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傷沒有?我看看。”
陳醉踢開葉笙腳邊的那些碎瓷片, 把她從一片狼藉中拉了出來。
扶著她的肩膀,還沒站穩就著急的詢問。
“陳醉哥哥……”
葉笙嗚咽著,一直盯著陳醉的臉不放, 卻怎麽都不肯回答他的問題。
急的陳醉拉起她的手到眼前看了又看, “到底受傷沒有?有沒有哪裏是覺得疼的?”
吸了吸鼻子, 葉笙猛然摟住陳醉的脖子,把頭埋在他的懷裏,“不疼。”
“看到陳醉哥哥就不疼了。”
陳醉看葉笙這副模樣,心裏疼的一抽一抽的, 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
“好了好了, 不疼就好。”
抬頭看了一眼上層敞開的櫥櫃還有滿桌子的啤酒罐子,陳醉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
“我藏得那麽高,怎麽還是被你給找著了?”
“陳醉哥哥, 對不起。”
葉笙忽然的話惹得陳醉愣了下,抬手把她抱得更緊,恨不得把人直接融進他的骨血裏麵。
“沒有,你沒有對不起我。”
葉笙咬著唇, “對不起, 我不該問那麽多的。”
“一定是之前的事情都不好, 但是現在好了, 有我就好了,我們在一起就會好了。”
葉笙或許也是剛剛開始才有些明白陳醉。
她想就算是她,也會害怕被陳醉看見自己狼狽不堪的一麵。
“服了你。”
片刻,陳醉無奈的輕笑出現在耳邊, 他偏頭, 在葉笙耳骨上不輕不重的咬了一下。
“你想知道什麽, 等你酒醒, 我都會和你說。”
葉笙的表情有些發愣,陳醉不知道她是不是喝的太醉,都還沒聽懂他的話。
低下頭,雙唇準確無誤的找到正確的位置與她的唇瓣相貼。
嗆人的酒氣彌漫在兩人之間,陳醉手抵在葉笙的後腦,慢慢的加重這個吻。
仿佛要把人拆骨入腹,才能讓他感覺到那麽一丁點的安心。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直到陳醉明顯感覺葉笙的情緒穩定了一點,才放開她。
葉笙把用來哭的力氣都用到了和陳醉接吻上,此刻剛和陳醉分開,身子就差點癱軟倒在地上。
所幸陳醉一直抱著她,看她沒勁幹脆把她往上提了一下。
葉笙雙腿夾著陳醉勁瘦的腰,被他抱在懷裏,頭懶懶的靠在陳醉的肩膀,還在一抽一抽的啜泣。
“好了,不哭了。”
陳醉抱著葉笙顛了顛,像是哄孩子一般晃著身子。
“都是我不好,惹得你這麽傷心。”
“以後都不會了。”
所有的考慮在葉笙的眼淚麵前全部不值一提,陳醉此刻除了慶幸葉笙沒被那些碎片傷著,心裏就是愧疚。
葉笙的要求也不是很過分。
她隻是站在一個女朋友的角度,想要知道他從前的事情。
而陳醉也了解葉笙,他知道葉笙不會因為他從前的不好就對他嫌棄。
可就算是這樣,他還是那麽固執的不肯說,惹得葉笙生了氣。
“沒有。”葉笙搖著頭,又把眼淚都擦在陳醉身上。
可能是那股子醉意也過渡到陳醉身上了點,她現在竟然還有些清醒。
“我不是因為你才那麽難過的,隻是想起了從前在臨遙的事情。”
“什麽事情?”
陳醉皺著眉,抱著葉笙上了樓。
“我記得我也問過你幾次在臨遙的事,你都說自己過得很好。”
“騙你的。”
葉笙忽然又哭了起來,“都是騙你的。”
“我過得不好,我每一天都在想你怎麽還不來找我,到了那邊之後好多人都欺負我,媽媽也不疼我了。”
“我每次受了委屈都好想你,想你抱著我哄,想你在旁邊說笙笙不怕不怕,陳醉哥哥幫你欺負回去。”
陳醉聽著心疼的一下接著一下,在葉笙背上輕拍的手就沒停下來過。
“早說你過得不好,我就是拚了命都要去臨遙把你接回來。”
“你都不去找我,我怎麽和你說?”
說不埋怨陳醉是假的,但是葉笙心裏也清楚,陳醉並沒做錯任何。
不知道是不是她傷心過頭了,也會產生幻覺,隱隱約約的竟然好像聽著陳醉說了句什麽。
“我去過的。”
哭的太累,葉笙一直抱著陳醉,腦袋暈暈乎乎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比清醒來得更快的是頭昏腦漲的難受感覺。
睜開眼,葉笙發現自己在一個基本沒什麽印象的陌生房間,但從裝修風格來看,這應該是樓上。
錘著發昏的頭慢慢坐起來,腦子裏麵昨晚的事情呈片段播放。
她隻希望自己昨晚哭的那麽失態,沒讓陳醉嫌棄她就好。
眼睛腫得厲害,葉笙勉勉強強睜開眼睛打量了一下這個房間,像是個影音室之類的,麵前的白牆上掛著很大一張投影幕布。
陳醉推開門進來,正好看見葉笙坐在那個足足容納兩人的沙發**。
“醒了?”
