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玉堂似乎是打算以金飾為主,金玉樓也是以金飾為主,其餘的首飾鋪子也多用金飾,還沒有看到使用別的材料。”
言歡站在一旁,掰著手指匯報自己打探來的消息。
洛錦手裏抱著一塊玉,小心地剔除掉上麵的髒東西,頭也沒抬:“萬寶齋呢?”
她不關心別人,隻想知道萬寶齋的戰術。
若不是那邊時常派人來搗亂,司寶閣也不至於位居京城首飾鋪最末位。
她必須得贏了那個慕聽白,讓他知道什麽叫做邪不侵正!
“萬寶齋的夥計說慕老板已經有些時日沒有去鋪子裏了,掌櫃的也不肯透露,口風緊得很。”
想起寧嵐凶巴巴的模樣,言歡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洛錦遲遲沒說話,就在言歡要悄悄退出去之際,她突然感歎道:“妙啊!尚書府送來的這塊玉當真不錯,剜髒都費不了多少功夫。”
她不過是好心為那尚書府千金解了圍,尚書府便立即大手筆地送來了一塊上好的和田玉。
這玉石沒什麽雜質,最令人頭疼的剜髒也不過一兩個時辰就能完成。
用來給公主做首飾再合適不過了。
言歡看到洛錦手上的玉石,擰眉道:“大家都用金飾,這玉飾不夠顯眼吧?”
許是她俗氣,覺得金子就是最好的。
“大家都用金飾,玉飾反而顯得清新脫俗。”洛錦解釋了一句,按著草圖上的樣式開始雕刻。
她設計好的圖樣是喜鵲銜著一支梅花,也正襯著大婚之景。
那支梅花用了和田紅玉雕刻,樣式雖然簡單,但材料卻是十分名貴,也不算是輕慢了。
粗雕決定玉雕是否能成功,因此在這一步上,洛錦耗費了不少時間,費了一塊玉石後,才算是徹底打好了底子。
玉簪徹底打磨好後,已經是最後期限。
洛錦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揚聲喚來言歡,叮囑道:“我將東西送到銀作局去,閣中有什麽事情你先看著,等我回來再說。”
言歡看著她眼下的烏青,有些心疼:“不如我去送吧,閣主熬了這些日子,該好好休息。”
洛錦搖了搖頭,將玉簪小心地放進匣子裏,抬步便出了門。
洛錦怕趕不及,抄了近路。
小巷裏空曠得很,洛錦打開匣子,反複看著裏麵的玉簪,滿意地笑了笑。
上麵的喜鵲栩栩如生,這次的贏麵很大。
她隻顧低著頭,全然沒看到前麵的情形,再抬頭時,便看到一群穿著粗布麻衫的人舉著武器,圍著一個穿著白色錦衣的男人。
慕聽白看著步步緊逼的刺客,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
區區鼠輩,也妄想傷得了他?
他背在身後的手上突然出現了一把匕首,正想一下了結這些人的時候,一道聲音打斷了他的動作。
“你們在做什麽?”洛錦看到眼前的一切,以為是光天化日之下攔路搶劫,厲聲喝道:“青天白日的,也敢撒野嗎?”
那些人將要得手,突然被打斷自然十分不爽:“想活命的,就別多管閑事!”
慕聽白悄然收回了手中的匕首。
幾日未曾休息好,脾氣本就暴躁,此刻被這麽一激,洛錦來了興致,利落地將匣子塞進懷裏,衝上去便與他們搏鬥起來。
那群人見洛錦果真是個多管閑事的,低聲咒罵了一句,一掌將洛錦震開,趕緊離開了。
這裏雖然是個小巷,卻難保不會有人經過。
要是被人發現他們的身份,老爺肯定不會讓他們活的。
洛錦被震得後退兩步,憤憤地盯著那群人的背影。
慕聽白彎下身子,撿起地上的匣子遞到洛錦手上:“是你?姑娘,你又救了我一次。”
洛錦愣愣地抬頭,她記性差,上次抓錯了人又尷尬,根本沒仔細看慕聽白的臉。
她想了半天都不記得在哪裏見過眼前的男人。
慕聽白笑了笑:“姑娘俠義心腸,兩次相救,慕某必得好好謝謝姑娘。”
洛錦越聽越糊塗,但也隻當是自己哪次行俠仗義時救過的人,沒放在心上,揮了揮手:“小事而已。”
若不是那些人擋住了小巷唯一的出口,讓她沒辦法通過,她也不會管這種閑事。
洛錦打開匣子,差點驚叫出聲:“這……”
原本精致的玉簪已經斷成了幾截,根本拿不出手。
慕聽白也看到了洛錦手裏的斷簪,主動道:“姑娘若是不嫌棄,我可以將玉簪賠給姑娘,不知姑娘……”
他正想詢問洛錦的姓名,就見洛錦合起匣子,轉身朝著巷子外跑去。
離提交首飾就剩下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了,她若是不能在一個時辰之內補救好,這些日子的心血就全都白費了。
慕聽白盯著她的背影看了許久,攤開手心,赫然有一小段斷簪。
洛錦跑得飛快,全然不顧周圍人奇怪的目光。
她一路跑回司寶閣,言歡迎了上來:“閣主這麽快就送完了?”
洛錦沒心思再跟她說話,跑到自己製飾的小屋子裏,在工具箱子裏找了半天,才找到了一小塊金子。
玉簪斷裂後很難修複,她若是想恢複原樣,沒有兩三天是做不成的。
如今唯一的辦法,也隻好拿金子修補,做成金鑲玉了。
因為著急,洛錦的手都有些輕顫,深呼吸了好幾下才勉強穩住心神。
無論如何,她都得把首飾交上去。
言歡追進來,看到桌上的玉簪,瞪大了眼睛:“怎麽會這樣?”
“閣主,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洛錦腦海裏迅速想著金鑲玉的圖樣,聽到言歡不停追問,根本想不出應該如何做。
她壓下心頭的煩躁,吩咐道:“言歡,你幫我去把前些日子製作的金簪拿來。”
事情緊急,言歡也顧不上多問,匆匆離開。
玉簪斷裂的部分剛好是簪體,洛錦狠了狠心,隻留下了帶有喜鵲和梅花的簪頭,簪體部分則是用言歡拿來的金簪替換了上去。
修補後的簪子顯得很粗糙,洛錦也顧不得細看,長舒一口氣便又朝著銀作局狂奔。
銀作局內。
負責的典飾官正在統計各個首飾鋪交上來的作品,一邊統計,一邊進行初選,隻留下最好的呈上去給公主挑選。
洛錦緊趕慢趕,總算在登記完之前趕了過去。
典飾官頗為嫌棄地看了一眼匣子裏的東西:“怎麽這樣粗製濫造的東西也敢交上來糊弄?”
洛錦心頭一堵,解釋道:“大人恕罪,實是首飾剛製作好之後出了些意外,臨時修補了一番才如此。”
一旦向銀作局報了名,就必須將東西交上去。
所以哪怕是再粗糙的東西,她也得往上交。
“算了算了。”典飾官接過匣子,揮了揮手:“回去吧。”
洛錦回頭看了眼銀作局的匾額,舒了口氣,如今她已作出最大的努力,剩下的就聽天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