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以往的尹汐玥喜歡穿紫衣,她才繼承她的習慣,怕變化太多徒惹他人懷疑,加之她自身也喜歡紫色,所以她的衣櫃中大都是紫色華服。不過前身之前所好的並不是櫻花,而且牡丹,這紫色本就是很難穿的顏色,不是人人都適合穿,牡丹繡在紫色衣裙上,卻過於成熟雍容,太過富貴的裝扮和汐玥這張蘿莉臉實在是不搭的很,顯得非常怪異。
再加上前身由於自卑於自身永遠長不大的模樣,喜歡濃妝豔抹,頭上也胡亂戴了許多金簪,所以在許多人的眼裏,尹汐玥長的很醜。
汐玥由著淼淼梳妝打扮,望著鏡中自己的模樣,精致的眉眼,不僅不醜,反而很是可愛迷人,若是沒有中那該死的‘紅顏薄命’這種毒,現在的她該是何等傾城,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比她那絕色的娘親還要美豔幾分,隻可惜造化弄人。
“小姐,你好可愛呢!”淼淼亮著黑眸,眼冒愛心。
“淼淼,你知道可愛這個名詞的由來嗎?”汐玥淡淡掃了一眼,發現淼淼的手很巧,這般漂亮的發髻都梳的出來。眸光帶著讚賞繼續道:“當美麗,漂亮,嫵媚,妖嬈,清純等這些形容詞都不適合時,剩下的隻有可愛。”
淼淼聽了汐玥的話,不由的嘟囔道:“小姐,哪有人這樣說自己的?而且奴婢覺得,小姐的可愛是無人能及的。”
“哦?我還不知道,淼淼這麽能誇人呢!”汐玥挑了挑眉梢,眼底淨是戲謔。
淼淼咬了咬唇,輕哼了聲:“奴婢可不是什麽人都誇,不過,小姐,這次的刺客究竟是誰指使的?”
淼淼話鋒一轉,咬牙切齒道。要是讓她知道是誰,一定非要跟那個人拚個你死我活不可,敢傷她家小姐?活的不耐煩了?
汐玥勾了勾嘴角,低笑起來,隻是那琉璃般璀璨的黑眸冰冷異常。
“很快,很快就知道是誰了。”
“娘娘,皇上派人過來了。”憐兒從外麵進來,低垂著眸子。
“嗯,淼淼陪本宮去吧。”汐玥淡淡吩咐道:“憐兒,現在傳本宮的口諭給爹爹,明晚本宮要留宿丞相府。”
憐兒伏著身子,恭敬的退下道:“是,奴婢領命。”
汐玥不急不躁的整了整衣襟,而後,踏步走了出去。
來接她的依舊是寂靜,通過淼淼的多方打聽,她也大概知道,這就是寂月流塵的貼身隱衛,寂靜。還有一個與寂靜齊名的隱衛,但性格跳脫的,是寂寞。其餘的,就沒辦法打聽到了。不過,對汐玥而言,知道的越多,越方便她行事。
“娘娘是否乘坐鳳輦?”寂靜冷漠的聲音響起,搶先了淼淼要問出口的話。
淼淼不由得瞪了一眼寂靜,有些討厭他的多嘴。因為在她心裏,自家小姐的衣食住行要由她水淼淼一手包辦才是最好的,不容許有一點的不完美,她喜歡同小姐說話,隻可惜小姐近來話越來越少。這使得她更加討厭寂靜搶了她的話。
不過淼淼不知道,要是她把自己心裏的想法說給寂靜聽,也許寂靜會滿頭黑線。畢竟,這麽多年,寂寞和寂寥總是說他話少,一致要求他多說些話。可惜都未能如願。
汐玥自然是將淼淼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裏,包括被淼淼瞪得一臉莫名其妙的寂靜。這讓她不得不認為,淼淼肯定是典型的處、女座,追求完美,一切按照計劃行動,不容許一絲一毫的打亂計劃。
“不必了。”汐玥心裏雖覺得哭笑不得,但聲音卻冷淡,臉上也隻是漠然的笑容。
寂靜微微一愣,有些驚訝於汐玥那渾然天成的尊貴氣韻。不得已,隻是沉聲道:“那娘娘隨屬下走吧。”
記得那次汐玥和襄陽王對峙時,寂靜正巧在暗處保護寂月流塵,距離雖遠但卻全程看到了汐玥從容微笑應對,而且還得了襄陽王三個許諾。他以為,汐玥會是個溫柔聰慧的女子,不過根據這兩次接送,他忽然就改觀了,她確實是個冷漠的人,微笑的冷漠。
“嗯。”汐玥淡淡應了一聲,隨即不再出聲。
走了好一會兒,才到龍殿。
眼前的龍殿,大氣磅礴,光是一座寢殿就那麽大,不愧是皇帝吃喝拉撒的地兒,隻是這樣的華麗和梵音閣的簡單完全不協調。不知道這人究竟是愛繁華還是喜簡單,又或者是低調的奢華這種調調?
