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以後,寂月流塵和汐玥算是完完全全開誠布公了,兩人之間也是越發的親密起來。

寂月流塵到底還是答應了汐玥幫助謝溫婉回到現代,於是幾個人便一直在等待時機的到來。謝溫婉住下的第七天,終於等到了天狼星北移的那一天。

這幾日汐玥與謝溫婉也算是極盡所能的珍惜在一起的時光,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最初的時候,溫馨快樂。這幾日的重聚,汐玥與謝溫婉對彼此各有發現。正如謝溫婉發現汐玥越發柔和一樣,汐玥也發現謝溫婉少了冰冷。大概是這古代給她們帶來了許多東西,愛情,友情,親情,所有的這些都漸漸的將這兩個異界冰冷的女子那無情的心融化。有時候汐玥自己也忍不住這樣猜測,是不是穿越而來都是命中注定呢?

這一切,誰也說不準,誰也說不清。

一切都開始著手準備,那天汐玥將淼淼幾個人都打發出去,隻留下寂月流塵、謝溫婉以及她自己在鳳宮的庭院。寂月流塵也將寂靜幾個人以及其他隱衛都暫時調離,隻是就在血玉即將被開啟的時候,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忽然出現。

汐玥第一次見到謝溫婉和寂月流塵口中的風步止便是在這樣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那時候血玉已經被滴上帝後雙方的血,隻等月色從烏雲中露出皎潔麵龐的那一刻,汐玥幾個人都屏息等待著,就連一向冷靜過人的寂月流塵也難得露出一絲緊張的情緒。那血玉如今握在謝溫婉手中,泛著紅光,並且正慢慢變紅。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白影閃現,風起葉落,刹那間汐玥便看清了來人的麵容。眼如狐狸,狹長深邃,眸含春水,溫柔纏綿,似乎他不說什麽也能讓你感覺到淡淡情意。這是一個高雅如雲卻又如桃花一般醉人的男子,他的唇角總是一如既往的勾起,微笑的十分迷人。然而,汐玥卻感覺得到,那笑容完美的有些過分。就汐玥見過的這些看著溫柔的男子而言,他算是其中最與眾不同的。

與非雲扶蘇的純淨溫柔不同,他那溫柔更顯高雅。與宋溫雅的溫柔不同,他那溫柔更顯遊離,那是一種不近不遠的感覺,似乎一切都正正好。尤其是那雙無時無刻不含笑的眸子,最是容易讓人心動。然而,他的溫柔卻又是帶著神秘莫測的幽深,讓人看不透,猜不著,似乎完全觸不可及。一如高山上的浮雲,優雅神秘。

這便是風步止麽?汐玥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念頭便是這樣的。雖然她之前也隻是聽過此人,卻又從未見過。然而,不知為何,她竟是第一時間便猜到了來者的身份。下一秒,汐玥轉向寂月流塵和謝溫婉,眸光在觸及兩人的表情時,心下便立即會意了一切。相比寂月流塵的冷靜自持,謝溫婉臉色要顯得蒼白許多,好似矛盾一般,想見與怕見的心思在謝溫婉的心底交織爭鬥。而寂月流塵這般依舊冷清,麵不改色的模樣,毫無疑問,這風步止定是他所知會過來。

“阿止……”謝溫婉咬了咬唇,淡粉色的櫻唇漸漸恢複血色。不知心中究竟有什麽感想,謝溫婉隻覺得又喜又懼。喜的是能夠在離開前再見這個人一麵,也算是不枉來此一遭了。懼的卻又是不願看到自己的離開給眼前的人造成傷害,畢竟……他待她當真是無可厚非。

來人確確實實是風步止,汐玥在確認以後,正巧琉璃眸子對上了寂月流塵那雙波瀾不驚的琥珀色眼眸,霎時間便明白起來。這風步止突然的到來,大抵不是巧合這樣簡單,汐玥想著,這世上除了寂月流塵,其他人應該不會這樣誠實。那雙琥珀色眸子滿是坦誠與歉意,幾乎沒有絲毫掩飾。仿佛在說:是我的錯一樣,這會子,汐玥倒是完完全全明白過來了。不過她並不怪寂月流塵自作主張的知會風步止謝溫婉在這裏,畢竟風步止是寂月流塵的兄弟,從小一起長大,誰也不願看著自己的兄弟將來痛苦煎熬。

這時候,風步止習慣性的勾起一抹笑意,分明是疑問句,他卻似乎早就知道一般,用肯定的語氣便道:“你要離開。”

