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看了落雲曦一眼,淑芊漓輕輕搖了搖頭,隨後說道:“並沒有什麽,這麽多年了,愛也好恨也罷,早就無所謂了,唯一讓我放不下的,便是他竟然縱容著這個女人用毒蠱來傷害我的孩子!”

落雲曦微微眯眼,淑芊漓說的是楚弱南。

“事情都過去了,弱南體內的毒蠱也已經解了,現在好得很呢。”

嗤笑一聲,淑芊漓自責萬分。“弱南受了那麽多年的苦,都怪我…”

“我知道,他沒有怪您。”落雲曦小心翼翼的說。

這兩母子之間的結,她還真的不能自作主張怎麽樣。

抬頭間,看到楚弱南正往她們這邊走來,該是忙完了朝政,又聽說淑芊漓去了玉坤宮,所以特地趕過來的。

目光一直追隨著楚弱南,直到他站在自己麵前,她才微微笑著說:“你忙完啦?”

楚弱南看了一眼坐在涼亭邊座位上的淑芊漓,問道:“去見過張氏了?”

淑芊漓這才抬頭看過了,見到楚弱南麵無表情的盯著自己看,她心中別提有多麽刺痛了。

“弱南,我對不起你,此生唯一的遺憾…”

楚弱南皺著眉頭,並未就這件事情繼續說什麽,而是問道:“什麽時候啟程回流川?”

沉默了一下,淑芊漓最終還是問道:“你能原諒我嗎?”

同樣的沉默,楚弱南問道:“我原諒了你,你會好過一些嗎?”

淑芊漓一愣,並沒有說話,而是呆呆的看著楚弱南。

是啊,他原原諒了她,她就能好過一些嗎?

“若我原諒你,你能好過一些,那麽我原諒你,願你餘生再無遺憾。”

說著,楚弱南拉起落雲曦的手。

落雲曦聽著楚弱南說話有點傷淑芊漓的心,想要勸一聲,卻又覺得,有些事情,是她這個做妻子的也無法幹涉的。

淑芊漓緩緩站起身來,抬頭看著落雲曦,嘴角帶著笑,拉著落雲曦的手,又拉著楚弱南的手,放在了一起。

“這丫頭是個好孩子,世間再多的無奈,再多的**,都抵不上一顆真心待己的心,你們一定要珍惜彼此。”

落雲曦抬頭看了楚弱南一眼,會心的笑了笑。

而楚弱南本就牽著落雲曦的手,緊了緊,說道:“我追求的是什麽,自己心中有數。”

淑芊漓挑著眉點頭,臉上的笑容充滿了無奈與委屈,隨後朝他們兩個點了點頭說:“我走了,後日啟程回流川。”

目送著淑芊漓離開時落寞的背影,落雲曦抬頭看著楚弱南,他一聲不吭,她知道,其實他也很舍不得淑芊漓。

隻是有些東西,這一輩子怕是無法抹平,隻能讓時間慢慢來衝淡。

淑芊漓離開上京城的時候,楚弱南到城牆上去呆了很久,該是目送著他們的儀仗直到看不見,才從城牆上下來。

下了城牆,他就埋首在上書房處理政務了。

落雲曦知道他心中不舍淑芊漓,又不願意承認,既如此她也不好去逼他承認,稍過幾日,他就能從淑芊漓的事情裏走出來了。

閑了下來,落雲曦想起了落雲潔,這麽長時間,該有個了斷了。

於是,交代星兒去準備了一頓豐盛的午餐,然後便去了刑部天牢。

“娘娘,天牢那地方陰暗潮濕,要不咱們讓人把五小姐帶去承乾宮問話好了。”

星兒提著食盒,擔心天牢陰冷潮濕會令落雲曦受涼。

搖了搖頭,落雲曦說道:“沒事,我就是想看看在天牢呆了這幾天,落雲潔成什麽樣子。”

“那咱們進去看一眼就走,娘娘身子還虛著,可不能在那種地方待太久。”

落雲曦朝星兒點了點頭,如果沒妥協,估計星兒會一直就這個事情說個沒完。

來到天牢,天牢裏的獄卒恭敬的把她們迎到了落雲潔的牢房外。

待那獄卒退下之後,落雲曦靜靜的站在牢房外看著裏麵穿著髒兮兮囚服的落雲潔。

落雲潔也緩緩抬起頭來看著落雲曦,靜靜的看著她,一句話也不說。

未了,落雲曦笑了笑,說道:“星兒,把東西都拿出來給五小姐吃吧。”

“是,娘娘。”

星兒應聲,把食盒裏的食物一一拿出來,從鐵欄杆縫隙裏放進牢房內。

落雲潔張開幹的脫皮的嘴唇,冷冷嗤了一聲問:“大姐這是做什麽?”

落雲曦勾著嘴角笑,說道:“你還記得我是你大姐?”

落雲潔瞅了落雲曦一眼,問:“可憐我?還是想來看我笑話?”

“都有。”落雲曦收回臉上的笑,冷冷的看著落雲潔說:“以前隻知道你話不多,是個文靜的人,沒想到你的心竟這麽狠,你手上做的壞事,怕是能寫滿一冊子吧!”

