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停下!別往後退了,我不靠近你!我不靠近你!”予柯以的心髒幾乎快要掙脫胸膛的束縛了,漆黑的雙眸中帶著赤紅的血絲,他整個人仿佛被恐懼籠罩了。
見情勢不妙,餘燼,予珩等人連忙安排在場賓客的撤離,不一會,偌大的禮堂中就隻剩下寥寥數人。
外界的變化似是沒有對薑小夏產生半點影響,她目光空洞地望著予柯以,一字一句間都透著絕望。
“予柯以,你說你是為了我?你忘了你之前是怎麽說的了嗎?你忘了你的仇恨了嗎?你口口聲聲說讓我相信你,可我究竟該相信哪一句?!!”最後一句薑小夏是吼出來的,那嘶吼中帶著濃濃的恨意和嘲諷,原本清澈透亮的眸子變得幹澀赤紅。
“我沒騙你,我這次說的是真的,小夏,我本想在我們婚禮之後就把真相告訴你的,我說的是真的!我之前那麽說隻是怕你會離開我,我怕你會不要我!我沒辦法,我知道我欠了你,我真的沒有辦法,我做不到放你走,小夏……你信我這一次,我沒想殺她……”
此時的予柯以就像那不知喊過多少次“狼來了”的孩子,任他怎麽解釋掙紮薑小夏都不會再相信,他其實是有過機會的,可那機會卻被他再一次弄丟了……自上次婚禮之後予柯以就一直在後悔,他不該不信她,不該傷她,不該任由別人傷害她,不該逼迫她,他越是後悔,就越想挽回,他想將薑小夏留在身邊。
他一直在掙紮,他想做出補救,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傷害她,最後越錯越多“有意思嗎?這裏沒有別人了,你用不著再這般維護你予家的形象,你這麽費心費力的表演,真的不累嗎?”
“我沒有!我沒有在演戲,我說的都是實話!小夏……小夏,我沒有……”
予柯以終於體會到了百口莫辯的滋味,這種被別人死死壓住的感覺真的讓人難以喘息。
“你還不死心,你告訴我暮明去哪了!他是你的貼身暗衛,你告訴我他今天去哪了!?”暮明是予柯以身邊身手數一數二的暗衛,他不僅負責保護予柯以的安全,更是一把替予柯以殺人的利器。
“小夏,你是什麽意思……我沒有派他殺人,今天是我們的婚禮啊,我怎麽會讓他在今天殺人!”
在薑小夏麵前,從不迷信的予柯以甚至相信了神佛的存在,他開始變得膽小,他怕極了有朝一日會失去薑小夏,他怕他的罪孽會報應在薑小夏身上。
予柯以麵如土色,他焦急地對薑小夏解釋著,難過的情緒如潮水般翻湧而來,直接沒過他的胸口,讓他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我聽見了……我都聽見了!予柯以!”薑小夏眼角處悄然劃下一抹冰冷的淚水,就在剛才,她親耳聽見暮明對予家一眾暗衛下達的誅殺令,他說那是予柯以的命令,她聽得一清二楚,分毫不差!
薑小夏不明白予柯以為什麽要勞心勞力地搞這麽一出大戲,若是他想殺了瓊尼,直接動手不是更好嗎?!
他為什麽非得要折磨她,為什麽要把這些罪惡強加到她身上,他就這麽看不得自己好嗎!
她隻是愛上了他,她並沒有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麽,她知道錯了,可他為什麽不能放過她!