龍殿分為花園似得前殿,用膳的中殿,以及晚寢的後殿。一道道門打開,頗有些日本建築的風格,倒是別具一格,新穎漂亮。
“娘娘先在前殿侯著,主子馬上就到。”寂靜恭敬的囑咐道。
“嗯。”汐玥淡淡的應了一聲。
寂靜走後,淼淼興奮道:“哇!小姐,這裏也太漂亮了吧?難怪人人都想做皇帝呢!”
汐玥纖細的小手敲了敲淼淼的腦袋,輕笑道:“你以為當皇帝真那麽好?高處不勝寒。”
淼淼一愣,隨即不解道:“可是,皇帝的權勢很大,又很有錢。”
“權勢,金錢,夠用便是,做皇帝的不能夠信任任何人,他要顧忌著朝堂上的臣子,要防著江湖之遠的邊疆,還要戒備著身邊的嬪妃,等到有了兒子,又要擔憂兒子逼宮。究其一生都在不安中度過,這樣子的人生,如果是你,還會想當皇帝嗎?”
“這個,也是。那還是普通人的好。”淼淼認同的點點頭,有些傻愣愣的笑了起來。
汐玥和淼淼的一席話,殊不知落到了一個人的心裏。
高處不勝寒嗎?寂月流塵琥珀色眸子閃過什麽,隨即消失不見。
“皇上駕到!”一聲太監的聲音傳來。
汐玥遠遠看去,寂月流塵一襲明黃色的龍袍,襯得原本就白皙的俊顔越發透徹,沐浴在陽光下的他,周身好似鍍上一層雲霧般的光圈,飄逸的好似謫仙臨世。
“臣妾參見皇上。”汐玥微微頷首,唇角溢出薄涼。
“皇後用膳了嗎?”寂月流塵冷冷清清道。
汐玥一愣,隨即搖了搖頭,淡淡道:“不曾。”
“陪朕用膳吧。”寂月流塵依舊一臉冷淡,轉頭吩咐寂靜道:“準備膳食。”
汐玥有些莫名其妙於寂月流塵的‘主動’,不過轉念一想,他們的計劃,若是不假裝恩愛裝的逼真一點,那麽尹相定是不會那麽容易上鉤。畢竟,這隻老狐狸在朝堂上這麽多年摸爬滾打,可不是白混的。
而寂月流塵身為皇帝,怎麽著也會為自己這如畫的江山做打算,故而,他雖對女子有潔癖,但好歹也會為了不失去天下,而跟她演演戲。
這樣一想,汐玥頓時覺得不再那麽詭異了,也不會再懷疑寂月流塵想利用她做什麽了。
其實,上次在梵音閣裏和寂月流塵談的計劃,就是她作為臥底,一邊和寂月流塵演戲,讓外人以為她討了寂月流塵的歡心,讓寂月流塵對她放下戒備。另一邊故意和尹相合作,騙他自己可以為他奪得天下。最後,順勢教唆他謀反,來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當然,沒有目的的合作是沒有人相信的,那麽,她對尹相提出的要求,自然是要見不得光的……
而她這陣子刻意為之的毀壞自己的名聲,嚴懲薛美菱,怒打尹飛菲,使朝堂內外都盛傳她心狠手辣,隻是為了減輕尹相的懷疑。
畢竟,一個人可以變得聰明,但為了見不得人的理由,不會變得善良,不會變得仁慈。
寂月流塵越過汐玥,走到一旁的樹蔭下,順勢坐在一張檀木製成的雕花八角玲瓏桌麵前,自顧自的倒了一杯清茗品嚐起來。汐玥也跟著走過去,自然的坐在他對麵,,也不打算理會他,隻是從袖中取出一本醫書,暗自讚歎自己的有先見之明。
淼淼見了,不由的瞪大雙眼,一臉驚恐。本來出門前看見小姐將書放進袖中還覺得奇怪,不過卻知道小姐自有打算,不喜歡別人多嘴,便沒有詢問。
不想……小姐竟然當著皇上的麵……看書,這算是大不敬吧?皇上要是惱了,小姐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皇上可跟襄陽王不同,要是小姐和皇上鬥,估計……勝算渺小。
不過,寂月流塵卻沒有說什麽,隻是喝茶,連瞧都沒瞧汐玥一眼。
很快,寂靜便回來複命了,入眼的便是汐玥的‘專心看書’以及寂月流塵的‘專心喝茶’,這不由得讓他嘴角抽搐。
不過,很快,便又恢複一臉冰冷,掩飾著不自然道:“主子,午膳準備好了。”
“嗯,先去用膳。”寂月流塵冷冷清清道,隻是這一次,琥珀色的眸子清晰的映著汐玥的身影。
汐玥皺了皺眉,有些不適應於那一瞬間,他站起來後,修長的身軀擋住陽光,然而還是點了點頭,輕‘嗯’了一聲。
汐玥尾隨著寂月流塵,走了些路程才到達中殿,所以說,有錢房子大,也是一種負擔。
等到看到那一大桌子的菜色,汐玥不由得抽了抽嘴角,這廝是要喂豬嗎?這麽多菜?還是說皇帝都這樣?
