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玥一開始也有些不明所以,心中不大清楚這林小姐又是要做什麽,直到其他人都出去以後,林小姐從輕紗中緩緩而來,汐玥才明白了她的用意。
隻見林小姐身材纖細,肌 膚勝雪,身姿窈窕,卻唯獨那一張臉,黝黑而粗糙,上麵除了紅疹子以外,還有一個大大的痦子在她的鼻翼邊,簡直是堪稱絕醜!再加上此刻她咧著嘴笑語吟吟的瞧著汐玥,更是讓人心中惡寒。
可是林小姐仔細瞧著汐玥的麵容,見她對她的容貌絲毫沒有嫌棄或者厭惡之色,依舊是一副溫文爾雅的微笑,心中不由得詫異起來。
皺了皺眉頭,林小姐十分不解道:“公子難道不覺得我生的醜陋?有礙於眼?”
“小姐多慮,容貌美醜不過是世人庸俗的看法,在下卻是覺得,一個人的內心比起容貌要重要許多。”汐玥抿了抿紅唇,微微一笑,繼續道:“更何況,紅顏易老,歲月難敵,再美的容貌也終究會在時光的流逝中,變得不複當年。”
林小姐臉上那些個東西,汐玥一眼便瞧出了其中貓膩,不過是低等的易容之術罷了。要將一個人醜化,實在是易如反掌。再者說,自從汐玥向連翹學了易容術之後,自己本身的易容水平已經是不錯,自然也就不會被她的外貌所惑。隻不過,汐玥想著,既然這林小姐想考驗自己,那麽她也就不撮破好了,假裝不知她易容了,以此便可以得到機會賺到那筆錢。
林小姐自是不知道汐玥心中所想,並且一心以為汐玥並不知道自己的易容偽裝。乍一見汐玥這般說,而且還表現得這般若無其事,不由得心中暗暗敬佩,再見汐玥容貌精致,少年沉穩,心下更是多了一些好感。
“公子果然與其他人不同,看得也更為深入。”林小姐抿嘴一笑,隨即又有些歡喜的說道:“今後就勞煩公子幫著柔兒治好這胎裏帶來的病症了。”
“小姐言重,能夠幫小姐治病,是在下的福分。”汐玥淡淡的勾了勾唇角,一抹奸 計得逞的微笑揚起,卻是一瞬間又消失的極快,隻讓人覺得再真誠不過……
汐玥與寂月流塵回到客棧的時候,已經是午膳過後了,因著林員外的挽留,兩人便勉強留下一同用膳。
而林小姐,應該是說林柔兒,林柔兒吃飯的時候她卸去偽裝,恢複了本來麵貌,並且還與汐玥賠了罪。林柔兒的樣貌在青州來看,算是中上等的姿色,可是在汐玥看來,後宮美女如雲,若是隻說樣貌的話,她確實不如李淑媛。畢竟李淑媛也是煙京第一美女,自然是有她第一美的道理。就是已故的若溪蘭和薛美菱也都比林柔兒美豔許多,隻不過林柔兒的美,卻是一種江南女子的柔弱美,倒也是別有一番韻味。
對於林柔兒的賠罪,汐玥依舊是笑笑說無礙,並沒有太吃驚於林柔兒那張漂亮的臉蛋,然而,這一點更是讓林員外賞識不已。
似乎是認準了汐玥這個準女婿,飯桌上林員外問東問西,幾乎是要調查戶口的節奏。比如汐玥的年紀多大,家中還有何人,可曾娶妻亦或是有沒有未婚妻什麽的。汐玥心中知道他這是要招自己為女婿,雖然實際上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但是為了賺到銀子,汐玥自然是不能夠讓他們父女兩失望。故而,汐玥的回答便是:年方十四,無妻。原是洛城人,父親是做絲綢生意的,不料前年家中突然遭遇變故,父母雙亡,兄長因為受了刺激也變得癡癡傻傻,一家人便隻剩下他們兄弟倆了。原本有一個未婚妻,但是對方見自己家道中落,便早早退了婚約,而兄長的妻子也背他而去。
說到動情之處,汐玥還象征性的抹了把辛酸淚,瞧得這兩父女眼淚花子都要落下來了,好不悲哀。在場的唯有寂月流塵憋的辛苦,想來他也是頭一次知道,自己的皇後竟是如此厲害,演起戲來簡直跟真的一樣,令他哭笑不得。
於是,汐玥離開林府的當天便將一百兩銀子暫時弄到了手,這也算是訂金了。隻是這一百兩銀子遠遠不夠,汐玥還需要真正將林柔兒的身子調理好了,才可以得到那一千兩銀子。
夜裏,黑燈瞎火,汐玥與寂月流塵一同躺在**,兩人各自蓋著各自的被子,四周一片寂靜。
“娘子?”就在這個時候,寂月流塵翻了個身,側著麵向汐玥,輕聲道:“娘子,你睡下了麽?”