小夏為予柯以,她搭上了太多的人命,這一樁粧,一件件都如同枷鎖一般將她牢牢困住,讓她難以喘息。
也許她就該死在七年前,她為什麽要掙紮著活下去!死了不是更好嗎?若是早已化作塵土,那她就不用承受這些了吧……薑小夏的睫毛輕輕煽動,瞳孔中帶著些對解脫的向往。
薑小夏看著不遠處的大海,那片碧波中透著平靜,卻也在看不到的地方暗藏著令人恐懼的風暴。
五年前,被折磨的半死不活的薑小夏曾被予黎丟進了海裏,那天若不是莫尋將她從海裏撈了出來,她怕是早就葬身魚腹了,可現在想想,那萬丈深淵似乎才是最適合她的歸宿。
薑小夏的眼神讓予柯以心跳如擂,他的胸口似是破了一個洞,任由寒風呼啦啦地往裏灌,冰冷又痛苦。
“小夏……我們回家好不好,婚禮差不多完成了,今天就這樣好不好,我們回家,這其中一定有誤會……”
薑小夏輕輕閉上了自己的雙眼,她唇角微勾,滿麵苦澀“回家?”
哪裏是她的家?
她愛的人傷她恨她,愛她的人皆為她所傷,屍骨無存,這偌大的天地根本就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兩人一時僵持不下,就在這時,外麵隱隱約約傳來了槍聲,予柯以身軀一僵,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小夏,我們離開這裏好不好,這裏很危險,等回去我們再解決結局這件事!”予柯以顧不上那麽多了,他必須將她帶到安全的地方。
聽著外麵接連不斷的槍聲,予柯以稍一怔愣,究竟是誰……回過神,予柯以想要上前拉住薑小夏的手,可她的動作更快,在予柯以抓住她的瞬間,薑小夏從高台上跳了下去。
薑小夏似是早就做好了逃離的準備,所以在落地的瞬間,她便向著門口跑去,隻留予柯以一人在原地猩紅著眸子,不可置信,傷心欲絕。
不一會,予柯以反應了過來,他緊跟著薑小夏的腳步衝了出去“小夏!回來!那邊危險……”
耳邊的槍聲越來越密集,戰況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加劇,可薑小夏卻絲毫沒有停下腳步,那嬌小柔弱的身子毫不猶豫地向著那處斷崖跑去。
她要幹什麽?!前邊沒有路了,她為什麽不停下?!
予柯以的心髒似是要被撕裂了,他不停地衝著薑小夏的背影嘶吼,那一聲聲哀鳴中透著絕望和驚惶。
不要!小夏,不要!
他知道錯了,他真的知道錯了,他不逼她了,她想走他便放手,他不會再困著她了!
越往前跑,那槍林彈雨的聲音越是明顯,餘燼見予柯以出來,迅速跑過去向他匯報戰況“是唐懿,他這次火力十分充足……”
“滾開!”予柯以一把推開在他身邊喋喋不休的餘燼,剛才分神的功夫已經讓他錯失了抓住她的機會了,他沒時間再耽擱了!
薑小夏跑的很快,可男女之間終究是存在體力差距的,在薑小夏剛剛到達斷崖的時候,予柯以也追了上來,兩人隔著不到五米的距離,遙遙相望。
今日雖天氣晴朗,可海風卻是吹的猛烈,從大海中央吹過來的海水無情的拍打在崖底的礁石上,有些海浪甚至迸濺到了薑小夏身上,冰冷的水花砸在身上,可薑小夏根本就沒有絲毫反應,她早就變得麻木不堪了。
“小夏……你過來……我不逼你了,我放你走!”予柯以的聲音很大,其中更是帶著顯而易見的顫抖和恐懼。
看他把她逼成什麽樣了!他的小夏一直都如太陽一般燦爛啊,她怎麽會想著結束自己的生命呢?!
予柯以想要靠近薑小夏,可他剛抬起腳步便被薑小夏嗬住了,她舉起不知什麽時候撿來的手槍,將那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予柯以的心髒。
“別過來!”薑小夏紅著眼衝予柯以喊道,他別想再控製她,她再也不會相信他了,他一直在騙她,利用她,在他眼裏她就是個用的順手的棋子!
薑小夏將槍口對準予柯以的瞬間,予家暗衛的槍口同樣也的瞄準了她,保護家主是他們的使命,不論那人是誰,隻要威脅到了家主的安全,他們便有除掉那人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