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小夏好久沒吃了,聞到那孜然的香味就忍不住流口水,她擼起衣袖,毫不客氣地抓起燒烤就開始吃了起來。
一邊吃,一邊豎起大拇指,笑眯眯地朝著老板娘誇讚道:“就是這個味道,太棒了!”
像薑小夏這樣的千金大小姐,從小到大都在嚴格的要求下長大,享受普通人沒有的高貴和奢華的生活的同時,也要忍受家族對她的近乎嚴格的約束。
像吃路邊攤這種事情,在薑家是不可能發生的。
也隻有在國外的時候,她才能像現在這樣放鬆自己。
予柯以同樣對這樣的事情很新鮮,尤其是當他看著薑小夏臉上滿足開心的笑容,忽然覺得這樣的環境也並不是難以忍受,甚至心裏湧起一種很特別的感覺,暖暖的,軟軟的。
薑小夏吃的正歡快,忽然耳邊響起一道清脆的手機鈴聲。
幾乎在瞬間,她臉上的笑容就僵硬了下來,就連手指都狠狠地顫了一下。
這個鈴聲,就如同是一個魔咒一般,壓在她心底最敏感最脆弱的那根弦上,輕輕撥動一下,就在她的心上留下一個血痕印。
嘴裏美味可口的食物變得索然無味,手指發白,她幾乎是機械地轉頭看向身邊的男人。
予柯以並沒有馬上接,而是下意識地朝著身邊的女人看了一眼。
眼神相觸的那一瞬間,薑小夏馬上移開視線,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吃東西,隻是一開始活潑話多的她,忽然間變得沉默下來。
予柯以目光微微閃過猶豫,最終伸手在她頭頂輕輕地揉了一下,“我去接個電話,馬上就來。”
薑小夏感覺背脊都僵硬了,血從心底流了出來。
他還是要去接裴瑗的電話……是了,他那麽喜歡裴瑗,甚至喜歡了那麽多年的人,現在還正在醫院裏,他怎麽可能放下心來?
剛才的喜悅和幸福,就像是被一盆冷水迎頭潑來,全身都變得冷冰起來。
李曉月把她的表情看在眼裏,放下手裏的燒烤,朝著予柯以那邊看了一眼。
“喂,誰的電話,你怎麽這副表情?”
薑小夏抬起頭來,臉上擠出一抹笑,強裝無事,“我什麽表情?我很好啊!”
李曉月忍不住翻了幾個大白眼,恨鐵不成鋼地說:“你呀,什麽心思都寫在臉上,還需要在我麵前偽裝嗎?說吧,你們到底是怎麽回事?”
還以為這丫頭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原來這幸福裏麵也是摻著玻璃渣子啊。
薑小夏長長地歎了一聲,無奈地道:“一時半會說不清楚,明天我再跟你說。”
並不是不想跟好朋友傾訴,而是沒找到時機。
李曉月微微皺眉,能讓這個沒心沒肺的小丫頭歎氣的事情,恐怕問題有點嚴重。這邊,欄杆處。
予柯以接起電話,微涼的聲音卷起一股冷意,“身體好點了嗎?”
裴瑗一聽到予柯以的聲音,就忍不住地哽咽起來,“柯以,你在哪裏?為什麽不來看我?我給你打電話,你不接,發信息也愛答不理,你是不是……”
“我今天在國外出差,要過一陣子才能回B市,傭人會照顧好你,你不要想太多。”
予柯以揉了揉太陽穴,忽然覺得一陣頭疼。
“我知道……”裴瑗哽咽地道,“可是,我想你在身邊,你現在在哪裏出差?你能不能早點回來?”
