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爺,想想小澈少爺,他才五歲啊!他不能沒有您啊!”在暮淼心裏此刻能牽絆住予柯以的就隻有予澈了,小夏為那是他和她的血脈啊。

“予柯以,你冷靜一點!你現在下去隻會給救援隊添亂,你什麽裝備都沒有,你這麽跳下去就是送死啊……”餘炬也開口勸說著。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在這期間予柯以又掙紮了幾次,可暮淼二人似是打定了心思絕不放手,他沉寂了片刻,最後終於平靜了下來。

“好……我不下去了,我們等救援隊……”

聞言,暮淼不可置信地抬頭看了一眼予柯以,隻見剛才還如困獸般掙紮的男人突然淡定了下來,他的黑眸望著遠方,似是真的想開了。

這一切變化的太快了,暮淼不確定,他和餘燼對視一眼,二人都沒有鬆開手。

“暮淼去通知搜救一隊……”予柯以聲色平穩的下達著一項又一項指令,冰冷的俊顏上再也沒有一絲悲傷。

接到命令,暮淼二人還在猶豫,予柯以的狀態不正常,他們很擔心,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軍令難違,暮淼二人最終還是鬆開了對予柯以的牽製,他們後退幾步說道“她一定會沒事的……”

“嗯。”予柯以的眼睛眨都不眨,他的神色很平靜,看不出喜悲,他就像一個會喘氣的木偶,渾身僵硬、冰冷。

往日裏那個高高在上,沒有一絲人氣的予家家主似是又回來了,暮淼皺了皺眉頭,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可不等他想明白,予柯以就縱身躍下了斷崖,他就如同那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在重力的作用下瞬間消失在了浪花裏。

“二爺!”

“予柯以!”

暮淼和餘燼同時吼了出來,他們怎麽就這麽輕易的放手了呢!予柯以對薑小夏的心思他們明明是再清楚不過的啊,薑小夏是予柯以的命啊,他怎麽可能會放任她一個人躺在那冰冷的海水中……入水的瞬間,強大的衝擊力讓予柯以頭暈目眩,可這眩暈隻一瞬間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火辣辣的劇痛,腥鹹的海水毫不留情的侵蝕著予柯以肩膀處的傷口,明明是痛徹心扉的痛,可予柯以卻滿意地笑了出來。

小夏,我來找你了……你別怕,阿柯來了……予柯以手腳並用地向前劃水,可剛伸展開雙腿,他便再一次沉入了水底,鹹澀的海水肆無忌憚的向著他的口鼻處奔湧,他的右腿在剛才落水的瞬間砸在了礁石上,腿骨斷裂,鮮血也破皮而出。

可這渾身的劇痛並沒有阻擋住予柯以的尋找,他在冰冷的海水中沉沉浮浮,心裏不停地默念著薑小夏的名字……由於予柯以的不停掙紮,從肩頭和右腿處溢出的鮮血漸漸在海水中融合,平白的為這片暗黑的海洋增添了一抹豔色。

血液和體力的流失讓予柯以的視線越來越迷糊,就連他身上的傷口也變得麻木了起來,他耳畔一直回響著薑小夏的尖叫和呻吟,那一聲聲,一句句讓予柯以覺得自己渾身都在抽搐,尤其是心髒處早已痛到了**。

他將頭露出水麵,猛吸一口氣之後便再一次潛入水底,他不停地搜尋著,摸索著,可是沒有……這四周除了冰冷的黑暗便什麽都沒有了……小夏……你在哪……你到底在哪?

你別嚇我,好不好?

我知道錯了!你出來啊!!!

