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被高盧人摧毀後,許多民眾深陷債務危機,貧困程度日益加深。同時,重建羅馬和與周邊城市的戰爭使人民的負擔更重了,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馬爾庫斯·曼利烏斯·卡皮托利努斯對羅馬人民的災難性處境十分同情,盡其所能來幫助他們。他為鏟除社會弊端大聲疾呼,並且身體力行地強烈呼籲調整土地分配製度。他同情負債者的命運,為了將那些因負債而被關押的平民贖出來,他用盡家財。

有一天,他在廣場上看到一個士兵因負債而要被抓去坐牢。曼利烏斯走上前去幫士兵還清了債務,使他免受牢獄之災。士兵對他十分感激,並請求大家對曼利烏斯的善舉給予褒揚。接著,他告訴大家欠下巨額債務的緣由。羅馬在與維伊城和高盧人進行戰爭期間,他一直在戰場上為了祖國奮勇殺敵。等戰爭結束後他回到家鄉時,發現要還的利息遠遠超過了本金,當然更遠遠超過他的償還能力。要不是曼利烏斯出手相助,他就要遭受牢獄之苦了。

這件事讓人民更加信任曼利烏斯。他還將在維伊戰爭中分得的土地拍賣出去,用得到的錢為很多平民還債。要知道,這土地可是他家裏最重要的財產。這樣一來,曼利烏斯的追隨者就更多了,他的家也成了平民首領的聚集地。

這一切都深深觸動了羅馬貴族的神經,他們擔心平民會在曼利烏斯的指揮下發起暴動。因此,他們以誣蔑貴族和元老院、私吞從高盧人那裏奪回的黃金為理由,逮捕了曼利烏斯。貴族的這一卑劣行徑讓民眾憤怒不已。他們身穿喪服,不理發,不剃須,在囚禁曼利烏斯的監牢前神色憂傷地走來走去,以此表達對貴族暴行的抗議。

獨裁官戰勝周邊城市的挑戰後凱旋。然而,人們不僅沒有列隊歡迎,還譏諷他取得的最大勝利不是在戰場上,而是在羅馬,因為他戰勝了一個羅馬英雄。人們已經憤怒到了極點,到了晚上也沒離開監獄,並聲稱要衝進監牢。人們的行為讓貴族有所顧忌,為了安撫民眾,他們將曼利烏斯從監牢裏釋放出來。

遭受如此不公平的對待讓曼利烏斯更加憎恨貴族階層,同時,人民對他的愛戴與忠心也讓他備受鼓舞。他和平民首領商討國家大事,接觸更加頻繁。貴族生怕他帶領民眾推翻他們的統治,因此買通了兩個平民護民官,在人民法庭上以叛國罪指控曼利烏斯,說他拉攏民眾,企圖恢複獨裁統治。對於這樣的指控,貴族無須提供任何證據,他們的目的就是要除掉這個危害他們利益的人。

曼利烏斯對受壓迫的民眾一向抱有正義感和同情心,因此深受人們的擁戴。當人們看到自己愛戴的人受到如此不公正的對待時,他們的憤怒是可想而知的。

對曼利烏斯的審判開始了。有四百人和他一起出現在法庭上,其中有他在金錢方麵施以援手的人,也有他在戰場上救過性命的人。在審判過程中,曼利烏斯列舉了他在曆次戰爭中所獲的獎賞,同時,他脫下衣服讓人們親眼看看他為祖國征戰沙場時所留下的累累傷痕。法庭設在廣場上,卡皮托利山就聳立在他們的麵前,這座山見證了曼利烏斯拯救羅馬的壯舉。曼利烏斯指著卡皮托利山,懇請諸神保佑,讓他不要受到敵人的陷害和報複。

判決的時刻到來了,以百人隊為單位進行投票表決。第一個投票的百人隊表示曼利烏斯無罪,這一結果讓那兩個指控者如坐針氈。他們害怕其他的百人隊也會做出同樣的表決,便立即停止法庭審判。

貴族想通過人民法庭的審判除去眼中釘的想法成了泡影,於是他們惱羞成怒,違法將曼利烏斯提交給由貴族掌控的庫裏亞大會[1]審判。曼利烏斯不幸被判處死刑。

曼利烏斯站在卡皮托利山上,他就是在這裏被聖鵝的叫聲驚醒,奮勇將衝在前麵的高盧士兵砍下懸崖的。可是現在,這個馳騁沙場的英雄和羅馬的救星卻在這裏被自己的同胞推下了山崖。

