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柯以捏了捏眉頭,連忙跟上去。

兩人回到家裏,予夫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正在跟傭人核對著什麽,見兩人從門外走來,笑著朝他們招手。

“你們回來了,婚紗照拍得怎麽樣了?”

薑小夏不管多麽不待見予柯以,但是麵對予夫人這個慈祥的老人,卻做不到冷著臉。

薑小夏清純的臉上擠出一個乖巧的笑容,在予夫人身邊坐下,“婚紗照拍好了,媽,你在忙什麽?”

“你來看看,訂做的請帖已經送過來了,還滿意嗎?”

予夫人把手裏的大紅色請帖遞給薑小夏。

薑小夏接過來,低頭打開,大紅色的體色,周身用黃金錫箔裝飾,底色印著予氏集團水印。

大氣,奢華。

予家出手的東西,自然是好的。

薑小夏合上請帖,淡淡地道:“挺好的,我沒有意見。”

予夫人見予柯以站在門口,不滿地瞪了他一眼,“還站在那裏做什麽,你也過來看看,不滿意的地方還可以再改改。”

予柯以邁開修長的步伐,走到沙發那頭,“媽,你先去樓上,我有話想跟小夏說。”

予夫人對上予柯以臉上嚴肅的表情,不放心地看了小夏一眼。

薑小夏聽到予柯以這話,心裏一個咯噔,但是很快就冷靜下來。

事情走到這個地步,哪裏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薑小夏朝著予夫人揚了揚唇角,安慰道:“沒事,您先去休息吧,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予家就予柯以這麽一個兒子,舉行婚禮自然不能草率。

可是予夫人擔心她累到,小到會場的氣球,大到訂酒店,訂請帖這種事,都是予夫人一人獨攬。

“你們有話好好說。”

予夫人不放心地離開。

等予夫人一走,薑小夏就冷冷地說:“你想跟我說什麽?”

說著,她翻開手裏的請帖,放在予柯以麵前,“聽媽說,請帖上的名字需要我們兩個親手寫,這樣看起來才有誠意,這是名單,節省時間,邊說邊寫吧。”

予家家大業大,B市四大頂級豪門之一,予家少爺結婚邀請的人自然很多。

他們兩個人哪怕是什麽都不做,專門寫請帖,也要寫整整一天。

薑小夏拿起旁邊簽字筆,也不管予柯以是什麽表情,照著名單開始抄寫起來。

可是剛剛寫了一個姓,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指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

薑小夏微微一頓,仰頭看著男人。

予柯以眉心皺著,深沉的瞳孔裏似在隱忍著什麽,削薄的唇動了動,艱難地開口:“小夏,我們把婚禮推遲好不好?”

薑小夏的手下意識地顫了顫。

他輕飄飄的幾個字,像是在她的心上狠狠地打了一拳。

但是,又覺得他會說這句話那麽理所當然。

她的臉色隻有片刻的蒼白,然後就自嘲一笑,“什麽理由?”

“我……”

“想結婚的是你,不想離婚的是你,不想舉行婚禮的人是你,予柯以,你怎麽那麽厲害?什麽事情都隻能聽你的。”

薑小夏冷靜地說著,可是那雙美麗的眼睛裏,已經漸漸變得模糊,就連鼻子也變得紅彤彤的。

“我沒有說不結婚!”

予柯以一把將小夏拉進自己懷裏,手掌落在她的後背,想安慰,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這段時間我要去國外一趟,少則一個月,多則半年,等我回來之後再舉行婚禮好不好?”

在薑小夏看不到的方向,予柯以深色裏的眼睛裏一點點地浮現出濕意。

“去國外?”

薑小夏忽然笑了起來,隻是笑著笑著,連眼淚都掉了下來,“她今天剛去國外,你就要跟過去?你既然那麽喜歡她,那麽放不下她,為什麽又要拉著我?我薑小夏雖然喜歡你,但是也並不是非你不可,你喜歡她,我沒有強求你,你大可以跟我離婚,然後再跟她在一起……”

薑小夏哭得不能自已。

她怎麽都沒有想到,他竟然會這樣護著裴瑗。

他知道不知道,這句話對於她來說,到底是多大的打擊?

他怎麽可以這麽淡定地在她的心上捅一刀,還若無其事地問她有沒有事?

予柯以倒是沒想到她反應竟然會這麽大,而且還誤會他跟裴瑗一起出國。

裴瑗去國外沒錯,可是這是巧合。

不過,她有句話倒是說的對。

她沒有強求他跟她在一起,也不是非他不可的,她這麽漂亮,這麽善良,如果不是他強勢地闖入她的生命裏,她的人生原本可以過得完美幸福。

可是,就算是這樣,他還是舍不得放開她的手。

不然他不知道他還有什麽動力堅持下去?

薑小夏看著他沉默的樣子,忽然想到今天在攝影工作室樓下,那輛從拐角開出來的車子。

當時他讓林楓去查,以予氏的實力,應該很快就能查到結果才對。

可是事情已經過去好幾個小時了,他再也沒有在她的麵前提起這件事。

想必這件事,他已經得到了結果,隻是不願意告訴她而已。

薑小夏的心裏忽然湧起一股濃濃的不甘心,抓著他的衣袖,聲音顫抖地問道:“中午那件事,你是不是已經知道結果了?也是她是不是?你要包庇她是不是?”

如今想起在巴黎落水那件事就是一個笑話,事後她竟然還傻傻在爺爺和哥哥麵前替他隱瞞。

隻因為她相信,他是個明辨是非的人,是個好人。

可她忘了,那個女人才是他心中所愛。

是不是那個女人做任何事情,他都會包容她?

她的眼睛讓予柯以一陣慌神。

“不是這樣的,小夏,你聽我說,我一開始也以為是她在背後指使,但是她已經去國外了,那個開車撞你的人有人格分裂障礙,他見你長得漂亮,所以……”

“因為我漂亮,他就要開車撞我?”

薑小夏把他沒說完的半句話搶著說完,忽然冷笑,“這麽騙小孩子的把戲,你以為我會相信嗎?你要包庇她可以,但是也不要把我當成小孩子。”

“小夏,不是這樣的!如果我想包庇她,我就不會讓人盯著她,也不會讓林楓去徹查了,如果這件事真是她做的,我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予柯以知道她又在誤會自己,但太多的巧合,殺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越是解釋,越是說不清楚,越是像在為裴瑗開脫。

薑小夏哪裏肯相信,劇烈掙紮起來,想推開他,“你放開我,放開我!”

予柯以死死地摟著她,強焊的力道像是要把她嵌進自己的身體裏。

“小夏,我不會放開你,你說的這些‘罪名’我都不會承認的,我沒有包庇她,我也不愛她,我愛的隻有你,你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等我從國外回來,我們馬上舉行婚禮。”

“不要,你放開我,我要回家!”

薑小夏崩潰地大喊,眼淚就像是決堤的洪水。

如果早知道他會這樣混蛋,她就不應該跟他回家。

她的眼淚滴在他的手背上,予柯以心都疼死了,緊緊抱著她,低沉的聲音帶著卑微的祈求。

“小夏,就這一次好不好?就這一次……隻要你答應我,我勢必用我予柯以的下半輩子彌補你,一輩子愛你,一輩子隻對你好。”

薑小夏感覺有一張見不到的網,牢牢地將她網住,想要逃離,卻怎麽都找不到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