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一場漂亮的勝仗。

今天,他要去打另一場仗。

一場看似命中注定,卻仍舊攪得他徹夜難眠的仗。

他比那一日跌下高樓時,更為緊張。

因為他體會過被命運的大手推向必然結局的時刻,所以他更害怕此次,命運不再眷顧他。

他有些謹小慎微,有些躊躇不前。

因為,他太在乎。

“玉曉,你什麽打算啊?”

吃吃喝喝到尾聲,大家聊起了對本科之後的規劃。

林澤忽的問起了沉默半天的柳玉曉,柳玉曉勾勾嘴角,輕巧一笑:“打算考研究生,畢竟我這天坑專業,本科畢業隻能去喝西北風。”

林澤不知道柳玉曉這麽幽默,被逗笑了,一旁的劉嬌附和:“曉曉想著出國呢。”

林澤適時點點頭,剛想接話,柳玉曉又補了句:“對,都在準備。”

林澤也沒有多說,隻將話題巧妙岔了過去。

酒足飯飽,林澤提議大家一同去唱歌,十數人之中隻有柳玉曉提議想走。

林澤打趣道:“不會是著急回去談戀愛吧?”

劉嬌驚呼:“曉曉,你談戀愛了?”

柳玉曉搖搖頭,這從何說起。

劉嬌似是明白了什麽,轉頭又問起林澤:“林澤,你莫不是喜歡曉曉,在這試探呢?”

林澤不置可否:“問問班花的感情生活怎麽了?”

柳玉曉輕輕一笑,自嘲一般:“我什麽時候變成班花了?”

林澤看了看一旁的幾位男同學:“好家夥,原來當選班花的這件事,隻有班花本人不知道啊!”

柳玉曉知道林澤平時就沒個正經,便也沒再接話,不過被人誇獎,她確實是很開心。

她腦海中猛然浮現陳易之的臉。

這位驚豔絕倫的學神級人物,是因為覺得她好看所以才要了她的微信嗎?

可是要過了微信之後,怎麽就一直沒有主動和她說話呢?

難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這隻是個巧合?

剛好走到飯店門外,晚霞即將褪去,夜幕掩住了半邊天。

林澤讓著:“柳玉曉,去唄,難得大家聚一聚。”

柳玉曉擺手示意著,周遭同學起哄,半推半就之間,隻見路邊一輛黑色奧迪A6鳴笛一聲。

林澤幾人還以為是他們擋住了路,連忙和柳玉曉說道:“快走吧,我們都擋路了。”

那奧迪車門一開,一條長腿邁了下來。

而後,一張清俊朗逸的麵容在微醺的暮色中隨著晚風**開。

林澤先是招呼了一聲:“易之哥!”

柳玉曉的心,被這晚風搖曳的姿態**了一**,不知怎的,她總覺得,他是為她而來。

陳易之走近兩步,林澤上去打了個招呼,寒暄兩句,問道:“你怎麽來了?”

陳易之遙遙看了一眼人群中穿著一字肩短袖和牛仔短褲的柳玉曉。

亭亭而立。

就是露的地方有點多。

陳易之有些醋意,自己從前與她相處半年,也沒見她穿過這樣的衣服。

柳玉曉與他飛快對視一眼,又迅速避開了眼神。

陳易之特意朗聲道:“我是來接柳玉曉的。”

柳玉曉聽到這話,耳朵轟然爆炸。

周遭的同學“哇”的一聲開了鍋。

劉嬌掐了掐自己胳膊攬著的柳玉曉的胳膊:“你倆進展挺快啊?不是昨天才認識嗎?”

柳玉曉低聲湊在劉嬌的耳邊:“我也不知道學神的攻勢這麽猛!”

劉嬌一臉看好戲的樣子,推搡著將柳玉曉推了過去:“快走吧,咱們別打擾小情侶了。”

柳玉曉嗔了劉嬌一眼,這個關係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林澤一臉被騙了的表情,看了看陳易之,陳易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下次請你吃點好的。”

林澤狀似揮淚,擺了擺手:“行吧,回Q大請我頓大的!別忘了我想找你們導師的那件事。”

陳易之挑眉一笑,而後看向自己身側被推來的柳玉曉。

柳玉曉尷尬地不知道手腳該往哪裏擺,陳易之見狀立刻道:“我們先走了,你們盡興。”

說罷他手上一請,柳玉曉逃也似的上了陳易之的副駕駛。

在周遭同學的八卦與錯愕之中,陳易之一腳油門將車開了出去,離開了這烏泱泱的看客。

而柳玉曉本以為上了車能解決自己的尷尬,隻是上車之後她才發現,兩個人獨處的空間,才是更為尷尬。

她的手一直在扯自己有向上挪移的跡象的短褲,陳易之餘光瞄了一眼,趁著等紅燈的時候,傾身向柳玉曉靠去。

柳玉曉下意識向外躲了躲,都被陳易之看在眼裏。陳易之默然一笑,將後座上的玩偶拿了過來,遞到柳玉曉眼前。

柳玉曉霎時隻覺有些尷尬,自己在想什麽呢,難不成以為學神剛才是想靠近自己?

柳玉曉飛快接過那玩偶,而後擱在自己腿上。

剛好綠燈,陳易之將車再次發動。

柳玉曉想問陳易之要帶她去哪,隻是不願打破這安靜的氣氛,是以猶豫著要不要開口。

陳易之卻適時開口道:“你家住高新吧?”

柳玉曉有些詫異,陳易之怎會知道她家住哪?

她想反問,可想了想,還是忍住了,隻回了個:“嗯。”

陳易之卻滿麵輕鬆,扶在方向盤上的手隨性一搭,看上去瀟灑又颯遝。

他早就在心底雀躍許久,就從剛才柳玉曉不發一言就和他離開的時候。

他沒想到自己這次的攻略竟然這樣順利。

他忽的想起之前同一屋簷下時的試探與拉扯,反思著當時的自己若是像現在這樣主動,或許早就有別樣的故事了。

不過,他很滿意現在。

至少,上天給了他一次改進的機會。

他忍不住嘴角的笑意,溫潤開口:“你怎麽不問問我是怎麽知道你在這的?”

柳玉曉回眸看向身側的陳易之,等待著他的解答。

“我從林澤那打聽到的。”

陳易之十分坦然,絲毫未曾感到不好意思,這叫原本有些拘謹的柳玉曉也稍稍放鬆下來,開玩笑似的開口:“學神在我身上用了心,我真是應該感到光榮。”

陳易之再次聽到柳玉曉喚他“學神”,竟然怔愣了一瞬。

不知從何時開始,她不再這樣叫他。

久違了,柳玉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