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予柯以看向林妙,“你自己開車回去,行嗎?”
林妙猜測著予柯以應該有話要跟薑小夏說,點頭。
車子徐徐發動,予柯以時不時扭頭看一眼薑小夏,“如果難過的話,那就哭出來。”
‘‘哭沒用。”
經曆了這麽多之後,她知道,眼淚沒用。
頭靠在車窗上,她很是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車子停在別墅外,予柯以扭頭看了一眼緊跟著下車的林妙,對她說道:“好好照顧她,如果有什麽需要,可以給我打電話。”
“嗯。”林妙帶著薑小夏進了別墅。
剛剛回到主臥,林妙便幫薑小夏放了一缸熱水,“小夏,什麽都別想,好好泡個澡,睡上一覺,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會消失不見的!”
薑小夏沒吭聲,進了衛浴間。
林妙看著她這樣,有些不知道該不該跟她說剛剛黑龍跟她說的那些話。
付君現在是真的遇到了很難的事情!
可是,看著薑小夏這樣,她已經很難過了!
泡了澡之後,林妙讓張姐給薑小夏熬了粥,“小夏,過來吃點兒東西,這一天,折騰的夠嗆。”
“沒有胃口。”
“小夏,別忘了我們以前是怎麽約定的!”
“我隻是……”
“你說過,要勇敢,要懂得愛惜自己!可是,你看看你現在這是怎麽了?你傷心,你難過,可是,有用嗎?”
她報著唇,心口一抽一抽痛的厲害。
“之前不是說I國有一個科技研討會嗎?你訂了機票嗎?“
“馬上就訂。”
也許,遠離這是非之地,她的心能夠得到一份久違的寧靜。
吃過了粥,薑小夏攥著手機,眸光沉沉。
“小夏,如果想打給付君,那就打過去!”林妙坐在她的身邊,握了一下她的肩膀。
“還是算了!”
薑小夏說完,直接掀了被子躺下。
輾轉反側,宛若煎餃子一般。她按了按眉角,抱膝坐在**,靜靜看著東方現出魚肚白。
薑小夏想要在去I國之前將欠予柯以的那頓飯補上,也同時聯係了予爸爸。
看著她在廚房忙碌的身影,予柯以竟是奢望時間可以徹底停止在這一刻。
他不受控製的向著薑小夏走去,薑小夏心驚了一下,擰眉,“料酒放在哪裏?”
予柯以沒應聲,隻是自身後將她圈入懷中。
她脊背繃緊,就要扯開他的手,卻聽他聲音低沉的說道:“就讓我抱一會兒!”
“予柯以,我請你吃飯作為答謝,但是,你沒有附加一條還要對我動手動腳!”
聽著她這明顯生氣的話,予柯以隻能悻恃鬆開她,“料酒在這裏。”
“嗯。”她接過,繼續忙著。
予柯以抱臂站在廚房門口,目光始終凝在她的後背上。
他的目光實在是太過灼灼,好似可以將她的後背灼燒出兩個洞來,令薑小夏異常不適。
將一盤鹽燭蝦盛出來,遞給他,“拿出去。”
予爸爸看著兩人相處的如此融洽,嘴角一直噙著一抹欣慰的笑。
“笑什麽?”
自打予柯以知道了予爸爸當年在予媽媽生重病彌留之時沒有趕回來的真正原因後,父子兩人的相處比以前融洽了很多。
“沒什麽。”予爸爸端起茶杯,淺曝一口,“這樣溫馨的畫麵是我期盼了很久的,柯以,你要再加把勁兒!”
予柯以苦澀的扯了一下嘴角,“爸,談何容易啊!”
她的心裏有一個付君,他不再是她心中的那個唯一,他到底要如何做,才能夠讓她相信自己徹底的改過自新,可以對她好一輩子?
“嘶一”
因為分心,薑小夏不小心切到了手。
聽到呼痛聲,予柯以三步並作兩步,衝進了廚房。
“怎麽了?”
當他將她的手握住時,薑小夏一直努力壓抑的淚水就那麽宛若斷線的珠子般滾落。
“怎麽這麽不小心?”他繼續嗔著。
“隻是不小心切到了,不是什麽大傷。”她將手抽離。
予柯以凶狠的瞪了她一眼,去找了應急箱,幫薑小夏小心翼翼的清創,並貼上了創口貼。
“行了,別做了!點外賣吧。”
“不!”她很倔強,“我既然答應了,就一定要做完。”
“你的手……”予柯以目光下移。
“予柯以,別再繼續說了,行嗎?”她淚光閃閃,話語充滿了祈求。
予柯以很清楚,這一點點的小傷不可能讓薑小夏紅了眼睛,唯一的原因就是付君。
想到這些,他的心裏宛若掀起了驚濤駭浪,痛令他眉角的青筋高高繃起。
“小夏!”
兩個字,哽咽至極。
薑小夏抬眸,就那麽訥訥的看著近在咫尺,同樣滿臉哀痛的他。
“我知道你在為付君難過!我也知道,不管我再做什麽,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我活該!”
薑小夏的手緊緊攥在一起,因為使力,傷口又有血沁出。
“你別再說了!”她懇求。
“既然如此,那就去菲國找他!”
找他?!
薑小夏笑。
他離開的時候沒有告訴她一聲,明明說過不管做什麽事情,都會一五一十的告訴她的他,食言了!“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薑小夏不想讓予柯以看到自己的淚水,雙手撐在琉璃台上,硬逼著自己壓著不斷上湧的淚意。
“我現在就訂機票。”
這話激怒了薑小夏!
她扭頭,眸光凶狠的宛若一隻困獸。
“雪莉回了菲國!我現在去,隻會給他增添麻煩!”她吼。
予柯以的眉心擰成了結,“誰跟你說的?”
薑小夏深呼吸,“胡耀。”
她之所以會分心切到了手,就是因為接到了胡耀在上飛機之前發給她的信息。
他們在雪莉蘇醒的第一時間,帶著雪莉回菲國,目的很清楚。
薑小夏將他推出廚房,隨後又將門關上。
雖然她在努力壓抑自己,可是,予柯以還是能夠清楚的聽到她壓抑的抽噎聲。
脊背靠在牆上,他很是痛苦的閉上眼睛。
曾經,她那麽愛他,是否也如現在這樣,獨自一人,躲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裏,哭的如此哀傷?
想著這些,予柯以的心,宛若被一雙手,用力的撕扯著,揪痛著。
“柯以,怎麽了?”予爸爸一開始以為他們在隨意聊天,可是,越是看著越是不對勁兒,便來到了廚房。
“爸!”予柯以重新睜開眼睛,眼睛紅彤彤一片,“你教教我,到底用怎樣的方法能夠重新追到她?到底用怎樣的方法可以讓她不那麽的難過?到底……”
他說不下去,喉曨口如同堵著一團吸了水的海綿。
予爸爸隻是深目看著他,什麽都沒有說。
有些錯誤,改正了可以被原諒。
但有些錯誤,就算改正了,也能被原諒,可惜,錯過了,便是一生!
“柯以,隻要你付出的是真心!”
予柯以笑了,笑的很是自嘲,很是哀傷。
當初,薑小夏也付出的是真心。
可是,直到元朗為了報複他,給她舉辦了那場葬禮之後,他才赫然驚覺,原來,他是愛她的!
不知何時,完全沒有察覺到,她就好像是一粒種子,在他的心裏生根發芽,而當他察覺到時,已是參天大樹。
如今,付君於她而言,就如她於他。
同樣都已經長成了參天大樹,怎是輕易砍伐就能夠砍倒的?
薑小夏兀自難過了一會兒,繼續開始做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