正當汐玥吃驚時,寂月流塵冷冷清清的聲音便傳了過來,“不知道皇後喜歡吃什麽,朕便讓人隨意做了些。”
好家夥,感情是因為她?
“皇上,臣妾對膳食沒什麽偏好,隨意便好。”其實我隻喜歡吃水果。汐玥默默的把最後一句話吞進肚子裏。
開飯後,汐玥卻無心吃飯,抬頭瞥了一眼寂月流塵,動作優雅,吃的也隻是他眼前那幾道菜,忽然想起他的潔癖,汐玥勾了勾嘴角,壞壞的低笑溢出紅唇。
隻見,汐玥站了起來,走到對麵的寂月流塵身邊,夾起一塊糖醋荔枝肉,快速的放到寂月流塵的碗裏,笑的一臉真摯,道:“皇上日夜操勞國事,身體也日漸消瘦,臣妾認為,皇上應該多吃肉。”
寂月流塵麵色依舊清冷,無波無瀾的琥珀色眸子觸及汐玥的眼底的惡趣,也隻是冷冷淡淡的移動手肘,用筷子夾起那小塊的糖醋荔枝肉,毫不猶豫送入口中。
“皇上,這筷子,臣妾用過。”汐玥眉眼含笑,繼續‘好心’的提醒寂月流塵,她夾肉的筷子,自己用過,沾上了她的口水,間接的,這塊肉也沾上了她的口水。
本以為寂月流塵會大驚失色,然後大吐特吐,又或者一臉吃了shi的模樣,不曾想,寂月流塵竟然……依舊一臉風輕雲淡,連眉毛都不曾皺過,冷冷清清的望著她道:“無妨,多謝皇後掛心。”
這一次,輪到汐玥愣住了,她抽搐著嘴角,快速退回原位,不自然道:“應該的,臣妾關心皇上是理所應當的。”
寂月流塵對女人的潔癖眾所周知,所以她閑來無聊就想惡整下他,沒想到,他竟然那麽淡定,難道傳言是騙人的?還是他夠能忍?
一旁的淼淼和寂寞,寂靜都大眼瞪小眼,特別是寂寞和寂靜,自家主子什麽樣,他們怎麽會不曉得?身為跟了主子七八年,元老級別的隱衛,怎麽也不相信眼前這個讓汐玥靠近三尺以內,並且麵不改色的吃下汐玥用過的筷子夾來的食物,就是自家那個厭棄女子,絕對不會讓女子靠近的主子!
正當三人難以置信時,寂月流塵下一句話直接讓他們石化。
“皇後如此掛心朕,朕就作為回報,喂皇後一口吧!”
寂月流塵突然站起身,慢慢靠近汐玥,而麵上,他依舊是冷冷清清,認真無比。
“喂……喂?”汐玥吞了吞唾沫,收起嫌棄的表情,淡淡道:“皇上,不必了,臣妾沒什麽胃口,就先回去了。”
一旁的淼淼還沒回過神來,見汐玥扭頭就走,一瞬間跟了上去,卻仍舊是呆傻傻的模樣。
汐玥打了個冷顫,一想到她若是再留下來,寂月流塵真的會親自‘喂’她吃一口菜這種情況,不由的暗怪自己不上道,好端端的想作弄寂月流塵幹嘛?吃飽了沒事撐著?
身後的寂月流塵,沒有出聲阻止她離開,而是盯著她離去的背影,琥珀色眸子氤氳著一抹愉悅之色,薄唇也微微鬆動,但一瞬間又恢複冷清淡漠。
寂靜和寂寞則仍舊沉浸在剛才自家主子的‘雷人語錄’裏,好半天回不了神。
難道主子真的有--變相戀童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