風步止的聲音與寂月流塵全然不同,似乎是處在世界的兩極,一個極冷,一個極熱。風步止的聲音比起天籟似乎差不了多少,尤其是那溫柔似水的模樣,簡直是能夠融化人心。而寂月流塵不同,汐玥這樣想著,寂月流塵從來都是冷冰冰,說起話來也是清冷無比,不過即使如此,她也是喜歡極了這個外冷內熱的男子。

“是。”謝溫婉點點頭,神色恢複了以往的冷清,然而仔細看的話,會發現,她冰冷的眸光下卻隱隱閃現著醉人的愛意。可卻又是那般的依依不舍,掙紮矛盾相互衝撞著她的靈魂,這時候她的臉上卻依舊堅定如一。

“可不可以不走?”風步止一早就知道其中緣由,便皺著眉頭,聲音低弱道。隻是,即使這麽問,他還是做好了失望的準備。

“對不起。”緩緩的三個字從謝溫婉的嘴裏吐出,除了這三個字,她已經找不到其他話來回答了。眼前這個男子,她曾與他親密無間,她曾與他共曆挫折,她也曾想過是不是應該對他公平一點……即便不是看在他一直以來的好,而是因為他追逐了自己半年,並絲毫不以為疲倦。

“我就知道。”分明是心痛極了,焦慮極了,可是風步止還是淡淡的笑開了。

“阿止,我……對不起你。”一聲低低的歎息從謝溫婉的嘴裏吐出,而下一秒,月光直射在血玉上,突然發出一道刺眼的紅光,與此同時,握著血玉的謝溫婉開始變得透明起來,在紅光下,她越發的單薄,直至最後,完完全全消失在汐玥幾個人的眼中。

‘咯噔’一聲,原本謝溫婉握在手中的血玉掉落在地,並且依舊紅的嗜血。汐玥走上前,撿起那白鴿蛋大小的血玉,琉璃眸閃過一抹歎息。

一直到謝溫婉消失,風步止也沒再說一句話,他隻是溫柔的盯著謝溫婉,似乎在目送她離開,汐玥讀不懂他的眼神,因為藏得太深。然而熟悉風步止的寂月流塵和謝溫婉卻是看懂了,那雙溫柔的如水黑眸,分明閃爍著悲傷的光芒,那樣強烈,卻又是無能為力的心痛。

“阿止……”寂月流塵上前一步,拍了拍風步止的消瘦的肩膀,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知道,此時此刻風步止的心一定難受極了,眼睜睜的瞧著自己最愛的女子離開,卻一點兒也無法阻止。若是換做是他自己……寂月流塵眸光微冷,若是換做他的話,大抵也是無法接受的,左右拚死也要留住汐玥。

“阿塵,她會回來的。”風步止忽然抬眸,眼中迸發出堅定的光芒,而後淡淡笑道。就好像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中一樣,風步止是那樣的自信。然而或許隻有他自己知道,這一切不過都是假裝罷了。

假裝堅強罷了。

謝溫婉是否回到現代,這是汐玥第一個想確認的,故而趁著風步止還在,汐玥與寂月流塵便按照之前謝溫婉說過的那般操作,試圖通過血玉確認謝溫婉此刻的境地。

對於血玉的事情,風步止知道的並不比汐玥少,畢竟當初是風步止陪著謝溫婉一片一片尋找回來的,故而他並不感到絲毫驚訝。隻是那時候,他怎麽也猜不到如今他竟是會對謝溫婉動了真情,而且還那樣的深……

血玉在經過一番處理後,便自己騰起,懸在半空後便投射下一道白光,隨即白光裏出現了模糊的身影,直至最後清晰可見。而汐玥和寂月流塵在經曆過血玉能夠穿越時空後,便已經見怪不怪了,隻是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吃驚。而風步止,此刻悲傷已經蔓延,故而看到這一幕,他甚至連驚訝的感覺都沒有持續多久。

汐玥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心竟是跳的這樣快,久違的現代,久違的一切都令人感到溫暖。就好像播放影一樣,眼前出現的是謝家法式的別墅。屋子裏的一切都是那樣,幾乎一成不變,謝老頭與謝溫婉相擁著,喜極而泣著。因為謝溫婉如今是整個身子穿越到現代,頂著這個時代的身體,然而對於謝老頭來說,其實無異,一樣的都是自己的寶貝孫女,再怎麽變化在他眼中也是絲毫沒差。

對於現代的事物,汐玥感到熟悉萬分,而對於古代人的寂月流塵和風步止而言,則是怪異萬分,從謝老頭和那些傭人的服裝到四周家具的布置,完完全全陌生感十足。不僅寂月流塵驚奇,就是風步止此刻也是被驚到了。

原來幾千年後的世界,就是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