我放你走。

予柯以不知道自己遊了多遠,也不知道他在哪裏,他隻知道他要找到她,黑暗一次次侵襲著予柯以的大腦,可每一次他都掙紮著清醒了過來,他的小夏在等他啊……可最後,他還是沒有找到薑小夏,她似是借著那一躍徹底地走出了他的生命。

予柯以被搜救隊找到的時候,他已經陷入了昏迷,他渾身染血,臉色也蒼白的可怕,他的右腿以一種怪異的姿勢彎折著,有些碎骨甚至穿破了皮肉**在外,他的呼吸極弱,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具毫無生氣的屍體。

暮淼看著擔架上的予柯以,眼角不可抑製地湧出了淚水,這好好的婚禮怎麽就變成現在這幅模樣了,一個生死未卜,一個命懸一線……予柯以被醫護人員帶走後,暮淼咬了咬牙,他望著這波濤洶湧的大海,聲色悲戚地吼道“找!活要見人……”最後半句暮淼怎麽也說不出口,他死命地攥著拳頭,心口處劇烈的抽痛,他不信她就這麽死了……海島的另一邊,隨行的醫護人員手忙腳亂地處理著予柯以的傷口,他身上的傷口很多,那些傷口在海水的浸泡下早已變得慘白不堪,偌大的傷口皮肉外翻,中間的縫隙處正源源不斷的向外溢著鮮血。

隻是這麽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他們根本不敢想象予柯以是怎麽忍著這些在海水裏待那麽久的。

此刻的予柯以陷入了可怕的夢魘,薑小夏一次又一次的在他麵前墜崖,他哀求著,嘶吼著,威脅著,他想盡了一切辦法,可每一次的結局都沒能改變,她在他麵前消失不見,他抓不住她!

“小夏……小夏……不要!”昏迷著的予柯以一遍又一遍的低吟著,那聲音低沉、嘶啞,卻也帶著無盡的恐懼和悲傷。

淚水從予柯以的眼窩處不斷滑落,打濕了雪白的枕頭,周圍的醫護人員皆是神色哀戚,連聲歎息,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呢……濃烈的悲痛讓予柯以再一次掙脫意識的束縛,他清醒了過來,望著眼前明晃晃的燈光,予柯以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可他的斷肢和渾身的傷口讓他失去了自由活動的資格。

“二爺!您感覺怎麽樣?!”醫護人員發現予柯以清醒了過來,連忙跑過來查看他的情況,可他等來的不是予柯以的回答,而是他聲嘶力竭的質問。

“找到了嗎?薑小夏找到了嗎?!”“……”醫護人員一臉為難,從那裏掉下去根本就是凶多吉少,予柯以他能活下來已是幸運之極,可這種幸運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有的啊。

“說話!”見眼前的人愣著不說話,予柯以咆哮出聲,漆黑的眸子裏染著嗜血的氣息。

“二爺……還……還沒找到,不過夫人吉人天相,她一定會沒事的!”醫護人員哆嗦著唇瓣,額角的冷汗不停地往外滲。

這個答案予柯以並不滿意,他掙紮著坐起來,他要去找她。

可在他的雙腳剛接觸到地麵的瞬間,右腿的劇痛就讓他撲通一聲摔倒在了地上,鮮血霎時湧了出來,染紅了他身下的地磚,可予柯以卻是毫無察覺,他匍匍在地上,一點點向前趴。

醫護人員想上前攙扶他,卻都被予柯以那如野獸般的嘶吼聲嗬退,他們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直到房間的門再一次被推開。

予珩進來了,他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狼狽不堪的男人,痛心疾首的低吼道“予柯以,你在幹什麽?!”予柯以一愣,他停下了動作,可片刻之後他便回過神來了。

“予銜!哥……你帶我去找她好不好,哥,我求你,我求你了……你帶我過去,她在叫我,小夏她在叫我!”

予柯以伏趴在地上,他伸出染血的雙手拉扯著予銜的褲腿,一聲聲哀求著,他站不起來了,可他卻還想著要去找她。

此時的予柯以再也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予家家主了,他就是一個失了愛人的可憐蟲。

“你去了能幹什麽?用你這條斷了的腿添亂嗎?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有哪點是值得小小夏喜歡的?!”“不要再浪費資源了,我們沒那個人手再去撈你一次,你要是想盡快找到薑小夏就老老實實地待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