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笙討厭陳醉一口一個早戀說個沒完。
像是故意在提醒她什麽。
除了提醒她別對他動心思。
葉笙找不到更合適的理由解釋陳醉的行為。
為了讓陳醉放心, 吃飯的時候,葉笙給陳醉夾了他喜歡的菜,自認為十分貼心的說了句, “陳醉哥哥, 你就放心吧, 我是絕對,絕對絕對不會喜歡你的。”
陳醉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葉笙以為他是不信。
又舉起手,“我可以發誓!”
陳醉撂下筷子就走了,走的很生氣。
葉笙默默的吃了一小口飯。
所以, 是覺得她不夠真誠?
可是, 她也隻能做到這種程度了。
口頭保證已經很為難她了,總不能真的不喜歡吧?
飯吃了一半,葉笙突然跑到衛生間看了一眼, 沒看見紅糖的影子。
陳醉正坐在客廳,拿著電視遙控器換台。
“陳醉哥哥。”
“幹嘛?”
他好像很煩,語氣都不是很好的模樣。
“紅糖呢?”
“廚房櫃子裏。”
葉笙趕緊解釋,“我是說昨天撓你的那隻貓。”
“扔了。”
“……”
“它都撓我了, 總不能還讓它在我家撒野。”
葉笙沉默了一會, 覺得陳醉這是在暗諷她。
回去默默吃完飯, 葉笙剛要把碗拿去刷, 陳醉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門口。
“放下。”
葉笙下意識的聽話,放下碗,雙手背在身後,“沒拿了。”
陳醉心裏煩得很, 尤其看見葉笙這模樣的時候, 更煩。
過去收拾了碗筷放到池子裏麵, 打開水慢慢衝洗。
葉笙站在一邊, 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像是做錯事情的小孩。
“陳醉哥哥。”
一聲軟軟的叫喊,陳醉的心已經暖了大半,想著葉笙或許是要認錯?
他確實沒想錯,是認錯。
但葉笙和陳醉心中所想的錯處,卻不一樣。
“陳醉哥哥,這麽多天麻煩你了。”
“?”話到這裏,陳醉心裏顫抖了下。
“我之前頂撞你也是我不對,為了讓你寬心,我還是搬出去吧,祁順那邊的房子如果還是不能住的話,我自己找一個也行。”
“……”
葉笙的態度很誠懇,陳醉是真的,很生氣。
見陳醉沒動靜,葉笙想著可能是真的被她惹到了,連她的話都不願意回。
她也沒再說話,轉身就要走。
“站住,”陳醉深吸一口氣,“回來。”
葉笙扁著嘴,轉過身,挪了兩步又回到廚房門口的位置。
“冰箱裏有給你買的蛋糕。”
葉笙聽話打開冰箱,裏麵一整排都是昨天那個同款的慕斯蛋糕,有好幾個不同的口味。
“陳醉哥哥。”
“嗯?”
“你早上出去了?”
“嗯。”
葉笙開口想問幹什麽去了,但看著麵前一排的蛋糕,就沒打算明知故問。
倒是陳醉,看葉笙拿了一個蛋糕就要走,喊住她。
“你怎麽不問我去做什麽了?”
“?”
“不是去買蛋糕嗎?”
葉笙又想了想,應該不是刻意給她買蛋糕,“去晨練,順便買蛋糕?”
陳醉咬著後槽牙,咬得自己下巴都發麻。
他真的很想說,說“老子就是想對你好。”
那然後呢?然後怎麽和葉笙解釋,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好?
解釋完了之後呢?跟她說,“反正我早就喜歡你了,你等著吧,等你滿十八了我就跟你表白。”
好像,多少有點毛病。
“去送貓,順便買蛋糕。”
陳醉梳理好自己的心情,盡量用自己最平和的語氣和葉笙交流。
“送貓?”葉笙幾乎是一下子抓住了重點。
“昂,”陳醉把刷好的碗放回架子上,“管你紅糖白糖的,不得先過了質檢才能燉湯?”
“燉湯?”
陳醉閉了閉眼睛,又睜開,“我是說,帶回家養。”
葉笙手裏還拿著蛋糕,打開蛋糕盒子的蓋子,挖了一小勺。
“陳醉哥哥,你是同意養紅糖了嗎?”
“如果你不再說什麽搬出去的話,我可以考慮。”
“我是害怕我在這兒會麻煩你。”
葉笙突然也不懂了。
不懂陳醉的意思,到底是希望她留下,還是希望她不要煩他。
陳醉開口,很快給了葉笙答案。
“我巴不得你麻煩我,懂嗎?”
葉笙略加思索之後,點了點頭。
嗯,明白的。
報恩嘛。
她多麻煩陳醉一點,陳醉的名聲就可以好一點。
不然誰會喜歡被麻煩?
葉笙愣神的瞬間,陳醉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她的麵前。
他語氣難得溫柔,像是勸她,“所以聽話,不要提搬走的事情了,知道嗎?”
葉笙點頭,“好。”
“陳醉哥哥,你是怎麽找到那家蛋糕店的?”
葉笙才扭頭走了兩步,又想起這個問題。
“很難找?”陳醉亦步亦趨的跟在葉笙身後。
葉笙突然停住腳步,他還差點撞上去。
葉笙仔細想了想那家蛋糕店的位置,似乎,也沒有很難找。
陳醉從葉笙的身邊繞過,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來一個藥箱放在茶幾上,又慢悠悠的從裏麵拿出來一瓶消毒藥水和一些棉簽。
看著還站在餐桌那邊愣著的葉笙,陳醉朝著她招了招手。
“過來,幫哥哥上個藥。”
葉笙慢慢走過去,掃了一眼茶幾上的消毒藥水,蛋糕盒子被她放在一邊,又把藥水拿起來。
消毒藥水的包裝很眼熟,和她小時候用過的很像。
葉笙特意看了一眼生產日期,是最新的,“我記得這個包裝已經不怎麽常見了吧?”
