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玥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鼻尖依舊聞到的是那淡淡的雪蓮清香,那來自寂月流塵身上純天然的香味,有些依戀,有些不舍。這溫暖的懷抱,這熟悉而陌生的感覺,讓她忍不住有些落寞起來。若是問她是否心動了,那麽毫無疑問,她心動了,她也是人,也會愛,當寂月流塵說他歡喜自己的時候,汐玥有一瞬間竟然想著,還好他不喜歡他師弟……

就在寂月流塵以為汐玥打算接受他的時候,汐玥的下一個動作卻是讓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隻見她伸出雙手,毫不猶豫的將他推離,而後精致的小臉上依舊掛著輕輕淺淺的笑意,似是而非道:“寂月流塵,我想你誤會了,你於我而言,不過是朋友罷了,對於情感問題,我想我從未考慮過你。”

小巷子裏,除了寂月流塵和汐玥兩個人以外,此刻竟是再沒有其他人,而汐玥的話音一落地,四周便一片寂靜無聲。

寂月流塵抿了抿薄唇,琥珀色眸子閃過一抹不為人知的情緒,而他依舊是緊緊盯著汐玥,不放過她臉上任何表情,半晌,才道:“那你又為何這些日子陪著我做戲?分明是知道我故意裝作癡傻……”

“寂月流塵,”汐玥打斷他的話,輕笑一聲,似乎有些不以為然道:“我想你誤會了,我不過是覺得那樣十分有趣罷了,你也知道,我素來是一個惡趣味的人。人生苦短,總得有些事情的發生,讓生活變得不那麽枯燥才行。正好陪你演戲的這段時間,我自己也放鬆一下。”

汐玥一邊說著,一邊留意著寂月流塵的表情,可是那廝依舊那般無悲無喜,雖然戴著人皮麵具卻依舊是清冷冷的,讓她一時間便想到了那俊美如仙的麵容此刻應該浮現的表情。

“我不相信。”寂月流塵緩緩的靠近了汐玥一步,琥珀色眸子一眨不眨,那般執拗的模樣,倒是汐玥第一次瞧見。有些莫名的心疼,有些無言的揪心,想過去告訴他,她心中的真實感想,想過去嘲笑一聲,難道你不是喜歡你的師弟麽?然後緊緊抱住他,跟他說,其實我也以為我喜歡女子……

可是……汐玥暗暗捏了捏拳頭,任由長長的指甲陷入手掌心,那疼痛之感讓她恢複了理智。她不能夠,她不能夠這樣自私的待他,她與他,終究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她想告訴他,她就要死了,她隻是個將死之人,吊著這口氣也不過是強撐著罷了。要不了多久,她即將成黃土一杯,不能陪著他看山看水,不能陪著他花前月下,更不能為他生兒育女。而寂月流塵不同,他身體健康,容貌俊美,權勢金錢,美人紅顏,江山社稷,他統統都不缺。他簡直是上天最完美的傑作,如今也不過二十弱冠,至少也可以再活五六十年。可若是她一晌貪歡,就這般回應他的感情……終究也不過是辜負他的一生罷了。

“我喜歡女子。”汐玥忽然出聲,依舊是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樣,即使心口傳來一陣揪心的疼痛,她依舊是輕輕的笑著,道:“我從前就告訴過你,皇上,臣妾不好男風。想來那時候你是當我戲言吧?可是我那時候並沒有說謊,你很好,隻是我喜歡女子。”

你很好,隻是我喜歡女子……

一陣風吹起,寂月流塵的衣角被挑起,連帶著墨色的黑發也飛舞著,他長長的羽睫不停的顫動著。眸光一動,整個人似乎更加冷沉起來,凝視著汐玥的眼睛,不顧心中蔓延開來一陣陣痛意和悲哀,等不到那陣痛意令自己麻木,他還是不願相信,臉色有些蒼白的問道: “你……可是認真?”

汐玥淡淡垂下眸子,掩下眸中的異樣情緒,眼眶竟是有些酸澀,卻還是勾起唇角,微微笑著:“自是認真。”

自是認真……欺騙你。

就在這個時候,一輛馬車停在了小巷的路口,一道熟悉的聲音從汐玥耳畔響起:“主子!”

