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笙的話惹得陳醉身體一僵, 看著她的眼神愈發深邃,卻半天都沒說話。

良久之後,他微微低頭抵著葉笙的額頭, “覺得我很好?”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 你在說喜歡我。”

手指蜷了蜷, 葉笙的眼神飄忽了下,又快速的和陳醉對上視線。

她笑得眯了眯眼睛,故意駁他,“陳醉, 你怎麽那麽自戀?”

陳醉臉上的表情僵滯片刻, 目光觸及到葉笙眼底笑意的時候,又忽然放鬆下來。

手掐上她的腰,輕輕捏了兩下, “誰自戀?你再說一遍?”

“你別這樣,癢啊。”

腰間的酥麻感讓葉笙扭了扭身子,笑著就要往後躲。

躲閃不及,她又被陳醉隨便撈在懷裏緊緊抱住, 在她腰間作祟的手依然沒停。

耳邊是他固執的問詢, “說誰自戀?”

葉笙依然不肯鬆口, “你啊……哈哈, 你別,別撓我癢癢……”

“好好說就放了你,嗯?”

“我在好好說了啊。”

葉笙眼角都笑得擠出幾滴眼淚,卻還是嘴硬的很。

終究還是陳醉心疼她, 沒繼續鬧, 給她捋了捋亂掉的頭發, 又扯了扯衣角。

“也就是你了, 能這麽明目張膽的欺負我。”

“我才沒欺負你。”

葉笙吐了吐舌頭,“我隻是說了實話。”

“嗯,我自戀。”

陳醉眼底掛著寵溺的笑意,伸手把葉笙攬在懷裏。

大掌在她頭頂輕輕拍了拍,“所以,我的笙笙寶寶,今天是不是又愛上帥氣迷人的我了?”

“嗯,”葉笙點頭,揚起頭看著陳醉直笑,“愛上了。”

葉笙和陳醉到半山腰的休息營地的時候,恰好是晚上四五點鍾。

兩人中午都沒吃東西,葉笙這邊剛找到合適的帳篷,陳醉就去給她弄吃的了。

今天的天氣不錯,溫度不冷不熱的,太陽也懸在頭頂,照的人的心窩都有暖意。

葉笙坐在帳篷前麵支起來的桌子旁邊,看著陳醉在不遠處忙忙碌碌的樣子。

忽然感覺到一種莫大的滿足感。

是的,她喜歡陳醉。

從很久很久就開始喜歡他了。

和陳醉的直白表述不同,她曾在無數個瞬間想過放棄。

總會覺得如今的她和陳醉的身份地位相差甚遠,或許於他也隻算是拖累。

可陳醉從未那麽想過,他的一舉一動都在不停的告訴她。

喜歡是最重要的,般配卻很無所謂。

葉笙微愣,忽然想起許多年前,爸爸也曾和她說過類似的話。

他說,“不管多大,喜歡一個人都不是什麽丟人的事情。”

葉笙想,或許她現在能明白一點當時爸爸的意思。

所謂喜歡,所謂愛。

都是在拋除所有所有三方條件之後,她依然念著一個人,依然總是想和他在一起。

就算是般配的定義,也不該是家境,背景,學曆,相貌等等。

隻要雙方付出對等的愛,他們便可稱作般配。

“在想什麽?”

頭頂突然一痛,接著是陳醉的聲音。

葉笙捂了下被彈到的額頭,抱怨的抬頭看向他,“在想你怎麽還不回來,我都快餓死了。”

“這不是回來了嗎?”

陳醉拉過一張椅子在葉笙旁邊坐下,忙不迭的把飯菜推到她麵前。

“中午的時候讓你吃飯,你非要等我,現在怎麽又吵著餓了?”

“果然啊,就算是長大了,也還是那麽難伺候。”

葉笙看著麵前的飯菜眼神有些呆滯,依然沉浸在自己剛才的那些想法當中,有些沒走出來。

陳醉卻以為是自己的話惹得她不高興了,趕緊開口哄。

“不過你就算是難伺候,我也會伺候你一輩子的。”

“誰要你伺候?”

葉笙回神,接過陳醉遞過來的筷子。

陳醉看葉笙仿佛沒有不滿的意思,鬆了口氣,“當然是,誰嬌氣誰用。”

飯後陳醉收拾垃圾,葉笙想要去幫忙,卻被陳醉連說帶推的塞到了帳篷裏麵。

“你先睡一會,咱們淩晨就得起來上山,再往上就沒有纜車了,距離還挺遠的,得走一會呢。”

“你別到時候走不動,還得讓我背。”

“噢”

葉笙到底沒和陳醉爭,躺在帳篷裏麵玩著手機沒多久還真的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陳醉叫醒她的時候,她還覺得很困。

說了三遍不去看了,還是被陳醉硬拉了起來。

他這次態度強硬的厲害,“必須去。”

葉笙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差點哭出來,“明天再看也是可以的吧……”

“必須今天。”

淩晨還是有些冷,陳醉給葉笙身上套了兩層外套,最後還是把她背在了背上。

葉笙迷迷糊糊的趴在陳醉身上,嘿嘿一笑,“讓我睡覺,不還是要背我?”

