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長的手指掠過池底的每一個角落,可他始終沒有發現那條項鏈的蹤跡,心底的恐慌早已將他淹沒了,他怕他找不回項鏈,更怕他找不回自己的小夏。
予柯以在見到薑小夏的瞬間就看見了那顆原屬於滕禦的耳釘,那耳釘似是釘在了他心口最柔軟的地方,一呼一吸都帶來無法忍受的劇痛。
他多想將那耳釘從薑小夏身上摘下來,丟在地上,可他不敢,他假裝沒看見,隻字不提。
他知道自己留下薑小夏的手段不光彩,他也知道自己沒有什麽立場強迫薑小夏按照他的意願做事,他將她留在這裏隻不過是想求得一個機會,他想和她在一起。
什麽處置林情的打算,這些不過都是他的借口,他想和她同處一個空間,哪怕她對自己冷臉以待,他也甘之如飴。
她提到了那個孩子,他知道那個孩子於她而言是恥辱,是他欺她辱她的象征,可他也知道她在意那個孩子,可那個孩子終究是離他們而去,他來的時候悄無聲息,走的時候卻是帶走了薑小夏對他的愛意。
薑小夏恨他,他知道。
他愛薑小夏,他也知道……
幾天前,他在予銜那裏再一次見到了這條項鏈,予銜說薑小夏她很寶貝這條項鏈,即便是當時她一直以為那是他不小心落下的,她仍舊是如珍如寶的將它掛在胸前。
聽到這些,予柯以的心髒有些酸澀,也有一絲雀躍。
從那時起予柯以便一直在找機會,他想正式的將這條項鏈送給薑小夏,這一次他一定會告訴她這條項鏈所代表的含義,他也的確是這麽做了。
可薑小夏她不要,她將這條項鏈連同他的心一起丟了出去,那一刻,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震驚、悲傷、絕望各種情緒紛至遝來,讓他根本就無法思索。
他看著她看他的眼神,那麽的冰冷刺骨。
那眼神他最近見過許多次,卻也再一次帶回了他的理智。
沒關係,他替她找回來,他會把她那顆被自己弄丟的心找回來的。
可是,沒有!
哪裏都沒有!
予柯以找遍了池子裏的每一個角落,都沒能找到那條被薑小夏丟掉的項鏈,他怔愣地看著自己空****的手心,悵然若失。
難受的情緒忽然翻湧而出,巨大的悲痛如潮水一般頃刻間沒過他的胸口,讓他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現實仿佛已經告訴了他結果,他找不回來了。
不管是項鏈,還是薑小夏愛他的那顆心,他都找不回來了……可予柯以卻不停地喃喃著“能找到的……一定能找到的……小夏,你等等我!我可以的……”
他再一次紮進水中,冰冷的池水順著他的傷口湧進了五髒六腑,可他卻仿佛沒有察覺,他的腦海裏隻有一個念頭,他一定要將項鏈找回來。
又過了不知多久,月亮似是被予柯以的行跡感動了,它從雲層中散出些微的光亮,照在這漆黑一片的池水上。
堅持了許久之後的予柯以,他的體力終於耗盡了,饒是他身體素質再怎麽優秀,也抵不住寒風的這般侵襲。
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大腦也越來越昏沉,他晃了晃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忽然,假山上的一抹光亮吸引了他的目光,那一刻,他的心髒劇烈的跳動著,呼吸也停滯了下來。
四周很靜,靜到他隻能聽見自己的聲音。
找到了!
他找到了!