“又怎樣?對於我來說,做一件壞事跟做很多件壞事沒什麽區別。”

落雲潔冷冷的看著星兒擺在鐵欄杆邊上的食物,肚子不爭氣的咕嚕嚕叫了起來。

落雲曦一聽,掩嘴笑了起來。“肚子餓,就吃吧,放心,飯菜沒有下毒。”

落雲潔搖了搖頭,說道:“我早就在流放的路上死了,你現在看到的落雲潔,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落雲潔。”

沒錯,落雲潔本來已經在流放的路上了,後來那兩個押送她的官兵見她一個弱女子又長得不錯,便起了歹意,在半路上玷汙了她。

她本來已經準備跳崖自殺算了,覺得活著也沒多大的意義。

後來卻被楚天瑞的人救了下來,楚天瑞的人告訴她,她的一切都是落雲曦派人跟柳嬌媛說的,所以柳嬌媛才會把那兩個人送去衙門,她才會在出嫁的那天被抓。

後麵那些令她生無可戀的事情才會發生。

“若你不動我娘,或許我不會把你交給柳嬌媛處置,怪就怪你自己。”落雲曦冷冷的說。

落雲潔卻冷笑連連,隨後痛哭了起來,說道:“是你先動我娘的!若不是你,我娘也不會死,若不是你,我也不會成為這世上的笑話!落雲曦,你怎麽不去死!”

說到激動處,落雲潔突然跑過來抓住鐵欄杆,雙眼赤紅似乎要吃了落雲曦。

落雲曦淡然站在原處,看著牢房內張牙舞爪近乎瘋狂的落雲潔,麵無表情。

見到落雲曦這樣無動於衷,落雲潔更加氣,咬著牙就像瘋了一樣,伸長了雙手想要去抓落雲曦,卻怎麽也抓不到她。

明明就在眼前,可落雲潔如何都夠不著,就好像在尚書府時一樣,她被所有落府小姐壓一頭,好不容易等到落雲清被送走,落雲霞進了宮,她以為她終於能出頭了,誰知她卻深陷地獄,絲毫翻身的辦法都沒有。

永遠都這樣!

落雲曦害死了她娘,所以她要殺了落雲曦,那天如果不是半路上遇到季如夜,她會把落雲曦引到永華殿,然後放一把火,跟落雲曦同歸於盡。

命運永遠都偏向落雲曦,無論她怎麽做,永遠都不會成功。

“發生什麽事情?娘娘,您沒事吧?”獄卒聽見叫喊聲,急忙跑過來詢問。

星兒早就護著落雲曦了,見到獄卒過來,忙朝獄卒說道:“這個女人瘋了。”

獄卒走過去用手裏的鞭子抽了落雲潔那雙在鐵欄杆外的手,罵道:“老實點,否則有你好看!”

落雲潔雙手吃痛,急忙縮了回去,躲到了牢房的牆角處,嗚嗚的低聲哭泣。

“娘娘,該怎麽處置她?”獄卒恭敬的詢問落雲曦。

沉默的看著縮在牆角的落雲潔,落雲曦冷漠的臉其實有些許不忍,因為落雲潔是另外一個命運悲慘的人,隻可惜她走了歪路做了壞事。

“終身囚禁。”

冷冷的說了這幾個字,隨後轉身朝天牢外走去。

來到天牢大門口,呼吸到新鮮的空氣,落雲曦突然很想她娘,這段時間一直忙著宮裏的事情,把她娘留在了王府。

剛剛落雲潔說是她害死了餘敬美,雖然那不是她的主觀行為,但是確實跟她有關係。

還好,還好她娘還活著,若不然,她也是一個沒有娘親疼愛的孤兒了。

“小姐,就這樣讓五小姐苟活嗎?”星兒心裏覺得不公平,因為落雲潔可險些害死了夫人。

“在那樣陰暗潮濕的天牢裏,她又能活到什麽時候呢?”

落雲曦無奈的嗤了一聲,隨後說:“去看看我娘吧,我好久沒看到她了。”

一聽到落雲曦說要去看明珠公主,星兒頓時來了精神,她也很想念她娘。

因為落雲曦的緣故,星兒可以說一路升級打怪,從一個鄉下野丫頭,一直到現在成了皇後身邊的人,可以說擁有別人所沒有的榮寵。

懷著雀躍的心出了宮,來到了寧國王府,一股親切感撲麵而來,在這個地方住了不過一年的時間,卻好像這是生她養她的地方一樣親切。

急匆匆的進了寧國王府,來到主院,聽見陳氏在說話的聲音。

“娘,我回來了。”落雲曦飛一般跑了進去。

明珠公主正坐在院子裏教陳氏挑揀燕窩,突然聽見落雲曦的聲音,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轉身一看,真的是她日夜牽掛的女兒。

“雲曦,你怎麽出宮了?宮裏事情多,你出宮,宮裏的事情誰打理?”

明珠公主嘴上問著這些問題,實際上心裏別提有多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