汐玥回過思緒,抬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瞧去,隻見一一和胭脂正飛奔過來,臉上帶著劫後重逢的喜悅與興奮。小呆也速度極快的朝她的方向跑了過來,大大的紫眸水靈靈的,一副又委屈又別扭的模樣。

汐玥蹲下身子,將跑到自己麵前的小呆抱在懷裏,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腦袋,任由它蹭著自己,一時間,心中湧起一股難言的悲涼。眼角微微濕潤了,說不清是因為寂月流塵,還是因為與她們重逢,亦或是……兩者都是。

“主子,你真的沒事,真的太好了!”一一與胭脂一齊跑到汐玥的身邊,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的瞧著汐玥,直到確定了她沒有受傷,毫發無損以後,才放下心來。

寂月流塵看了一眼汐玥,抿著唇角,一言不發。隨即淡淡的從她身邊擦肩而過,連帶著周圍的冷空氣也一並被他帶走。

寂然和寂滅一眼便認出了帶著人皮麵具的寂月流塵,來不及喜悅,隻是瞧著他那無悲無喜的模樣,腳下一頓,便喚了一聲:“主子……”

然而,寂月流塵並沒有立即回答他們,而是依舊冷著臉,情緒明顯有些不好,恍恍惚惚的便一步一步的離開了小巷子。

“主子……發生什麽事情了?”方才因為見汐玥安好,一時喜悅忘乎所以,如今胭脂也發現了氣氛的不對勁。

“無事。”汐玥琉璃眸微微有些黯淡,隻是一瞬間,她又淡淡笑道:“淼淼可是安好?沒出事吧?”

一一看了一眼胭脂,隨即道:“主子,淼淼已經沒事了,隻是傷口還沒有痊愈,便被我們阻止了,不然她死活都要來找你。”

“嗯,那就好。”汐玥點了點頭,依舊輕輕笑著。

“皇後娘娘,恕屬下冒犯。”寂滅即使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依舊還是有些感覺到寂月流塵之所以情緒低落是與汐玥有關,而且這一次他明顯傷的深了。於是,有些看不下去,寂滅便上前一步,道:“主子待娘娘如何,娘娘心中應當有數,主子為了娘娘不顧生死與娘娘一同墜崖。那樣高的斷崖,縱然主子武藝再高,也不一定活的下來,可是主子卻絲毫沒有猶豫。娘娘若是還有心,就不應當那樣待主子。”

“寂滅!”寂然皺了皺眉頭,低聲嗬斥道。可是,他若是有心阻止寂滅的話,自是不會等到他說完話了再出聲。這一點,就是一一也看出來了。

“寂然,難道你看不出來主子他今日的不對勁麽?主子是個什麽樣的人,難道你不知曉?”寂滅冷著臉,天然呆的眸子此刻有些憤怒的盯著汐玥,道:“跟隨主子這麽多年,我從未見過主子這樣,我自認為主子待娘娘沒有什麽不好……”

“寂滅!”胭脂冷冷的盯著寂滅的臉,眼底浮現一抹殺氣,大有他若是繼續說下去就要與他廝殺。雖然汐玥依舊笑著,可是這笑容分明比哭還難看。她眼底若隱若現的情緒,雖然被隱藏的很好,但是胭脂還是看見了。

“無妨,”汐玥扯了扯嘴角,淡淡的笑了笑,伸手阻止了胭脂欲拔劍的手,隨即又道:“在青州我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現在必須馬上去,你與一一先回馬車裏去吧,晚些時候,我會回來與你們匯合。”

頓了頓,她又從衣袖中拿出一個瓷瓶,交到胭脂手中後,解釋道:“這是龍鱗草製成的解藥,立即讓人送到宋溫雅手中,切莫耽誤了。”

“是,主子。”胭脂感到有些心慌,生怕汐玥發生什麽事,便立即道:“主子,讓奴婢陪你去吧?”

寂滅被寂然按著,此刻也不好說什麽。隻是依舊冷著臉,緊緊盯著汐玥。

汐玥騰出一隻抱著小呆的手,擺了擺,道:“不必了,有小呆陪著我就好。”

“那……主子”胭脂緊緊盯著汐玥,心知勸不住汐玥,便隻好道:“主子一定要回來,毫發無損的回來。”

“好。”汐玥點了點頭。隨即轉身便打算離開。

“主子……”一一咬了咬唇,喚道:“主子,皇上真的待主子不薄……”

汐玥聞言微微一愣,身形一頓,背對著他們,琉璃眸一瞬間氤氳著薄薄的水汽,隨即她依舊是淺淺的笑著,淡淡道:“我曉得。”

我曉得……我一直都曉得……一滴溫熱的水珠掉落,打在小呆紫色的皮毛上,而後又彈開,來不及散落到土地之上就被蒸發不見。

小呆嗚嗚了幾聲,安慰性的蹭了蹭汐玥,壞女人,你不要笑了,不要這樣笑了……

汐玥摸了摸小呆的腦袋,一步一步的朝著與寂月流塵相反的另一端走去。頭也不回,身形消瘦,似乎一陣風就可以把她吹走一般。

小巷子裏,汐玥離開以後,空氣一瞬間又凝結了,一一心裏矛盾極了,一方麵後悔自己說了那樣的話,另一方麵卻又覺得寂月流塵情深意重,汐玥這樣未免太過於無情。畢竟她素來是個重情義之人,性子又直爽。

擰著眉心,一一有些心緒不寧道:“胭脂姐……”

胭脂轉過身,還沒待一一說完,她忽然立即伸出手,隻聽啪的一聲,一個巴掌打在了一一的臉上,下一秒鍾,一一的臉便立即紅了起來,可見胭脂下手之狠。

寂然嚇了一跳,心疼的湊上去看著一一的臉,喚道:“一一!”