“我給你弄了點冰毛巾,敷敷眼睛,頭疼不疼?”
葉笙呆愣的看著陳醉,搖了搖頭。
“來,躺下。”
陳醉坐在床邊,輕輕的推著葉笙躺回去,又給她掖好被子。
冰毛巾覆在眼上的瞬間,冰冰涼涼的感覺讓葉笙舒服不少。
感覺到陳醉似乎站起了身子,葉笙著急的想要伸手拉住他。
“你別走。”
“沒要走,”陳醉愣了下,把手遞給葉笙讓她握著,“我起來給你弄下那個枕頭。”
聞言,葉笙才稍稍放下心來。
陳醉又坐回床邊,拉著她的手到唇邊親了好幾口。
都不用葉笙問,他便開口解釋。
“昨晚本來想帶你到臥室的,誰知道你不肯去,還說會害怕,說要聽聲音才不怕,我就把你帶到這裏,隨便放了個電影。”
“我,”葉笙攥緊陳醉的手,“我昨天打碎了很多碗。”
“沒關係,到時候我們再一起去買你喜歡的。”
陳醉抬手,撥了撥葉笙臉頰上粘著的碎發,“昨天是我不好,把你自己扔在家裏,晚上回來了也沒立刻找你解釋。”
“那些事情不是不能和你說,隻是太多了,不知道從何開始說起。”
“我想知道,你生日的事。”
“好。”
陳醉微微俯身,在葉笙臉頰親了口,“不過,你一會得好好吃飯,昨晚都沒吃。”
他抬手捏了捏葉笙的臉,“都瘦了。”
葉笙突然又有眼淚上湧的感覺,她用力忍住,鼻音應了一聲,“嗯。”
葉笙感覺到身上的被子掀了下,接著陳醉的身體就從旁邊靠了上來,他伸手在她身上輕拍著,略微發啞的嗓音從頭頂傳到她的耳中。
“讓我想想,生日,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是陳醉母親還活著的時候了,陳醉也不是從小就沒過過生日的,在言書昔活著的那幾年,他每一次的生日都沒有被落下過。
有言書昔在,陳醉覺得他的童年也沒多不快樂。
大約是在他十歲生日那年吧,按照常理來說,每一年生日,言書昔都會提前把陳由支出去,然後偷偷給他過。
可那天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剛準備切蛋糕的時候陳由忽然殺回了家。
看見蛋糕二話沒說就掀了桌子。
接著便是熟悉的罵聲,“你們娘倆在家把日子過得挺好啊?”
“我他媽的錢都賠光了,你們還有錢買這東西?”
言書昔護在陳醉身前,把他往房間裏麵趕,“小醉過生日,就是買了個蛋糕,也不貴的。”
啪——
“媽媽!”
陳由一巴掌打在言書昔的臉上,陳醉急的眼淚立刻就掉了下來。
“是我要過生日的,你不要打媽媽!”
“小醉!回房間!”
“媽媽!”
陳醉還是太小了,小到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母親,卻還要連累母親來保護他。
他那天還是被趕回了房間,他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
隻知道再出去的時候,陳由已經沒了影子。
言書昔就坐在凳子上,看見他開門還朝著他抱歉的笑。
“今天沒能讓小醉吃到蛋糕,以後一定給小醉補上。”
陳醉撲到言書昔身上一個勁的哭,還一直喊著,“我不要吃蛋糕了,我以後都不吃了。”
言書昔沒把陳醉的話當真,幾天之後又偷偷給他準備了一塊小蛋糕。
當時的陳醉被言書昔保護的很好,他隻知道陳由是個愛賭錢的壞蛋,對他喜歡發脾氣打人的事情一無所知。
他更不知道的是,言書昔的身體很不好。
陳醉的生日在一月十三號,那天之後的日子和平常也沒什麽不同,可言書昔病的很突然。
她忽然就隻能躺在**,連下床就沒力氣。
也是那十幾天裏,陳醉見到了陳由的那副醜惡嘴臉。
沒了言書昔的阻攔,他動不動就會坐在旁邊罵來罵去,但凡一點不高興還會摔東西。
嚇得當時的陳醉直哭,也隻能撲到言書昔的身上去護著她。
言書昔臨死的時候還在擔心陳醉,她的手在陳醉臉上摸了一遍又一遍。
不放心的囑咐,“不要和陳由起衝突,千萬不要,你還小。”
陳醉哭著搖頭,言書昔抬手用最後一點力氣擦幹他臉上的淚。
“小醉乖,傷口會變好的,日子也是。”
言書昔永遠留在了那個一月末,也是因為這樣,陳醉最討厭每年的一月份。
他更不喜歡去過那所謂的生日。
葉笙忽然抬手,捂住陳醉的嘴。
他微愣片刻,葉笙已經扯開臉上的毛巾半坐起身子。
她看著陳醉,眼底的情緒流轉一萬次之後,堅定的開口。
“以後的每一年,我都要給你過生日。”
“我要讓言阿姨看到,你現在也有人陪著,要讓她知道,你現在的日子過得很好很好。”
陳醉的眼前有些模糊,他拉開葉笙的手,在她額頭親了一下。
“那明年,能給我準備一個桃子味的蛋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