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雲曦簡直無法想象,楚弱南不過是幾句甜言蜜語,明珠公主就把楚弱南看得比她這個親閨女還要親,渾然是把楚弱南當成自己的半個兒子了。
所以說明珠公主天性太純良,心腸軟,難成大氣候,她這個做女兒的可得加把勁才能守護好她。
楚弱南看著落雲曦吃醋的樣子,十分得意,伸手要去夠落雲曦麵前的才,卻因為離得遠夠不著。
明珠公主看得著急,瞪了落雲曦一眼說道:“雲曦,弱南想吃你麵前的毛豆,你不會給弱南夾一下麽!”
楚弱南萬分感動的看了明珠公主一眼,然後得意的看著落雲曦,挑著眉衝她魅惑的笑了笑,算是無聲的挑釁。
落雲曦沒想到楚弱南這麽厲害,就這麽會兒,明珠公主完全就被他收服了,反倒是她這個親生女兒招呼不周,不懂規矩起來。
撇了撇嘴,她自然不可能就這麽任由楚弱南耀武揚威,當下起身把一碟子毛豆燒雞端起來,放到了楚弱南麵前,邪魅的一笑。“六皇子殿下,請吧。”
楚弱南始終保持著微笑,衝落雲曦輕輕點了點頭說:“多謝落小姐款待。”
明珠公主看落雲曦這動作,不滿的‘嘖’了一聲白了落雲曦一眼,然後又轉頭看著楚弱南抱歉的笑著說:“弱南別介意,雲曦還小……”
楚弱南卻意味深長的看了落雲曦一眼,然後挑著眉淡笑道:“不小了……”
明珠公主一愣,不知道楚弱南這是什麽意思,卻覺得總歸是落雲曦無禮了。
落雲曦見明珠公主還想說話,連忙大口吃起了飯。“娘,快吃飯呢了,食不言寢不語不是您說的麽!”
明珠公主十分抱歉的看了楚弱南一眼,說:“弱南快吃吧。”
楚弱南是真的覺得這飯菜好吃,說實在的這麽多年從來沒有一個人陪他吃過飯,從來沒有。
他總盼望著有一天能夠有一個真心待他好的人陪他吃飯,而今天這個人似乎真的出現了,明珠公主就好像真的是他姑母一般,招呼這他吃這個吃那個,他在明珠公主身上找不到刻意的客套,反而的滿滿的真誠。
或許一個人的要求從來都很低,隻不過如此而已,然而這麽多年卻始終未能如嚐所願。
看著明珠公主跟落雲曦的對話,她們母女兩之間的關係應該是這世間母慈女孝的典範,是幸福的典範。
莫名的,他開始盼望這樣的幸福他也能夠擁有,而且是跟眼前的這兩個人。
落雲曦快速的吃過晚飯,不等明珠公主訓話便離席了,邊跑邊說:“娘,我找七叔去……”
明珠公主皺著眉頭抱怨道:“這孩子……真是越長大越沒規矩了,弱南千萬不要見外……”
楚弱南隻是淡笑著輕輕搖頭,靜靜的繼續吃飯。
今天落雲曦幫他清了那麽多毒血出來,他似乎變得連胃口都要好許多,以前一頓飯是半碗都吃不下,今天不僅吃了一碗飯,而且還吃了很多菜,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昨天差點就死掉的人。
吃過飯,楚弱南便告辭回去了。
並不是他不想待在這裏,而是他該回去休息了,身體虛誇了這麽多年,而且體內的毒深入骨髓,豈是一朝一夕就能清楚的。
所以就算落雲曦幫他清出了這麽多毒血,他的身體卻依然很需要大量的休息,而且還得用各種解毒的藥來壓製。
回到自家的莊子,楚弱南一進門就看到坐在輪椅上的季如夜。
“什麽風把如夜世子吹到這兒來的,我可是頭一天下莊子,你這就來看望我了。”
說罷,楚弱南往椅子上一坐,伸手掩嘴咳了起來。
季如夜推動輪椅的輪子,來到楚弱南身邊,嘴角輕輕噙著笑,伸手搭在楚弱南手腕上,凝神靜氣。
良久過後,季如夜問道:“可是得了什麽好方子,看你的身體這幾日有所起色。”
“是啊,本來都快死了,現在看起來倒是風平浪靜的。”楚弱南說罷,靜靜沉思了一下,目光灼灼的看著季如夜問道:“這會不會是將死之人死前的回光返照?”
