦看著掌櫃的遞過來的腳銬,猶豫了一下,看向衛七。
衛七從掌櫃的手裏接過腳銬,然後順手遞了一兩銀錠子給那掌櫃的。
那掌櫃的接過銀錠子,放在牙齒上咬了咬之後順手收進腹袋,然後笑嘻嘻的拿著鑰匙走到鐵籠前,打開鐵籠朝裏麵的女孩吼道:“出去吧,以後這位小姐就是你主子,好好伺候圖個活命。”
那女孩從鐵籠裏走了出來,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然後才看向落雲曦。
落雲曦從頭到腳看了女孩一遍,然後才對衛七說道:“七叔,便讓她跟你一起坐在前麵吧。”
衛七沉默的點了點頭,落雲曦轉身跳上馬車,星兒已經跟剛剛那輛馬車先送新買的人回去了。
落雲曦上了馬車之後,衛七朝那女孩說道:“走吧。”
那女孩看著落雲曦上馬車的背影,腦海中還在不斷重複著落雲曦剛剛說的‘讓她跟你一起坐前麵’的話。
就她現在這樣,臭氣熏天,有人買她已經很稀奇了,居然還讓她坐馬車?這讓她心裏一直泛著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見衛七上了馬車,那女孩也跟著一躍而上了馬車。
熟稔的動作讓衛七詫異,多看了身邊髒兮兮臭熏熏的女孩一眼,心中暗想:這丫頭會武功!
馬車朝城門口奔去,在城門口與朝陽路銜接的路口,與一輛華麗的馬車差點迎麵撞上,雙方的馬匹受驚,都躍起了前腿嘶嘶叫了起來。
落雲曦坐在馬車上左右撞得她頭發暈,忙掀開簾布問:“發生什麽事情了?”
衛七跳下馬車,朝落雲曦說了聲:“險些與別人的馬車撞到一起了。”
他話音才落,對方馬車上的兩匹馬其中有一匹突然發狂的跳了起來,對方的馬車也跟著晃來晃去,裏麵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
落雲曦見狀連忙問衛七:“七叔,能否降服那匹馬?”
衛七微微蹙眉,讓他殺人他眼都不會眨一下,但是要他降馬,這確實有一點難度的,特別是在現在落雲曦需要被保護的情況下,他如何能夠去降服別人發狂的馬,而置落雲曦於危險之地?
就在衛七猶豫之時,坐在馬車上一直沉默不語的臭丫已經騰的一躍而起,輕輕點了麵前馬兒的背,一個旋轉坐在了那匹發狂的馬兒身上。
也不知臭丫是怎麽做到的,那匹發狂的馬本來已經失去控製,卻在她坐上馬背之後,在馬兒脖子上左右按了幾下,就漸漸平靜了下來。
落雲曦沒想到她剛剛買的臭丫,竟有這身好功夫,頓時有點慶幸,又有點憂心。
若是這臭丫沒安好心,那她此番豈不是引狼入室?
衛七也一躍而起,騎上了對方馬車上的另外一匹正準備發狂的馬,兩匹馬這才逐漸的平靜下來。
落雲曦一手掀開簾子,一手扶著馬車,看到那兩匹被降服的馬,心中稍稍放心。
這裏是鬧市,如果馬兒發狂亂跑,還不知道是一件多危險的事情呢!
見馬兒一件平息下來,衛七這才一躍而起回到了自家馬車上,臭丫也翻身下馬,緩緩朝自家的馬車走去,邊走邊看著掀開簾布看著她的落雲曦。
圍觀的人逐漸散開,這邊正準備要走,對方趕馬車的車夫卻跳了下來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想走,肇了事就想走!”對方馬車車夫一臉的憤怒,一臉的驚慌未定,卻橫著個頭看著衛七他們,靠近臭丫時,還不忘伸手掩鼻。
落雲曦微微皺眉,輕輕咬了牙,這車夫分明就是強詞奪理,什麽叫肇了事就想走?兩家馬車雖然差點就撞到一起,但一看情況就知道純粹是對方的馬車跑太快了,才會一時刹不住差點撞一起的。
衛七跟臭丫兩個幫對方穩住了發狂的馬匹,而這個車夫卻這麽蠻不講理的來興師問罪,著實讓人大跌眼鏡。
“你想如何?”衛七冷冷的瞅了那個跳梁車夫一眼,嗤哼一聲。
那車夫看衛七如此傲慢,又看車夫旁邊穿著襤褸衣裳又發出陣陣惡臭的臭丫,嫌惡的在地上吐了口口水。
落雲曦從簾布縫隙裏看到這個車夫輕浮的樣子,忍不住皺起眉頭來。
“我想如何?你們驚擾了我們家郡主,是不是該下來道個歉,待我家郡主原諒你們了,你們再走也不遲。”
“此處是鬧市,你家馬車飛奔而來,衝撞了我家小姐,該賠禮道歉的應該是你們家郡主才是!”
衛七說罷,將抱在左邊懷裏的長劍移到右邊,居高臨下的看著那個車夫。
那個車夫見衛七這個動作,嘴角不禁動了動,心中已經生了怯意,卻依然昂著頭不依不撓。“我家郡主身份何等尊貴,豈是你家小姐能夠承受得起的。”
“我隻知道,有錯的人該當道歉,卻不知道對錯也分身份尊卑。”衛七說罷,冷冷白了那車夫一眼,側過頭去看向別處。
落雲曦嘴角輕輕揚起,沒想到衛七武功那麽厲害,現在看來口才也不錯嘛。
這時對方馬車上下來一個婢女,然後又轉身扶著自家主人下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