陳醉滿不在乎的隨口說著,“想找到就總能找得到,用慣了,不喜歡別的。”
“什麽叫用慣了?陳醉哥哥,我記得你到我們家之後,就沒怎麽受過傷了吧?”
陳醉動作僵滯了瞬間。
他倒是忘了,葉笙從小就是個不好糊弄的。
沒打算回答葉笙這個問題,陳醉指了指自己的臉。
“還有心思管那麽多?你看看我都傷成什麽樣了?”
葉笙掃了一眼陳醉的臉,紅糖下手並不重,隻是輕輕的剮蹭了一下。
傷口今天已然結了疤,根本用不著上藥。
要上也該是昨天。
不知道陳醉發了什麽瘋。
葉笙一邊擰開消毒水的瓶蓋,發現還是新的沒拆封的時候,心裏暗暗鬆了口氣。
還好,陳醉這麽多年應該也沒用過這東西。
拿著棉簽沾了消毒藥水,葉笙湊到陳醉身邊,在他臉頰的傷口上擦了擦。
“好了。”
“好什麽啊?”陳醉拉住葉笙的手腕。
“?”
“流程都沒走完,”陳醉仰起半邊臉,“不是還得吹吹?”
???
什麽流程?不就是上個藥?還是個快好了的傷。
怎麽還有流程?
感覺到扣著自己手腕的那隻手的力道逐漸加重。
葉笙不情不願的低下頭,嘴唇距離陳醉側臉也就那麽幾厘米遠。
她身子再往前傾一傾就能徹底碰上。
意識到這件事之後,葉笙的臉幾乎是不受控的,一直紅到了耳朵根。
昨天晚上才說的。
正常社交距離。
啊?這?這正常嗎?
說不正常吧,她小時候也確實給陳醉這樣做過。
說正常,好像也沒那麽正常。
一時間,葉笙也做不出一個判斷。
她很敷衍的對著陳醉的傷口吹了兩口氣,又趕緊轉過身子背對著他。
因為害怕被陳醉發現自己的異樣,葉笙一直不敢扭頭,靠收拾著茶幾上的東西遮掩。
“陳醉哥哥,你要不要去打個疫苗?”
陳醉盯著葉笙的背影愣神,握著她手腕的手也鬆了鬆。
臉頰處的痛感幾乎沒有,但那股癢癢的感覺,和多年前似乎一樣,又有不同。
“用不著。”
葉笙頓了下,“不打的話會不會死掉?”
“……”
陳醉被她氣笑,“盼著我死啊?”
“?”
葉笙有些無語,她哪是那個意思?
關心他還被他這麽說,倒不如什麽都不說的好。
陳醉或是見葉笙又不說話了,態度軟了軟,指腹在臉頰的傷口處抵了下,“那我晚點去醫院看看。”
“陳醉哥哥,你什麽時候走?”
葉笙突然的詢問,惹得陳醉微愣。
他揚起眉毛,有些懶散的靠在沙發背上,“怎麽就趕我走了?”
“不是,我下午還要去上馬術課呢,你自己在我這也沒什麽意思吧?”
陳醉想起葉笙的身體狀況,“你這樣還能去上馬術課?”
“嗯,已經不疼了,而且也沒什麽運動量。”
葉笙感覺自己已經快要和那匹黑馬培養出感情了,不想中途放棄。
“那我也去。”
“你也去?”
“嗯,”陳醉長手一伸,正好從葉笙手邊把那套馬術護具拿走,“這東西都給我買了,我不陪你去多少有點說不過去。”
“真不用陪。”
葉笙突然有點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意思,“我都自己去了一周了。”
“那你這是不是給我買的?”
葉笙無奈點頭,“是。”
“那買了我就是缺,我缺是因為什麽?”
“因為什麽?”
“因為我早就知道,今天要陪你去上課。”
“……”
不愧是陳醉,強詞奪理都能說的名正言順。
用他的邏輯竟然還奇跡般的說得通。
路上,葉笙坐在陳醉的副駕駛,手機微信叮咚叮咚的響了幾聲。
引得陳醉餘光瞟了葉笙好幾次。
陳醉自己都跟自己說好的,不要像個家長一樣,管葉笙那麽多。
但看見葉笙抱著手機不知道和誰聊得開心的時候,他還是沒忍住。
“和誰說話呢?”
葉笙嘴角的笑幾乎是瞬間僵住,咽了咽口水,“沒什麽。”
“早戀對象?”
葉笙白了陳醉一眼,拿起旁邊的礦泉水,袖子包裹著瓶蓋,費了好大的勁都沒能擰開。
正想著是這瓶不聽話要換一瓶試試的時候,陳醉突然靠邊停了車。
葉笙還沒來得及問他停車做什麽的時候,一隻修長白皙的手就伸到了她麵前。
陳醉的指節微屈,“拿來。”
“噢,”葉笙乖巧的遞過去,“其實我自己也可以的。”
耳邊傳來陳醉的冷嗤聲,接著一瓶打開了的礦泉水就遞到了她麵前。
葉笙還在因為陳醉的冷嗤煩心,想著他一定又是覺得她沒用了。
接過水的時候都沒經過腦子思考,就跳出來一句,“謝謝陳醉哥哥。”
剛要起步的車子又猛地刹住。
陳醉舌尖在唇角抵了下,語氣輕佻,“怎麽?想哥哥喂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