季如夜聽罷,皺起了眉頭,斥道:“胡說八道什麽,我看你這脈象,分明是毒氣減少,身體各項機能也有所恢複。”
“你的意思是說,我……說不定不會死?”楚弱南期待的看著季如夜。
季如夜雖然雙腳有腳疾不能行走,但是他的醫術卻是整個上京城的大夫都望塵莫及的,被他說自己的身體各項機能有所恢複,那麽就意味著落雲曦真的能夠救他。
“我就是想問問,你得了什麽好方子,讓我也研究研究。”
這麽多年來,雖然知道楚弱南身中劇毒,卻隻能用各種藥物壓製不讓毒氣爆發出來,而今天他卻驚奇的發現楚弱南體內的毒氣有所減弱,這絕對不是楚弱南自己身體的抵抗力變強了,而是有人給楚弱南吃了什麽能夠清楚毒素的東西。
他醉心醫術雖然帶著某種目的,但是麵對這麽多年來無法解除的毒被別人化解,這讓他如何能不感興趣。
楚弱南自然不能將落雲曦能夠救他的事情說出去,一來他還需要落雲曦,二來他是真的不希望落雲曦出事。
這個用‘他娶她’做交易的女子,讓他有種想要據為己有的衝動,若是他不死的話!
“這你就想多了,我還真的什麽都沒吃,隻不過今天下午的時候吐了一口黑血,之後就感覺身體舒服了不少。”
他可是一句假話都沒說,因為落雲曦隻是抓著他的手,然後他沒過多久他就吐黑血了,真的是什麽藥都沒吃。
季如夜輕輕搖了搖頭,嘴裏念叨著:“吐了口黑血,這怎麽可能呢?黑血就是毒素,跟你的血液融為一體的毒素又怎麽會自己無緣無故的吐出來呢?”
楚弱南有心想要隱瞞,自然是笑著問:“是不是你前兩日給我開的那個新方子起了什麽作用?”
季如夜想了想,搖頭又點頭,最後歎了口氣說:“我也不太清楚,那個方子跟以往的方子隻不過兩味藥不同而已……”
“或許就是這兩味不同的藥,令藥方起了大變化,才能將我體內的毒素清楚出來。”楚弱南不停的引導這季如夜往他開的新藥方上去,就是不希望季如夜發現落雲曦的秘密。
季如夜歎了口氣,說道:“罷了,回去我再研究一番,你剛剛去哪裏了?我可是等你有一會兒了。”
楚弱南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這個他到不需要隱瞞。“我去對麵莊子做客去了。”
季如夜朝門口看了一眼,又回頭看著楚弱南問:“對麵莊子是什麽人?勞你親自去做客?”
楚弱南放下茶杯,說道:“對麵莊子住的是前朝的明珠公主跟尚書郎落時秉的大女兒落雲曦。”
季如夜手中拿著的折扇突的掉落到地上去,眼神有那麽一秒鍾是空洞的,回過神來,哥移已經幫他拾起掉在地上的折扇交還給他。
楚弱南微微眯起了眼睛,季如夜剛剛分明在聽到明珠公主跟落雲曦時失了神,這折扇才會掉落到地上去的。
隻是為什麽?難道季如夜認識她們母女兩個?還是說……季如夜早就認識落雲曦,而且對落雲曦有男女之情?
季如夜深知自己失態,連忙笑著說道:“這落雲曦,前日在城門口時有幸見過一麵,是個不可多得的小姑娘。”
這下輪到楚弱南微微蹙眉,這季如夜該不會也喜歡落雲曦吧!
然而更讓楚弱南驚訝的是,自己居然用了‘也’這個字,難道自己……‘也’喜歡上落雲曦嗎?所以才會覺得季如夜‘也’喜歡落雲曦。
季如夜看著楚弱南糾結的樣子,忍不住問:“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楚弱南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沒有,就是覺得你對這個落雲曦似乎……非同尋常。”
季如夜挑了挑眉,魅惑的笑了笑,說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落雲曦秀外慧中,更有獨特的個性,任是哪個君子,都喜歡。”
楚弱南心中說不出的不是滋味,怎會如此?聽到別人說喜歡落雲曦,他的心裏這麽會這麽不是滋味?難道真如自己所想那樣,自己已經喜歡上她?
可是不能啊,這才見過幾麵?所說好感他是不否認,但是喜歡……他卻覺得還沒到這個地步。
然而自己心裏的反應,絕對是在證明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喜歡落雲曦!
“怎麽?你也喜歡她?”季如夜挑了挑眉,好事的問道。
楚弱南卻輕輕搖頭,壓抑著內心的感覺,歎了口氣說:“喜歡又如何,對於一個沒有明天的人來說,有資格喜歡別人嗎?”
季如夜本是想調戲調戲楚弱南,一聽楚弱南這麽說,頓時就失了興致,覺得自己的做法非君子所為。
然而他的心思楚弱南又如何能懂?明珠公主跟落雲曦對他來說,是什麽樣的存在,楚弱南是不會懂的,這世上,但願隻有他一人能懂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