“胭脂,你幹什麽!”寂滅本來就因為方才胭脂維護汐玥的舉動而氣惱,如今見胭脂二話不說的就給了一一一巴掌,便立即瞪著她,道:“你別忘了,你最初是隱衛!”

“那又如何?”胭脂冷冷的注視著寂滅,眸子滿是火星子,道:“既是被皇上給了主子,主子就是我生死追隨之人!我本不想說,但是今日你們簡直欺人太甚!寂滅,你當你是誰?皇上與主子的事情畢竟是她們兩個之間的事情,你以為你一個局外人曉得什麽?你多次冒犯了我家主子,你以為這一次皇上還會重用你?”

頓了頓,胭脂轉頭,冷冷的盯著一一,麵無表情道:“還有你,一一。你究竟是忘了自己的主子是誰,還是忘記了主子素日裏待你的好?這個時候,寂滅他們幫著皇上那也是無可厚非的,而你又有什麽資格指責主子?你方才這樣做,就是要叫主子難堪,就是要叫主子心寒的麽?我不如你重情重義,我隻知道無論主子做錯了什麽,做對了什麽,亦或是有情無情,我都會誓死捍衛!”

“胭脂姐,我……”一一咬了咬唇,她還是錯了,這一次是她錯了,她竟然那般與主子說話……傷了主子的心。

胭脂不再看麵色不自然的寂滅與愧疚後悔的一一,一甩衣袖,轉身便離開了。而寂然正想幫一一塗藥的時候,不想一一一把推開他,眸光頭一次那般冷冷的,也不搭理他,便自顧自的追著胭脂離開了。

客棧

寂月流塵恢複了本來的麵目,換回了素日裏穿著的冰錦雪衣,謫仙一般的光華,清冷的琥珀色眸子此刻竟是有些思緒幽幽。

他的思緒飄得有些遙遠,想起這半個月來,朝夕相處,她就睡在他的身側,天亮的時候,他還可以看見她沉靜溫柔的睡顏。那時候她睡得很香甜,偶爾撅著小嘴,似乎是個熟睡的小嬰兒一般,那般可愛,讓他心中有些癢癢的,情難自禁。

他又想起那時候他喪失了記憶,整個人有些混沌癡傻,可是她不嫌棄,也沒有不耐煩,而是十分溫柔的待他。傻的時候,他就覺得她極好,喜歡靠近她,喜歡粘著她。清醒以後,他仍舊是那般,喜歡看她笑,喜歡看她眉目柔和,喜歡抱著她,就是……那般喜歡著她。

寂然和寂滅站在他的身後,不明白他在想些什麽。方才寂月流塵回到客棧的時候,本來寂然是要換一家檔次高的客棧的,可是卻被寂月流塵拒絕了。他依舊是留在與汐玥一起住過的客棧,寂滅和寂然知道,那是因為他心中仍舊在記掛著汐玥。因為,他坐在這裏已經坐了整整一個下午,一動不動,甚至一句話也沒有。看著天色漸漸暗沉下來,看著屋子外麵開始飄起了毛茸茸的細碎小雨,寂然心中也越發的焦急起來。

胭脂和一一如今也不知道跑去了哪裏,寂月流塵並沒有過問,他隻當她們兩個人是和汐玥一起出去了,並沒有想過汐玥會一個人獨自離開。而寂滅和寂然也沒有說,寂滅是因為對汐玥心存不滿,自然是不願提及。寂然則是因為不敢在這個時候提及汐玥,生怕寂月流塵心情越發低落。可是另一方麵,他卻又想著究竟要不要說給汐玥聽,畢竟寂月流塵此刻依舊是想著汐玥的。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下一秒鍾,門便被粗魯的推開,一一來不及擦拭額角的雨水,眼眶紅紅的瞧著寂月流塵,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就道:“皇上,皇上救救我家主子吧!”

“出了什麽事情?”寂月流塵眯了眯琥珀色眸子,立即站起身子來。

一一還沒來得及說話,隻見一個身影快速閃了進來,那人眉目如畫,瞳眸異色,是一抹淡藍色的光芒,身穿一襲淡藍色長袍,與他的淡藍色眸子相互映襯,卻絲毫沒有妖裏妖氣的邪魅,反而整個人看起來純潔無暇,猶如幹淨清澈的璞玉。

“隱小公子?”寂然一眼便認出了來者何人,這模樣,這氣度,不是桃夭苑的隱桑還是誰?

