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時起,那個清冷的少年就刻在了林情的心上,哪怕是千帆過盡都不曾褪過顏色。

在這條掙紮著活下去的路上,林情得知了予柯以的名字,她也聽到了許多關於他的傳聞,原來他是如此的優秀強大,她對他的敬佩也在心底油然而生。

隨著時間的流逝,予柯以的形象不斷的升華,那高不可攀的少年漸漸成了她心中不可撼動的神衹。

再後來,她活了下來,像她這般如雜草一般的人,哪怕隻有一絲縫隙她也會掙脫束縛鑽出地麵。

她如願以償地見到了那個在危難中唯一向她伸出援手的少年,她滿含笑意地向他身邊跑去,可與此同時另一個女孩也在向他身邊奔跑。

那個女孩是薑小夏,那是林情第一次見到她。

林情在看見薑小夏的瞬間就被她那對清澈的眸子吸引了。

為什麽?

為什麽同樣是經曆了紛雜和血腥,她的眼眸還能那麽澄澈,為什麽她能這麽幹淨?!

她看見薑小夏帶著燦爛的笑容撲進了予柯以懷裏,她看見她心中的神祈動作輕柔地將人擁在懷裏。

她在予柯以身上看見了和她同樣的卑微,同樣的小心翼翼。

不該是這樣的,他不該是這樣的!

從那時起林情就在心底厭惡著薑小夏,是她將她心中那高不可攀的神拉下了神壇!

之後的日子裏,林情總是時不時地留意著予柯以的動態,她看著他默默地為薑小夏付出一切,她看著他為了薑小夏努力練習廚藝,她看著他幾次為了救薑小夏而不顧及自己的性命。

予柯以所做的事對林情來說無疑是一種折磨,林情心底深處對薑小夏的怨氣終於在這日複一日的折磨中變成了深深的恨意,她恨薑小夏將予柯以變成這幅卑微的模樣,更恨自己無法將予柯以從這漩渦中解救出來。

那個滿眼自信、帶著笑意的少年終究是回不來了。

林情將視線從予柯以身上移開,她看著那個她恨了半生的人“你問我為什麽恨你?嗬!恨一個人還需要理由嗎?”

“我不過是看不慣你這幅聖母的姿態,你憑什麽可以肆無忌憚的揮霍著別人對你的愛,你憑什麽?!”她永遠也忘不掉予柯以那小心翼翼的模樣,一無是處的薑小夏究竟有什麽資格將他變成那樣?!

“所以你就害死了那麽多人?!就小夏為你看不慣我!所以你背叛了達萬,背叛了那些站在你身後的人!!”薑小夏從不知道恨一個人的理由竟會是如此簡單。

“是!”林情咬牙切齒地低吼著,當恨意產生後,那個人連呼吸都是錯的。

“知道我厭惡你的理由嗎?知道我為什麽說你聖母嗎?你明明就是達萬培養出來的殺人機器,你該和我們一樣沾滿血腥!”

林情的眼裏漸漸染上了些癲狂和不甘,予柯以會被她吸引不過是小夏為她身上的純潔寧靜,她們同樣身處在達萬這個爛泥潭,薑小夏她憑什麽能有這些!?

“你知道當他們談論起你在戰場上不殺一人的傳聞時我心裏在想什麽嗎?哈!哈哈!我不屑極了!你就像那又當又立的婊子,你身處在那種環境又有什麽資格保持這種幹淨!”

“你不是不殺人嗎?可你現在又是在幹什麽?啊?!你恨我對不對?!薑小夏你跟我是一樣的!我們是一樣的!!”她恨薑小夏,所以她千方百計的想要除掉她,現在薑小夏同樣恨極了她,她做出的選擇也和她一樣!

予柯以你看啊,薑小夏她也不過如此!

她並沒有你看見的那般純潔無瑕!