予柯以以前最喜歡就是裴瑗清脆溫婉的聲音,可這一刻卻莫名有些不耐煩。這一刻,他好像有點理解帝非離的做法。
一個人,如果不能堅強起來,她/他身邊任何一個人都會被壓迫得喘不過氣來的。
予柯以蹙眉,“我現在還有事,先掛了。”
說完,予柯以不予裴瑗的哀求,直接利索地掛了電話。
上次說的很清楚了,他已經結婚了,不管愛不愛,他都不會背叛婚姻。
B市,醫院。
裴瑗不可置信地朝著手機大喊,“予柯以!不要掛電話!不準掛電話!”
可是不管她多麽澌聲力竭,電話還是掛斷了。
她傷心地大哭起來,等哭累了,她趴在**,小聲地抽噎。
她好後悔,好恨。
以前不管是什麽時候,什麽事情,予柯以對她都是最有耐心的,她在帝非離那裏受了傷,碰了壁,他會第一個出現安慰她。
她想要什麽,他都會義無反予地給她弄來,隻為了讓她開心。
可是現在,他卻開始敷衍她,對她忽冷忽熱。
她忽然想起那天他跟她說的那句話,“是你在小夏的酒杯下毒,是你把我推給她的,我要替她負責”。
怎麽反而成了她的錯了?
“啊啊啊啊!”
裴瑗難受地捂著心口大哭起來。
等到失去之後,她才幡然醒悟,予柯以才是最愛她的那個人啊。
可是現在,這個最愛她的人,被她親手推開了,推進了另外一個女人的懷抱裏。她好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原本這一切都是屬於她的。
她忽然擦了一把眼淚,眼睛裏發出一抹惡毒的寒光,咬牙切齒地吼道:“薑小夏,我是絕對不會把他讓給你的。”
“等他知道我的心意,他一定會回心轉意的。”
予柯以將手機收進口袋裏,走回薑小夏的身邊。
“你們吃好了嗎?
“差不多了,回去吧!”
李曉月不動聲色地挑了下眉,朝著還呆愣在座位上的薑小夏道:“小夏,今天晚上去我那裏睡嗎?”
“啊?”
薑小夏茫然地看著李曉月,轉頭看了予柯以一眼,眼中透出一絲期待,“能……能嗎?”
好朋友很久沒見麵了,她也想跟曉月去住一晚,更何況剛才他接到裴瑗的電話,她心裏就有些別扭,想出去散散心,不想跟他待在一起。
予柯以伸手將她霸道地摟進懷裏,皮笑肉不笑,手上的力道彰顯著威脅,“李小姐那裏恐怕不方便,乖,我們新婚燕爾,怎麽能離得了彼此。”
薑小夏雞皮疙瘩都快要起來了。
刹那間,臉比桌上的小龍蝦還要紅。
當著曉月的麵,這家夥到底在說什麽呢!
李曉月撇撇嘴,一臉嫌棄地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就不充當你們的電燈泡了,受不了你們了,你們快點回去熱炕頭吧!”
“曉月!”
薑小夏氣鼓鼓的。
她竟然也跟著取笑她,還是不是好姐妹了?
她咬著快要紅得滴血的唇,又羞又惱地跺腳,著急反駁道:“我們根本就沒……予柯以眨了下眼,連忙打斷道:“小夏,我們快回去吧,時間不早了!李小姐,你住在哪裏,我和小夏送你回家。”
李曉月看著兩人這幅樣子,哪裏還敢在他們中間礙眼。
“謝謝予少爺好意了,打車很方便的,我自己打車就行。”
回去的路上,薑小夏把屁股挪得遠遠的,撅著小嘴嘀咕道:“剛才為什麽那樣說,小曉月肯定誤會了。”
予柯以一把將她拉回自己身邊,頭疼地扶額,“難道你想把我們床底之間的私密也要跟外人說嗎?”
薑小夏櫻桃小嘴不滿地翹了翹,立馬反駁道:“曉月才不是外人。”
予柯以冷哼了哼,臉上的表情有些冷,“以後少跟李小姐來往。”
薑小夏一聽就生氣了,那雙靈動美麗的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瞪著他,驚呼道:“你竟然還想約束我交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