隱桑不看其他人,隻是衝上前去,盯著寂月流塵的臉,著急道:“寂月流塵,汐玥人呢?”

“人呢?”寂月流塵轉頭看向一一,冷聲道:“難道你不是跟著她?”

“不是,奴婢也不知道主子去了哪裏。”一一咬了咬牙,心中卻恨死了自己。主子都那樣了,可是她卻說了那樣的話,簡直是該死!

“趕緊找到她啊!再不找到她就來不及了!”隱桑不知道這其中的緣由,隻是一想到今日的機緣,心中就暗暗焦急。

寂月流塵冷靜下來,清冷的眸子盯著隱桑清澈的瞳眸,便道:“你先說,究竟是怎麽了?”

“大約半個月前,我爹收到他師父玄機老人的飛鴿傳書。信中玄機老人說無涯子算過一卦,說是半個月後,也就是今日將是汐玥的一劫。若是熬的過去,她就可以活下來,熬不過去,她就會死。”隱桑一邊說著,一邊歎息道:“原來尹相在她十二歲那年就給她下了一種至陰至寒的毒,喚作紅顏薄命。因為中了毒,以至於她五年以來都沒有成長的跡象。而她自己也是前不久才剛剛知曉,可是這毒在她體內已經有了五年,早已經深入骨髓,藥石無靈。若是不能夠重新配置一種解藥,她很快就會喪命。而今日,正是她毒發之日。我爹讓我將玄機老人製成的一顆緩解的藥丸帶下來,興許可以暫時保住性命。”

“主子從沒有告訴過我們,她總是那樣,不想讓我們憂心……”一一擦了擦眼淚,顫抖著嘴唇道:“奴婢看得出來主子是真心歡喜皇上的,奴婢還請皇上救救主子。”

“屬下有罪。”寂滅忽然跪下身子,一股深深地愧疚湧上心頭,他想起他今日所說的話,指責亦或是埋怨,可是……他並不知道原來她心中更苦。

寂月流塵聽了隱桑的話,心中思緒萬千,一瞬間有些難以言喻的心疼。終於想通了她為何明顯喜歡自己又要那般說,那樣輕易的就拒絕自己。突然心痛的不可遏製,她從來都是那般逞強,不願別人擔憂,懂事的讓人心疼。她笑的時候,會不會心中也一樣在滴血呢?想到這裏,寂月流塵抿了抿薄唇,又聽寂滅這樣自己請罪,頓時心中更寒了幾分,連帶著空氣也越發冷了幾分。

寂月流塵冷冷的看向寂然,隨即琥珀色眸子冰冷無情。便道:“你說究竟怎麽一回事?”

“主子……”寂然看了一眼寂滅,有些說不出口。他知道他若是說了,寂滅今後……也許再不可能呆在寂月流塵身邊了。就像胭脂說過的,若是寂月流塵知道,恐怕不會留寂滅了。

寂滅一咬牙,便立即道:“主子,屬下擅自做主,對娘娘說了一些大不敬的話,指責了娘娘辜負主子……”

“找人!”寂月流塵沒有說什麽,隻是抿了抿唇角,神色冷沉。這個時候,並不是責罰計較的時候,隻要先找到汐玥,隻要找到她……

“是,主子。”寂滅和寂然應了一聲,隨即兩人一齊離開了屋子。

“別跪了。”隱桑上前扶起一一,緩緩道“找你家主子要緊。”

“多謝公子。”一一點了點頭,隨即朝寂月流塵拱了拱手,便道:“皇上,奴婢先去找主子,順便讓胭脂姐一起尋找主子,或許她會知道什麽。”

胭脂現在也同樣不在,而一一知道她是去完成汐玥交給她的任務,將解藥讓人盡快帶回煙京,送到宋溫雅手中。

說著,一一便離開了,寂月流塵看了一眼隱桑,並沒有跟著出去外麵,而是盯著他,道:“玄機老人可有說如何才能夠將她身上紅顏薄命的毒清除幹淨?”

隱桑聞言,隻是搖了搖頭,道:“沒有。至今還沒有任何解藥,隻是需要的東西都十分珍貴,或許找不到,或許可以找到。她自己也是知道,並且同樣在尋找解藥……”

“若是這一次她熬過去了,還可以活多久?”寂月流塵捏緊了拳頭,盯著隱桑的臉,讓人看不出情緒,便立即道。

“不足一年。”隱桑答道。

不足……一年麽?寂月流塵垂下眸子,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即使薄唇緊緊抿著,也依舊是將他心中的情緒泄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