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心裏清楚。”何晴晴冷哼。
“我因為什麽故意傷她?”張雲婧有些理虧,可仍舊爭辯著:“她之前不也是老欺負同學?就失手這麽一次,你就誣賴我?我根本就不是故意的!”
何晴晴看張雲婧泫然欲泣的模樣,暗暗罵了句綠茶,開口:“你倆之前好的和一個人似的,做什麽都在一起,誰知道楊明媚之前那些欺負人的事,你又參加了多少?自從楊明媚的爸爸被審查,你們立刻就掰了,自己抽身倒是挺快。”
張雲婧兩顆淚珠直接滾了下來:“原來我和她好,也是她逼得,我能有什麽辦法?她好不容易沒有了爸爸那個後台,我不是得趕快離開?”
“她逼你和她要好?你有什麽能耐讓人家上趕著呀?”何晴晴諷刺著:“靠著前男友多嗎?”
“你!”張雲婧想發怒,隻不過礙於人多,隻得撿起柔弱人設來:“反正欺負林俊良的事情都是她逼的,你們要打抱不平,可別找我。再說了,剛才不是林俊良抬著楊明媚去的醫務室嗎?人家當事人都和解了,你幹嘛要扯著我不放?”
何晴晴抱臂冷哼一聲:“我可沒有要打抱不平,我就是說句公道話。”
說罷,何晴晴拉著自己的幾個小姐妹向操場邊走去。
張雲婧在何晴晴走後立馬變了臉色,低聲道:“豬一樣還多管閑事。”
柳玉曉看張雲婧霎時變臉,低聲道:“哇,好一個頂級綠茶。”
陳易之側首看了一眼柳玉曉,見柳玉曉滿臉義憤填膺。
要是從前的她,說不定就擼胳膊挽袖子衝上去了吧。
何晴晴也不知是聽到了還是料到了,也沒回頭,隻朗聲道:“再背後說人信不信我一屁股坐死你,瘦麻杆!”
張雲婧還以為何晴晴聽到了她的話,嚇得趕緊閉嘴也離開了排球場地。
一場鬧劇這才結束。
劉靜不知何時到來,從他們身後出聲:“剛剛被送走的那個姑娘,叫楊明媚,可是她一點都不明媚,反而曾是一個小霸王。而抬著擔架救她的,就是被她欺負的最慘的人。”
柳玉曉看著劉靜,十分驚訝:“啊?那個小姑娘曾經這麽過分啊!那個叫張雲婧的女生說的沒錯啊!”
劉靜搖搖頭:“也不全是。現在張雲婧轉變身份,變成讓楊明媚難受的那個人。”
“這是什麽霸淩食物鏈。”柳玉曉搖搖頭:“霸人者,人恒霸之。”
陳易之輕笑一聲:“孔子聽了都說好。”
柳玉曉赧然一笑:“胡說的。”
劉靜笑了笑,隻笑意未達眼底:“這些年輕人太過張揚,不懂往日留一線,他日好相見的道理。”
“是品行不佳。”陳易之這話冷然:“都是高中生了,有什麽不懂。年輕人的惡,才是最不加掩飾的。”
柳玉曉一知半解,但是劉靜卻點頭。
陳易之看劉靜了然:“劉老師大抵理解了我的意思。”
“我們這些成年人,哪會這樣示於人前的針鋒相對。”劉靜歎了口氣:“走吧。”
這場野蠻生長的戰役,就此落下尾聲。
那夜,陳易之回家後,忽的頗為遺憾。
遺憾於那個英勇奮戰的柳玉曉,沒有機會見到這樣的結局。
而後,他轉念一想,那個英勇奮戰的柳玉曉,是否也會替英勇奮戰的陳易之遺憾。
他們這對共同落入時間褶皺的人,都沒有見過這段故事的終章。
那一夜,在夢裏,陳易之似乎聽到悠遠的呼喚。
若得天光欲曉,必先入局易之。
陳易之睜開眼,天色將明。
自從那天之後,陳易之再想約柳玉曉出來,柳玉曉都會以有事不方便為由婉拒。
一晃,陳易之的假期結束,就要返回帝都,在收拾行裝之餘,陳易之開始自我懷疑起來。
是自己太過主動,讓柳玉曉覺得害怕?
從來不會懷疑自己個人魅力的陳易之,竟然開始猶疑。
然而學術節奏緊張,陳易之隻得先回到學校。
唯一能做的努力,就是在微信上每日的早安晚安。
柳玉曉雖說不和自己過多交流,但是自己的早安晚安,她倒是會回複。
陳易之又開始因為自己的感情經驗少而犯起愁來。
不過陳易之從來都不是守株待兔的人,他聯係到了自己在B大的同學,要到了柳玉曉班級的課表。
而柳玉曉對此一無所知。
開學第一天早上,柳玉曉仍舊是宿舍第一個起床的。
室友李敏打著哈欠從上鋪坐了起來:“柳玉曉,你生物鍾怎麽調整的這麽快?”
柳玉曉洗漱完畢,坐在鏡子前淺淺打底:“這個假期準備考研來著,一直早起晚睡。”
“啊?”另一個室友江林意一邊換著睡衣一邊驚訝:“你不是想出國嗎?”
柳玉曉停了停手上撲氣墊的動作:“反正我成績夠,這半年也可以準備一下考研,兩開花嘛。”
江林意歎道:“你可真是元氣滿滿,不像我,我就想在**躺著。”
柳玉曉笑而不答。
幾人一路走到教室,三個姑娘找了個不前不後的位置坐好。
時間還早,江林意提出要去幫忙買早餐。
柳玉曉將飯卡遞給江林意:“謝啦,我趁著這會學學數學。”
江林意點點頭,而另一位室友李敏則一頭撲在書桌上:“你別給我帶了,等我睡醒也涼了。”
柳玉曉目送江林意出了階梯教室,自己則拿出考研數學悶頭開始刷題。
因為太過專注,她竟不知江林意是何時回來的,自己麵前的豆漿是什麽時候擺上的,而這節課的無機化學老師是什麽時候已經開始講課的。
柳玉曉神遊一般拿出自己的無機化學書,和身邊的江林意囑咐道:“你聽著點,萬一老師提問怎麽辦。”
柳玉曉也沒在意江林意是怎麽回複的,反正自己又沉迷進數學題裏去了。
柳玉曉暗自感歎,在夢裏刷了半年的高中數學題,現在回到現實,還要繼續刷考研數學題。
這輩子真的和數學不共戴天!
是的,柳玉曉不理陳易之的原因是,那天在去了A大附中之後,她做了一個夢。