曼利烏斯死後,貴族將他在卡皮托利山上的家變成一片廢墟。據說,在他被處死後不久,羅馬就暴發了瘟疫。許多人認為,在曼利烏斯拯救過的卡皮托利山上處死他是對神明的褻瀆,引起他們的不滿,所以引發瘟疫,給羅馬人應有的報應。

馬爾庫斯·曼利烏斯被處死以後民怨沸騰。平民不斷給貴族施加壓力,使其深感無力抵擋。貴族的勢力被一點點削減,許多貴族淪為平民。

當時,羅馬有一對姐妹。姐姐嫁給了家境富足的平民李錫尼烏斯·綏克斯圖,而妹妹則嫁給了一個貴族。

一天,姐姐到妹妹家裏去做客。晚飯準備就緒,姐妹倆剛坐下來準備吃飯,就聽到大門口傳來一陣喧嘩聲。姐姐聽了一會十分好奇,就問妹妹外麵發生了什麽事。

妹妹誇張地說:“哎呀,沒什麽事!隻不過是一些高級官員在用權杖敲擊大門。”姐姐一聽,羨慕地問:“怎麽,你丈夫回家還要高級官員護送?”

聽姐姐這麽問,妹妹驕傲地說道:“我丈夫是戰爭護民官,那可是代表著國家最高權力的,給他配的隨從自然都是高級官員。親愛的,這你都不知道?反正天天享受這樣的殊榮,我也習以為常了。也難怪你這個可憐的人不知道,嫁了個平民再有錢有什麽用,也做不了國家官員,所以你也就沒機會享受這種榮譽了。”

平民的妻子自覺受到侮辱,強忍著才沒有哭出來。一回到家,她就撲進丈夫的懷裏,懇求道:“親愛的,求求你,我也想讓家門口有高級官員用權杖給你敲門。平民本就應該獲得所有的權利,你也當得起國家官員的職位。”

“我向你保證,總有一天,你站到貴族妹妹麵前時不會再感到自慚形穢的。”李錫尼烏斯·綏克斯圖安慰妻子道。

眾所周知,女人的枕邊風對男人的影響力著實不可小覷。正是由於女人的建議和意誌,曆史上才多出了許多事情。因此,這個體現了李錫尼烏斯·綏克斯圖的妻子貪慕虛榮的故事也算不上是純屬虛構。最可能的真相是羅馬貴族統治是時候該落下帷幕了。李錫尼烏斯·綏克斯圖承諾協助積極進取的盧基烏斯·曼利烏斯。後來,兩個人都當選了護民官,聯合提出了很多法律議案。這些堪稱羅馬曆史裏程碑之一的議案被叫作“李錫尼法律議案”。

貴族和平民之間激烈的較量終於開始了。內心絕望至極的卡米盧斯不想順從平民的意願,因此為了使新的法律議案不能實施,他竟然向八個護民官進行賄賂。

貴族和平民間的鬥爭持續了長達十年之久。這兩個護民官每年提出的法律議案花樣翻新。與被賄賂的護民官之間的鬥爭,他們也取得了勝利,用自己的人成功地取代了他們。

卡米盧斯徹底失敗了。他知道隻有暴力才能將平民的一個又一個要求鎮壓下去。然而,當時他年事已高,不敢悍然燃起內戰之火。最後,他心情無比沉重地規勸元老院,讓他們批準通過百人團會議上已經獲得同意的法律議案。

這時候,羅馬選出了曆史上第一個平民最高行政長官,他就是盧基烏斯·曼利烏斯。他穿著長袍,那些高級官員手執權杖在前麵引路。每當儀仗隊來到廣場上時,看到大權竟然落到平民手裏,貴族們的心就在滴血。

卡米盧斯卸任獨裁官後,把他的權力移交給新的最高行政長官。貴族失敗了,但卡米盧斯希望這一失敗能夠結束兩大派別對立的局麵。因此,卸任之前,他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建造了一座廟,以求貴族和平民和睦相處。此後不久,卡米盧斯離開了這個世界。

[1]庫裏亞大會(Comitia Curiata):大氏族會議或胞族會議。古羅馬公民大會之一,起源於公元前11世紀至公元前6世紀的王政時代。每一個庫裏亞包括10個氏族,當時羅馬共有30個庫裏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