予柯以踉踉蹌蹌地跑過去,伸出了他那顫抖蒼白的大手,可他竟拿不起來。
小夏為寒冷,他的手已經凍僵了,原本靈活的指關節此刻就像是生了鏽一般無法動彈,他嚐試了很多次,可沒有一次是成功的。
最終,他俯下了身子,用盡全身的力氣張開嘴,將那項鏈叼了起來,而後他將項鏈搭在手腕處,緊緊地按壓在胸口上那一刻,他如釋重負,像個孩子一樣笑了出來。
他轉身向薑小夏的房間張望,他想對她說他成功了,可窗戶的另一邊早已沒有了等他的那個人。
他的睫毛輕顫,眼淚悄無聲息的湧了出來,砸在予柯以捂在胸口的手背上。
“沒關係,沒關係……”
他輕輕地閉上了雙眼,任由黑暗將他吞沒……
第二天清晨,天才蒙蒙亮,薑小夏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她煩躁地扯過棉被覆在了頭頂,試圖忽略這擾人清夢的聲音。
可門外那人卻始終不依不饒。
忍無可忍的薑小夏裹起了棉被,一臉陰沉的打開了房門。
她咬牙切齒道“你最好是有什麽要緊的事。”
“偶,偶像……您去看一眼二爺吧,他昨晚不知被誰捅了兩刀,然後丟到了噴泉裏,嗚嗚嗚嗚……”
暮淼一臉委屈,他知道予柯以身上的傷和薑小夏有關,可他不能明說,隻得找這樣的借口請她過去。
“哦!”薑小夏不耐煩地應了一聲便打算關上房門,可暮淼卻將腦袋塞進了門縫裏,一臉要哭不哭的樣子。
“偶像!二爺他太可憐了!昨天要不是暮明他恰巧經過那裏把二爺撈了出來,今天我們就得吃席了!”
“那好吃的多嗎?”
“嗝!多吧……我也不知道……”暮淼被問住了,他又沒吃過怎麽知道,可他轉念一想,這是重點嘛?!
“偶像,二爺從昨晚回來就一直在發高燒,體溫表都頂破天了啊,可他還在叫著您的名字,淼淼求您了,去看他一眼吧!”
聞言,薑小夏挑了挑眉,說道“他是怎麽叫的?”
暮淼大圇,猶豫了半天。
最終他腦海裏想著予柯以的模樣,略顯羞澀的捏著嗓子喊了聲“阿,小夏……”
“閉嘴!”薑小夏聽到暮淼的聲音就覺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平時她即便是再怎麽討厭予柯以,可聽見他叫自己的時候也沒有如此惡心,暮淼這一聲簡直是絕了,她已經感覺到生理性不適了。
“嗷嗷!頭頭頭!淼淼的頭還在門縫裏!偶像你鬆手啊!”暮淼覺得他的腦袋在那一刻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擠壓著,劇痛從天靈蓋直衝腳丫子,整個人酸爽無比。
“咳,抱歉,主要是你剛才太惡……咳,表演的太好了,我一激動就忘記了。”薑小夏有些尶尬,她關門的動作真的是下意識、沒有經過大腦的。
暮淼委屈極了,他聽見偶像說他惡心了,可他有什麽辦法,二爺的聲音本就低沉好聽,哪怕是生病了也還是那麽悅耳。
而他自己呢,他的聲音有些粗獷,為了學的像一點就刻意的壓低了聲線,可誰知道他第一次操作不熟練,發出了那樣的聲音,他也很尶尬好不好……“沒關係的偶像,您對淼淼做什麽淼淼都不會生氣噠!隻是現在,您跟淼淼去看看二爺好不好?他迷迷糊糊叫了您一整夜,太可憐了,他想您想的連藥都吃不進去了……”
“吃不進去藥就打針好了,他不讓打就捆起來繼續打,我不去!”說著薑小夏就伸手將暮淼的腦袋推出了門縫,“嘭”得一聲關緊了房門。
“偶像!去看看二爺吧!他太慘了!他要死了啊!找到他的時候他渾身都是血,頭發睫毛都結冰了,眼看著就要斷氣了,他就想在死之前看您一眼,您就滿足他吧!偶像,您開門啊!”
“二爺他馬上就斷氣了,您就去看他最後一眼吧!”
門外的暮淼越說越離譜,薑小夏實在是受不了了,她敢保證再繼續讓暮淼說下去,予柯以下一步就得火化下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