“怎麽了?”汐玥淡淡出聲,柔柔弱弱的聲色就好像輕飄飄的羽毛落到寂月流塵的胸膛,讓他心中感到一陣悸動。
緩了緩神,他琥珀色的清冷眸子劃過一抹戲謔,便開口道:“娘子,你不是說我被家人奪走家產麽?怎麽又變成家道中落了?而且我的娘子不就是你麽?”
寂月流塵一說完,汐玥就有些僵住了,黑暗中她眨了下眼睛,隨即才側過身子,與寂月流塵麵對麵,十分認真道:“阿塵,我們現在是隱姓埋名,自然不能說實話,難道你想林小姐派人把你抓去當相公?”
汐玥這話回答的,自然是半真半假,隻當做敷衍一下他就是了,之所以這樣嚇唬寂月流塵,也是因為那日他們換了客棧以後,寂月流塵便足足洗了十遍的澡,原因無他,就是那時候蘇媽媽碰了他的手肘,雖然是隔著衣服,但是寂月流塵幾乎是厭惡到了極致。並且連那件衣服他也是堅決不再穿了,這讓汐玥頭一次領略到了寂月流塵對女子的潔癖程度。
可是一想到寂月流塵對自己從來不這樣抗拒,不知為何,汐玥沒來由的心情就好一陣愉悅。
寂月流塵聽汐玥這般說,並沒有絲毫詫異,畢竟依著對汐玥的了解,他是知道她不喜歡多說什麽的。可是她不說,他也知道之所以汐玥扯謊也隻是因為那林小姐與林員外似乎是將汐玥看做了女婿的最佳人選,所以她才會不敢泄露自己是女子這一件事。
想到這裏,寂月流塵心中不免歎息,看來,他裝傻充愣的時間不長了……
“阿塵?”汐玥見寂月流塵半天不說話,不由得伸出手推了推他。可是寂月流塵就好像睡著了一樣,呼吸均勻,唯有一股淡淡的雪蓮清香縈繞在汐玥的四周。
見寂月流塵似乎睡著了,汐玥便動了動身子,打算轉身,然而,下一秒鍾,寂月流塵長臂一伸,便將她圈在懷中,而後,隻聽寂月流塵的聲音淡淡響起,他說:“娘子,我隻做你的夫君。”
汐玥心中一顫,好似有什麽東西從她的血管湧入心髒處,暖暖的,溫溫的,讓她自己都忍不住為有這種感覺而驚詫。
心裏默念一聲寂月流塵的名字,汐玥便沒有再動了,也不掙紮,也不推開,隻是任由著寂月流塵抱著自己,冰涼的指尖觸到他那溫熱的胸膛,不知為何,心中竟是十分安心。
寂月流塵感受到汐玥的身子不再那樣僵硬,並且也沒有拒絕自己,不由得嘴角微微揚起一個令人著迷的弧度,看起來確實是愉悅極了。
洛城
“你說什麽?”淼淼一臉驚喜,顧不得身上的傷口便立即道:“你是說皇上來了消息,他與小姐在一起,尚且安全?”
“淼淼,不要激動。”寂靜強行按下就要跳起來的淼淼,冷靜的眸子雖也是漫過喜悅之色,但還是皺了皺眉頭,盯著淼淼。
“確實。”過來報信的寂寞在連翹的攙扶下,也是同樣高興道:“今天早上我去林子裏散步的時候,便瞧見有往日裏我們與主子聯係的那隻鴿子飛到了我的腳邊,而後我從它的信筒裏發現了這個。”
說著,寂寞便將懷中的紙條拿了出來,連翹笑著將那紙條遞給寂靜,隨即接著寂寞的話,道:“就是這張紙條。”
寂靜接過紙條,有些迫不及待的打開,隻見上麵寫著幾個字:朕與皇後在青州,一切安好。
確確實實的出自於寂月流塵的筆跡與口吻,見到這個,淼淼卻仍舊是皺了皺眉梢,有些不解道:“為什麽小姐不順帶著寫幾個字給我們呢?這樣才好叫我們放心……”
“或許是娘娘認為主子寫也是一樣的呢?”寂寞猜測道。
他自然是不知道,寂月流塵這飛鴿傳書還是避著汐玥才寫完的,而汐玥自己,她若是有這樣好的一隻鴿子早就給他們傳了書信,讓他們去接回自己與寂月流塵了,畢竟隻有喂養了許久的鴿子才能做到送信抵達目的地。
“不會是小姐出事了吧?”連翹咬了咬唇,有些擔憂的看向淼淼,兩人眼中都隱隱有些暗淡之色。
一時間,就是寂靜和寂寞也都不知道事情的究竟。
半晌,隻聽寂寞道:“寂靜,你與寂然胭脂一起去青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