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一趟。”薑小夏進了電梯。

一路向著醫院飛馳,甚至連闖了紅燈都渾然不覺。

到了醫院,她所有的勇氣卻突然消散無蹤,遲遲沒有向著那間病房走去。

手機沒命的響,她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予柯以。

深呼吸,抬步向著病房方向走去。

如門神般的黑龍竟然不在!

薑小夏心生疑惑。

來到病房,也不見付君。正好有護士經過,她攔住問了一下。

得知付君並沒有離開桐城,而是去了複健室,薑小夏的呼吸頓時變得紊亂。

當她氣喘籲籲出現在複健室時,黑龍愣住,付君也是一臉怔愣。

薑小夏無視黑龍眸中的陰雲翻湧,衝到付君的麵前,大聲嗬斥:“你想幹什麽?為什麽這樣糟踐自己的身體?”

付君的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水,領口已經被打濕。

他衝黑龍遞了個眼色,黑龍黑著一張臉離開。

“你突然跑來這裏做什麽?”付君拿毛巾擦了一下汗水,狹眸宛若無波無瀾的古井。

她的目光移到他的耳朵上,她的那枚耳釘已然不見,指尖驀然攥緊。

“費列羅教授說過,手術後的兩個月才能做複健,你現在這是在做什麽?”薑小夏穩了穩呼吸,斥責。

“你們不是要複婚了嗎?”他挑眉問。

“我在問你。”她臉色黒沉。

“你突然跑來這裏,想我了?”

他遲遲不正麵回答她的問題,將薑小夏氣的臉色泛白。

“付君。”薑小夏穩了穩呼吸,“我希望你能夠好好愛惜自己,不要做這種傷害自己的事情。”

“如果你是以我女朋友的身份跟我說這些,我會很高興。如果你是以予柯以即將複婚的妻子的身份來說我,薑小夏,你不覺得自己有些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嗎?”

薑小夏被噎,嘴唇劇烈翕張著,卻愣是發不出一個音兒來。

“我還要複健,就不送了。”說罷,付君的目光沒有在薑小夏的臉上停留超過0.01秒,繼續進行複健。

薑小夏感覺整個複健室的空氣好像都凝固住了,肺腑間窒悶如同針紮。

她深吸一口氣,抬步離開。

每一步,都好像用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

黑龍依舊麵色清冷的守在門口,看到她出來了,輕哼一聲。

她無視掉他眸中的嫌惡,直接找到了費列羅。

“費列羅教授,你是一個大夫,你怎麽能夠由著他胡鬧?”

被薑小夏如此質問一通,費列羅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薑小姐,付少的性子你又不是不了解!我若是執意反對,他指不定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所以,你膽小如鼠的就由著他折騰?”

薑小夏將胸臆間壓抑著的那些怒火悉數都發泄到了費列羅的身上。

費列羅眉角狠狠的抽跳了兩下,“薑小姐,我已經針對付少的情況,多次修改了複健計劃。目前來說,這種強度對於他而言,還可以接受。”

薑小夏將信將疑。

“付少堅持要提早進行複健,所以,我也隻能同意。付少這個人其實意誌力很堅定,隻要科學,適合,不會對他造成什麽傷害。”

薑小夏還是覺得不妥,“費列羅教授,你多多費心。如果有什麽情況,麻煩通知我一下。”

薑小夏剛剛離開,黑龍便將費列羅給叫到了複健室。

付君乜斜著他,“剛剛她跟你說了什麽?”

費列羅麵對付君的時候總是戰戰兢兢,小心翼翼。他梗了梗脖子,將剛剛薑小夏與他說的話原原本本的說給付君聽。

付君沒吭聲,一雙狹眸之中宛若布著一團濃霧。

費列羅一時間也猜不透他心中所想,隻能揣揣不安的站在一旁。

“你先回去。”付君聲線壓低。

“好。”費列羅如蒙大赦,腳底抹油開溜。

“少爺,薑小夏什麽……”

黑龍的話還沒有說完,付君橫過去一記淩厲的眼刀子,嚇得他趕忙斂聲不語。

“黑龍,‘薑小夏’二字可不是你能叫的!”

短短一句話,傳遞給黑龍數個重要的訊息。

付君還沒有忘記薑小夏!

付君對薑小夏勢在必得!

誰若是敢對薑小夏不尊不敬,便是在觸付君的黴頭!

想到付君聽說薑小夏與予柯以複婚的消息,看著他們兩人不停上緋聞頭條時憤怒的樣子,黑龍就替付君不值。

“少爺,她根本就不值得您對她掏心掏肺!”

付君周身的氣壓再度降低,“你說誰值得?”

黑龍語結,默了默,方才聲若蚊蚋的擠出一句:“少爺,她辜負了您的一片深情!”

“黑龍,你知道我為什麽會惱著她嗎?”

“為什麽?”

黑龍就是個不懂情愛的榆木疙瘩,在他看來,薑小夏讓付君不開心,那薑小夏就是罪人。哪裏還會去深究付君為什麽會惱著薑小夏?

“我惱著她遇到了事情不肯向我求助。”

黑龍還是不明白。

付君也的確是沒有多餘的耐性去給黑龍解惑,他隻是眯著眼睛看著窗外。

那個倔強的,喜歡用鐵甲將自己包裹的女人,如果不是心底深處很在乎他,怎麽可能會在見了黑狐後,匆匆跑來醫院?

可偏偏在遇到了山寨機這種大事情時,她沒有選擇向他求助,而是委屈自己答應跟予柯以演什麽複婚的

雖然他現在隻能躺在病**,可是,身邊還有這樣的得力助手,完全可以幫她擺平一切。

黑龍動了動嘴唇,“少爺……”

“好了,我再練一會兒!估摸著一會兒黑狐會回來。”

話音堪落,外麵傳來“噠噠”的腳步聲。

黑狐走進來,“少爺,按著您說的都安排好了!不過……”

“什麽?”

“我去趙蕾的經紀公司時,聽趙蕾的新助理說她要去幫趙蕾取去參加遊艇開幕酒會的新禮服。”付君搓了一下指尖,一雙狹眸之中散發著明晦的光芒。

“這麽說,有人提前給了趙蕾邀請函?”

黑狐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

付君的嘴角輕輕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這一次的遊艇開幕酒會上有好戲看了。”

黑龍依舊雲裏霧裏,他求助的看了一眼黑狐,黑狐之揚了揚眉尾,眼神兒好似在說:你自己去想。

翌日一早,恰逢周末,陽光又很好。

鼎盛的大新聞向來會吸引很多媒體記者,尤其之前予柯以還別有深意的給這些記者傳遞他與薑小夏感情不斷升溫的信息。

所以,海邊圍滿了各路記者,大家都想在今天這樣的大日子裏挖到第一手勁爆新聞。

薑小夏從予柯以的車上下來,與予柯以同款色係的小禮服,身上還披著予柯以的長款大衣。

打從兩人下了車,閃光燈和快門聲便一刻沒有停止過。

予柯以曲起手臂,眸光溫柔的睨著薑小夏。

雖然薑小夏一直神色懨懨,不過,還是將手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有記者正在拍照,你能不能笑笑?別搞得我們在騙人似的!”

薑小夏蹙了下眉心,“我笑不出來。”

昨天從醫院回來後,她滿心都是付君,總擔心他這麽做複健會傷害到自己。

予柯以雖然一直在追問她到底怎麽了,可薑小夏什麽都不肯說。

“那你就不笑,看著我總可以了吧?”予柯以揚著菲薄的唇角,以兩個人能夠聽得到的聲音說道。薑小夏深呼吸,有種不想再跟他繼續演戲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