“陳醉,你覺不覺得自己吃虧了?”

“那東西有什麽好吃的?”

“再說了,你的虧我都吃了那麽多年了,不差這點。”

葉笙摟著陳醉的脖子,手臂稍微收緊了點。

此刻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絲絲的冷風順著領口鑽到她的身體裏麵,而她依偎著陳醉,便能暖和一些。

分開六年其實葉笙早就沒了那些嬌氣的脾氣,可在麵對陳醉的時候,那些消失在她身上的東西又似被磁鐵吸著返回。

但她覺得很高興。

如果可以,她願意做陳醉一輩子的嬌氣包。

葉笙是在差不多爬了一半的時候徹底清醒過來的,叫囂著要自己走。

結果隻走了一小段路就喊累,又不肯讓陳醉再背著她,愣是牽著陳醉的手被他扯到山頂。

“呼——我真的,沒力氣了。”

葉笙隨便扶著欄杆,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

陳醉體力是真的好,背著一個相機還帶著她這麽一個拖油瓶,竟然也隻是呼吸微微淩亂。

難免讓葉笙想起小時候,她過敏打不到車,陳醉背著她跑得飛快奔到醫院的事。

“知道你沒力氣,我說背你你又不願意,小姑娘怎麽這麽別扭呢?”

葉笙轉了個身,麵對著陳醉,換了好幾口氣才能完整的說出一句話,“那我不是心疼你嗎?你怎麽還怪上我了?”

“不是怪你。”陳醉再一次想要對自己這張嘴做點什麽。

總感覺一天說十句話有八句話能惹得葉笙挑理。

山頂的位置建了一個小亭子,專門可以供來看日出的人休息。

景區還沒正式開園,這裏幾乎沒人,空****的一片倒給陳醉和葉笙創立了一個天然的約會環境。

拉著葉笙到亭子裏麵,陳醉脫了外套給她墊在石凳上,才喊她坐下。

葉笙作勢也要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來,卻被陳醉攔住,“你穿著,我不怕冷。”

“可是我身上穿了兩件呢,你隻穿了一件。”

現在陳醉又把外麵的那件外套脫了,就隻剩下一件單薄的衛衣。

“我真不冷,剛才背著你走那麽遠,不信你看看,我這都出汗了。”

陳醉把臉貼過來,葉笙還真的看見他額角有些細密的汗珠。

不由得感歎個人體質的差異,她捂了兩件外套身下坐著一個都還覺得有些涼。

陳醉倒是出了汗。

天色已經變亮了一點,能隱約看見遠處水平線上冒出來的一點點金色邊緣。

陳醉把相機架起來放在石凳後麵一點的位置。

葉笙覺得奇怪,“你要拍日出的話,把它放到這個凳子前麵會不會方便一點?”

“我覺得放這裏好,這樣能把我們也拍進去。”

“我們一直在啊,不管什麽時候都可以拍,日出可是難得爬這麽高來看一次的。”

葉笙還是覺得,單拍景色的話會更加漂亮一點。

“既然日出那麽難得,那在日出下的我們,豈不是更難得?”

陳醉笑著,把相機調試好,遠處的金光更盛,從黑壓壓的雲層中投射出一道道金色的光線,黑暗一點一點的被光芒吞噬。

打開錄影按下開始,陳醉重新回到葉笙身邊坐好。

葉笙雙手都撐在凳子邊緣,稍稍抬起腿晃著腳。

此刻比剛才精神不少,她望向遠處,耀著金色光芒的大圓盤緩緩升起,白日裏麵刺眼的光線此刻卻顯得那麽柔和。

微微眯著雙眼,葉笙忍不住揚起唇角,“陳醉,這是我第一次看日出。”

“嗯,我也是。”

她偏過頭,視線落在陳醉棱角分明的側臉,“但從前,我和你一起,看過南樂街道上的許多次落日。”

“今天也終於輪到我們一起看一次日出了。”

陳醉依然望著遠方,微微揚起下巴,喉結滾了滾。

“嗯,所以,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葉笙不解,“這是什麽歪理?”

“不是歪理。”

陳醉半偏過頭,“我們已經一起見證過太陽的一生。”

“接下來,就輪到它見證我們的一世了。”

這話惹得葉笙心跳咚咚響,陳醉滿含笑意的臉龐落在她的眼裏。

像是他們對彼此都有著天然的吸引力,清晨第一縷日光的見證下,他們不自覺的湊近對方。

想要更近,再近一點。

直到雙唇相觸,直到舌尖相抵。

相機的畫麵裏麵,橘黃色的天空下映照著一對相愛的人在擁吻。

日光把他們的背影打成剪影,但愛意卻實實在在的存在著。

愛和太陽一樣,每天反複的萌生又消退。

像是熄滅又燃起的火苗,火焰越燃越烈,愛意越溢越滿,永垂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