看著眼前歇斯底裏的林情,薑小夏沒有說話,她舉起了身上那最後一把槍,就在她打算扣動扳機的瞬間,槍被予柯以奪走了。

“予柯以,你……”看到予柯以的動作,林情的瞳孔微縮,她輸給了薑小夏,所以她甘願死在她手上,可予柯以不一樣,他是將她拉出黑暗的人啊,他怎麽能殺了她?!

“林情,她和你不一樣。”

“哈!是嗎?”

哪裏不一樣?

林情迎上了予柯以的目光,笑著問道“當年在孤島上,你為什麽救我?”

予柯以沒有立刻回答她,他似是在思考她的問題。

這長久的靜默將林情的心揪了起來,她在她心中曾是有些不同的吧?

可予柯以的回答卻是將她再一次推入了地獄。

“不記得了。”

聽到他冷漠至極的答複,林情霎時笑了出來,他不記得了!

那是他們的初遇啊!他竟然不記得了!

嗬!就這樣吧,他當年救了她,今時今刻能死在他手上也算是圓滿了。

“嘭!”

突然響起的槍聲驚走了枯枝上的飛鳥,它們向著那如殘血的夕陽飛去,直至消失不見。

冬日的寒風吹走了多餘的雲彩,卻也給這蒼茫的大地徒增了一分淒涼。

予柯以看著林情後腦處的血洞,眼裏不含一絲感情,薑小夏後腦處同樣的位置也曾有過一道裂痕,而那道傷痕正是出自林情之手。

予柯以並不是真的忘記了在孤島上救她的原小夏,所有有關薑小夏的一切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天是薑小夏先發現了林情的身影,她想衝出去救她,可卻被他製止了,他怎麽可能讓薑小夏為了別人而陷入危險,而那時滕禦恰好不在身邊,無奈之下他便親自動手了。

不過是一隻掉了隊的野狼,他隻用一槍就解決了,可薑小夏依舊不放心的想要衝出去看一看,為了安撫她,他便走了過去。

結果果然不出他所料,那野狼死透了,他衝她笑了笑示意她不要出來。

見到他的笑意,薑小夏果然放下了心沒再冒頭,為此他滿意極了。

他回去之後沒多久,薑小夏還是不放心林情,她想去給林情送些藥品,可他怎麽可能讓她出去冒險,別人的生死與他們何幹,在他心中那些無關緊要的人死了便死了。

可他拗不過薑小夏,兩人談判了許久最終決定由他去給林情送藥品,他應著薑小夏的要求,乖乖地去尋找林情的蹤跡,最終他如薑小夏所願將她準備的包裹送到了林情手中。

予柯以永遠也不會知道林情的恨意最初是起源於這個包裹,而林情也永遠不會知道她在心底渴盼了許久的溫暖竟是來自於她恨了半生的那個人……暮淼收到林情被處決的消息時,他正和唐均他們在餘燼的病房裏吹牛皮,自打七年前的真相揭開後,暮淼的人氣似是也跟著水漲船高了不少。

“啐!林白蓮終於over了,老子每次想到她都倒胃口,這下終於可以清靜了!”

“暮淼你得了吧,薑小夏沒來之前你不是還很看好她。”暮淼這幅見風使舵的好本事莫名地讓唐均覺得不爽,他們這群人裏明明就數暮淼和林情走的最近。

“你懂什麽?!要不是為了二爺,為了澈少爺,就林白蓮那副弱不禁風的模樣老子連看都不看一眼好不好!”

自打予柯以回國以來,他身邊就沒有個像樣的異性動物,那不近女色的程度甚至讓暮淼一度懷疑他家二爺是不是喜歡男的,為此他還暗戳戳地擔心過自己的清白,雖然他家二爺生的高大威武,俊美異常,可他暮淼喜歡的是漂亮姐姐啊!

所以當林情出現以後,他終於覺得這個世界變得正常了,他再也不用為他家二爺操心了,哪怕他心裏不太看好林情,但有總比沒有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